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北京愛情故事
任何人,任何事,都有第一次。——金風
六年前的北京城。非典的陰影還在首都上空盤旋,沙塵暴時不時地要來遛彎;公車上的大媽們聒噪的可愛,的哥們的座駕還非常的破爛。
但是,那是我生命里最鮮亮的一段時光。
我是一個社交型的宅人(御宅五族之一,此五族將在下本書里具體闡釋)。以前的平時生活就如我在東京的作息差不多,表面上看起來風風火火,但是宅在骨子裡,每天晚上空了就躲在公寓里泡論壇下電影玩魔獸。
我們學校在六年前我剛進去不久的時候,幾座大型建築還沒有翻新過,那看上去就跟劇組民國片兒的拍攝基地似的。可是這古樸恬淡的外貌是無法阻止一群熱力四射的年輕人們開展娛樂活動的。
那時候是我社交活動的頂點。剛進學校為了好玩,參加了兩個部(校組織部和系宣傳部),三個隊(模特隊,舞蹈隊{為了看美女},環保小分隊),四個社團(漫畫社,電影社,電玩社,話劇社),平時白天在寢室基本上是看不到我的。每次胖子猴子他們「巧遇」我的時候,我都是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嘴裡喋喋不休地數落著學校的基建和社團活動的不合理性。由此,我牛逼的形象深深地根植在了他們的腦海裡,這也是我諢名「老大」的來由。
咱們這學校男生少是傳統,男生娘也是傳統。突然之間出現了我這麼一個四處活躍撩撥眾美眉們心弦的,長得還算有些男子氣的男生,不少師姐和同學眼睛都亮了。於是那段時間里我真可謂是風光無限,約會不斷,錢包空空,曖昧泛濫,連僅剩的休息時間:晚上,也開始在寢室里玩起了消失。
很不幸地,非典大哥很不給面子地席捲了皇城,我們學校也不得不採取緊急措施:封校。學生們日常下課之後都出不了校門了,很多心理素質差的哥們,例如胖子,在風聞了這個致命的消息之後立刻偷偷捲起鋪蓋曠課走人。但這對於我這位宅人來說卻沒甚麼大不了的,不就是不出學校嘛,網線一拉網照上天照聊妞照泡,姐姐們心癢難耐了就手拉手去老舊的花園裡走一走,還省的我破費。
依稀記得,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殺人夜。
風很冷。
風冷也沒辦法哇,我在宿舍窩著上網脖子有點疼,架起滑板來準備去樓下活動活動。學校的路雖然磕磣了一點,但由於我技術高超,根本不把它們當一回事。
還記得猴子那時候也跟著我下了樓。小樣拿著一柄木吉他,我在茵茵的樹影里上躥下跳,他就捧著吉他在花壇的沿上坐著,一曲我也不知道甚麼名字的還算動聽的調子,霎時間勾走了打水回寢室路過花壇邊小路的美女們的魂魄。
「嘖,就知道裝深沈。」
我清楚地記得那時候我嫉妒心理作祟,在拐彎的時候皺著眉頭瞥了猴子一眼。就在我這分心的一剎那,小路的拐彎處忽然衝出來一個白色的東西,我收勢不及一下子撞在了那軟綿綿的東西上,和那東西一起滾了個人仰板翻。
撞上去後我就感覺出了那白色的東西是個人,而且撞得是個女孩子。在我和女孩摟作一團倒地的同時,坑坑窪窪的路面上傳來了熱水瓶墜地的聲音。猴子一看也嚇了一跳,忙扔下吉他跑過來把我倆扶了起來。
我們學校的樹都很老,樹冠都很大,月光從婆娑的枝椏間細碎地打在女孩的面孔上。也許是那一陣迷幻的光影迷惑了我的視覺神經,看美女看得差不多麻木掉的我,竟然也在跟她微蹙的瞳光接觸的剎那愣神了。
「腳歪了,站不起來了。」
猴子也是個木訥的人,我們三個就這樣在路中央沈默了半分鐘,女人略帶沙沙的,混合著大氣和嬌氣而成的怪異聲線打破了場中的沈默。聽口音,這應該是個東北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