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手腕(下)
「你出國出了四年誒親愛的,不會燒菜?每天都吃那些漢堡沙拉?」
「要你管。」
我現在算是深切體會到她是個吃死也不胖的主子了:和黃油奶酪打交道打了四年,居然還那麼瘦!
對付完她之後,接下來就是去接雅子赴約了。我由於知道今天自己精神狀態不佳,開車的時候格外小心翼翼,好不容易在雅子的指引下來到了三軒茶屋附近的一家飯店門口。
這次伯父並沒有搞甚麼大排場,選擇的是一家別具京都風味的傳統飯館。飯館外裝修著低低的木檐,暮靄低垂,你甚至可以透過磨砂玻璃的大落地窗,依稀辨別出那些格子包間里歡快進餐的人的輪廓,以及那些垂手而立的穿著粉色櫻花和服的侍應生們。一切的一切,徬彿帶人進入了五百年前的幕府統轄之下的時空。
「請問先生有預定麼?」依舊是東洋風的迎客微笑。
「有。渡邊。」
「好,先生這邊請。」
進入格子包間,首先引入眼簾的還是伯父那顆油光蹭亮的腦袋。
「伯父,您別來無恙。」我搶在雅子前頭行禮說。
「喔,你們來了啊。坐吧坐吧。」我注意到伯父的長眼睛里閃過一絲似笑非笑的神色,而在仍未上菜的矮桌上,擺放著幾份東京日報。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和雅子在伯父左右手兩旁跟上次一般坐定之後,對望了一眼,雅子輕輕地咬著下嘴唇,似乎不明白自己老爸怎麼一下子捧出那麼多報紙來。
「小金,這幾張報紙的頭版,你先都稍微看一下吧。」伯父鷹眉一軒,直截了當地把報紙推到了我的面前。
恭敬不如從命,我朝伯父點了點頭,按照報紙的日期開始瀏覽了起來。
第一張是十一月十七日的,報紙的頭版右下角刊登著這樣一個標題:《老牌藝人之突然襲擊:明智老師是否重新復出?》文章里簡要報道了上個月在橫濱的慈濟表演,後面竟還跟有對伯父進行的簡短採訪,在採訪的最後伯父略帶提了一下,他曾經關注過明智老師弟子的表演。
第二張則是緊隨其後的十八號報紙,頭版上刊登了一篇評論員文章,標題是《扶桑古技藝究竟走向何方》。文章中大致介紹了目前扶桑的幾項傳統藝術,能劇,人偶淨琉璃,最後較短的篇幅里則指出了繩藝目前的尷尬現狀。
第三張是二十三號的報紙,時隔一周,紙面媒體再度將一個富有爭議的話題拎出水面:《色情抑或藝術?在女體上走鋼絲的人》。文中提到了先前在橫濱的慈濟表演,而我的名字也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在了報紙上。報紙甚至作出了一項路人調查,有百分之七十六的接受調查的年輕人承認他們是在某些成人片中第一次瞭解到這項技藝的。
第四張是二十五號的報紙,也就是這張報紙上,出現了情趣店老闆娘所提及的我的黑白油墨照片:《千島彼端的男子,文屋康秀之傳承》,文中主要的內容當然是介紹我了。
我的目光剛移到這篇文章的下方,耳畔便響起了伯父略帶威嚴,又略帶調侃的聲音:「呵呵,接下來的事情,可都要看你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