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夜色繩艷
也許這就是時間吧。女人的天敵,男人的悲歌。——金風
十二月八日。東京晴。時逢扶桑罕有的暖冬,雖然地面溫度和閩廣一帶相比還是能讓人凍掉了大牙,可是初升旭日揮散在天際的晨光確是比我印象里的上一個冬季要勁健了一些。
一大早起來,我要做的事自然不少了,首當其衝的便是趁著雅子洗漱的當口給金慈炫撥去了一個電話,相邀她去小田原做一次短途旅行。這位守著空閨的美嬌娘有機會白吃白住還能賺得模特費用,是傻子才不肯呢,果然三言兩語就被我拿下了,約定好今天下午三點半在東京車站見面。
早飯完畢之後要送雅子上班,雖然說我不在企划里的時候她這個職位基本上形同虛設,但是要拿白領工資就得守著吃飯的地兒,縱然到了咱們一家人熟得可以擠在一張床上辦公了,那也還得按照規矩來嘛,畢竟企划里那些員工的招子都亮著呢。走之前我刻意拍醒了尚自徜徉在夢境中的曼曼,叫她收拾好換洗衣物在家裡乖乖等著我。
短短一周的同居生活,卻給我的個人精神面貌帶來了不小的變化。由於雅子是個少有的乖孩子,而且帶著輕度潔癖,所以不但我以前每天睡覺睡到自然醒的日子一去不返,就連頷下唇邊幾次三番想要重新蓄起的小鬍子,都被雅子給無情的抹殺了。現在的我,一眼看去就是跟個家庭生活美滿的小男人沒甚麼兩樣,以前那些所謂頹廢美的藝術家氣質,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腦子里胡亂塞著這些念頭,和雅子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聊到了赤阪大廈,走出電梯後我就直奔BOSS辦公室而去。
跟小秘通過話之後扭動門把手開了進去,文子姐姐倒沒有像往常一樣好似憂心忡忡地盯著電腦屏幕,看到我第一眼後按著桌面站了起來,一雙小高跟噔噔噔跑到我面前「突」地一下撞進了我懷裡,聲音在我長圍巾的堵滯下有些發悶:
「主人,對不起,你沒有怪我吧?我,……」
大老闆大早上的隔著一堵牆衝自己旗下的藝人如此這般撒嬌,我估計那些工作日伊始被大堆數據資料搞得頭暈眼花的職員要是曉得了,非得集體跳樓不可。文子說的甚麼事我自然清楚的很,一邊撫住姐姐深藍色職裝包裹著的美背一邊用寬慰的語氣低聲說:「姐姐,我說過怪你了麼?女人家心裡憋悶氣苦找人傾訴,那是很正常的嘛。」
「可是我……雅子她……」
文子從我的圍巾里揚起螓首,那俏麗的瓜子臉蛋上寫滿了委屈的歉意,薄薄的唇竟然也跟曼曼似的嘟了起來,儼然一副小女兒情態。我心付姐姐這番怨憂之色,那企划里企划外的估計也只有我一個人能欣賞的到,止不住探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但是我還是準備要懲罰姐姐一下喔。」
「主人……想怎麼樣,就怎樣好了。」
姐姐那慵懶中透著一絲嫵媚的面孔徬彿寫滿了「願承君恩」這幾個字,讓我驀然又想到了旬月前我跟姐姐犯下的幾樁荒唐事兒。那一幕幕香艷的風景仍歷歷在目,可是回首卻發現,一個月的光景已經悄然逝去了。
也許這就是時間吧。女人的天敵,男人的悲歌,不知不覺的流瀉間,青絲紅顏老去,猛將雄主遲暮,留下的僅是那一段段只能唱給自己聽的回憶殤曲。
在這時間的海洋里,我既不想留名千古,也不想富甲天下,我想要的僅僅是跟著我的女人都能夠幸福,快樂地賞完這一段屬於我們的浪花。
但這一點,似乎並不比留名千古和富甲天下要來的容易呢。沒來由在好好大清早和姐姐的相聚里摻和進這些,我強行屏蔽了無端冒出的傷逝之心,抬了抬眉頭斜斜地笑著說:「罰你以後陪雅子睡覺!你自己說想怎樣就怎樣,可不准賴哦。」
「咦?」文子凝眉不解,我便順著她挑起的話頭,把這一周我要離開去找阿墨的事情簡單地敘述了一遍。
「這可是雅子的提議,指不定等我回來之後,姐姐也可以不用走了,那公寓現在可是空得很呢。」說完了之後我有意無意地打量文子,卻見那原本撒嬌多過道歉的表情里摻進了一絲赧色,知道她是覺著對不住雅子了,便順勢吻了下她的額頭道,「安啦,雅子沒多想,真的。話說這幾天,還得拜託姐姐照顧她呢。這小妮子可不會做飯。」
「……恩。」姐姐被我吻得把頭一低,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我估摸了下時間,在姐姐辦公室里待得也算夠久了,辦公場所嘛,可別落下甚麼給職員們說閒話的機會,「姐姐,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一會在線上跟雅子聊聊,晚上就拜託你送她回家咯。」
文子剛想放開我,卻似想起了甚麼事,一邊叫我等一下一邊從辦公桌上文件檔里翻出了一張A4紙遞給我說:「主人,你看看這個,台灣那邊的廣告已經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