第163章 檽木的身後
我在愣住的同時,腦中電光火石地冒出了一些念頭來:
第一,阿墨胸前的紋身,就是檽木家的家徽,它代表的不僅僅是師伯斬掉的三根手指。這證明,師伯是真的想要讓阿墨繼承自己,而不是心理變態抓一個蘿莉來調教的!
第二,阿墨終於毫不掩飾地在我面前提起這個家族的名字了,這說明,她已經能夠勇敢地抬起頭來面對之前的冤孽了!
第三,她今天竟然要把這件象徵著一個家族傳承的東西送給我,她……
「來,親愛的,脫掉衣服試一下吧。」阿墨沈沈的話語打斷了我的思維,抬頭看的時候,她的眼眶里似乎閃動著一絲瑩亮的東西,「讓我看看……」
「她難道……」
「快,脫啊,我又不是第一次見。」阿墨強扭出一個有史以來在她臉上最拙劣的笑容,「我們……還這樣抱著睡在一起過啊……」
她說的沒錯。我是個心軟的人。我的心軟讓我沒能夠罩住曾經最愛的女人,它同樣讓我在這個傍晚,無法拒絕面前的她所提出來的要求。
於是,褪去毛衣,解開皮帶,在褲子掉落在木質地板上的瞬間,阿墨將和服攬進了臂彎里,竟然在我的身前跪倒了下來。
「阿墨,你幹甚麼?」
「別吵。把腳給我……」
在這個傍晚之前還活像一隻妖孽讓人捉摸不透的她,忽然一臉虔誠地想要服侍我穿衣服,讓我一陣尷尬,思維短路的間隙,一隻大腳也被她硬生生地扯了過去。
就這樣,足袋,內襯,腰繩……阿墨再也沒有說話,一雙大眼睛在留海下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的手背,好像這一段時光,就是她的整個生命。
夕陽下,這間宛似江戶時代流人客棧般的閣樓里,上演的戲碼並不是昨夜的墮落頹靡之舞,而是讓人覺得回到了閃耀著無數鮮活故事的中古記憶。一個新婚的少女,正在小心翼翼地幫剛成為幕府武士的丈夫換著衣服。
這是夢麼?
我知道這不是夢,只不過此時此刻的阿墨心裡所徜徉的人,可能並不是我而已。在把藏青色的外袍在我腋下拉平後,阿墨終於伴著一聲冗長的呼吸抬起了一頭烏亮的長髮。凝視了我半晌,她眼眶里瑩亮的東西似乎愈發濃厚了,終於驀然間將自己的身體朝我懷裡拋擲了過來。
「金風……(嗚咽)你這個混蛋,我的私心……我的私心,當我沒有辦法再恨一個男人的時候,我發現沒有辦法對所有的男人下手了……你(嗚咽)這個混蛋……」
原來是這樣。
我不知道我現在的樣子更像年輕時候的誰。是在北京郊外被乾掉的檽木光寺,還是與阿墨羈絆一生的師伯呢?
但是我好歹明白小師姐話里的意思,她本身就是個偽攻,在咬了我一口之後,心中積鬱的恨意已經轉淡了。換句話說,她已經不是那個可以駕馭一切男人的女王了。
她莫非想培養遠山瞳接她的班麼?那她自己又將走向何方?
夕陽漸隱。閣樓里的色彩歸於晦暗,與我和阿墨的和服相接。
「嘿,那你就留在我懷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