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香消玉殞
「不!」
逆天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滿頭銀發往上直竪,「天道」內勁運行到極點,腦門一道銀光沖天而起,原本就白皙的身體更變得徬佛能看穿皮膚底下的血管,跟著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天地忽爾停頓了。
風不吹了,鳥不飛了,葉子不落了。
玉白雪落下「葬玉崖」的身子,也在一剎那間停止了。
所有違反物理常理的事情,都在逆天邪腦門竄出銀色光柱的瞬間發生了。
情況就有點類似冥岳門三大絕技之一的「絕世魔刀」出招時的狀況,但即使是君逆天親自施為,也無法像如今的狀態般如此全面、完美的停滯。
就好像時間真的被停止了一樣。
——常世之劍,第六式!上天下地,唯我獨尊!
「常世之劍」最終也是最強的一式!
是力量與精神完美結合的顛峰之作,百丈之內不僅是空間,連範圍內所有生命體的意志也可以完全封鎖,造成徬佛時間被凍結的景象。
「上天下地,唯我獨尊」!
這一招顧名思義,在常世之劍所及的空間範圍內,逆天邪便是這個世界的主宰,無所不能!
為所欲為!
——娘!我絕不會讓你就此死去!在我還沒有得到你之前!
本來以玉白雪墜崖的速度和兩人之間的距離,逆天邪即使身法再快也趕不及救人,可是「上天下地,唯我獨尊」一出,萬物俱寂,唯有出招者逆天邪本人可以在常世空間中活動自如,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縮短至只有三十丈……二十丈……十丈……眼看玉白雪這次的尋死,又要以失敗收場了。
就在這時!
逆天邪忽然臉色一變,急馳中的身子一陣劇烈顫抖,跟著「哇!」的一聲,張口噴出一大蓬鮮血。
剎那間,他腦中電光石火的閃過四個字。
——走火入魔!!
「常世之劍」固然威力極大,但駕馭此等強橫絕倫的劍招,需得一顆絕對冷靜無情的心,方能運使無礙,就像是火與冰的完美結合。
然而,當他因為眼見玉白雪尋死而心神大亂,在精神極度不穩定的狀態下強行出招,再加上之前與帝釋天一戰中的內傷未愈,等於是坐在一堆炸藥上玩火的小孩,不出事那才是奇怪!
——天啊!為甚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不要啊!
精氣神大亂,「常世空間」也就無法再維持,雖然兩人之間的距離已剩不到三丈,但此刻卻是真正的「咫尺天涯」!
就在連一根手指也無法伸出的窘境中,逆天邪眼睜睜的看著玉白雪墜下了「葬玉崖」!
「不——!!」
逆天邪瞳孔放大,五指大張,嘴巴大開,卻一個字也喊不出來,一點動作也做不出來。
玉白雪消失在他的視線內。
「不要死——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娘——!」
淒厲的呼喊回湯在清冷的「葬玉崖」上,然而不論逆天邪吶喊的多麼激烈,都不可能改變玉白雪已逝的事實,隨著淒厲吼叫一停,天地瞬間再度恢復原有的平靜死寂,然而這平靜卻只是一時的假象。
「哈——!」
寧靜的懸崖很快被充滿悲意的狂笑給取代,只見逆天邪背跪趴在崖邊,身軀不住顫抖,發出一陣陣悲恨狂怒的笑聲,令聽者無不心驚膽戰。
——為甚麼?
這份心痛的感覺?
我也會心痛嗎!
只為了一個女人,一個不愛我的女人!
一直以來,逆天邪自認自己是一個完全不懂甚麼是「愛」的生物,父親把他當成是一個有趣的對手;母親只把他當成復仇的工具;同靈而生的六道聖帝更視他為一個無用的寄生蟲。
他從小就是在充滿仇恨和不信任的環境中長大,即使後來人格得到完全的補完,但從出生時便一直跟隨他的陰影夢魘卻永遠無法消除,他無法對任何人產生信任與感情,這是外界一直對他有冷酷無情印象的主因。
即使是與自己有著最多愛欲情仇糾葛的母親玉白雪,逆天邪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愛」對方?
是因為愈是不能容許被得到的愈想佔有?
還是因為他對「愛情」的定義真的太過模糊?
逆天邪一直都沒能釐清一個答案。
然而直到此刻,當他真正失去了玉白雪之後,他才知道對方在自己心中佔的地位有多大。
「甚麼終極力量?完全智慧?卻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到!枉我還自稱是甚麼‘絕世邪神’了!根本是狗屁不如啊!」
隨著不斷往心中堆積的悔恨痛苦逐漸達到飽和,此刻的逆天邪只想大哭一場,讓悲愴與憤怒好好的隨眼淚宣洩,可是他卻發現自己怎樣也擠不出一滴眼淚。
他就是說甚麼也哭不出來。
「娘……為甚麼……你就是寧可自殺也不肯跟我在一起……為甚麼……」
「失去了你……就算擁有整個世界又有甚麼意義……娘……我對你的心意你難道真的不能瞭解嗎……」
不斷喃喃自語訴說著自己的心痛與悔恨,從他此刻一動也不動的身子,就能感受到極度濃厚的絕望與孤獨……還有一種毀滅一切的……殺意!
「娘……失去了你……這個世界對我還有何意義可言……」
逆天邪終於緩緩抬起頭來,只見如今變為鮮紅的瞳孔充斥著前所未見的殺意與瘋狂,忽然一陣仰天狂嘯,上天徬佛有感大劫將臨般,竟也隨之變得腥紅一片!
「天降紅雨!此乃大凶之兆啊!」
遠處的浮沈之主徬佛心有所感般忽然抬頭望向天空,當他看到天際的異象之時,竟是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驚膽跳!
「聖主……這到底是……」
一旁,同樣感應到不對勁的還有「觀音天女」梵心諦。
浮沈之主久久不語,只是注視著天空發怔,良久良久,方長長一嘆道:「雪消玉碎……邪神瘋變……蒼生浩劫難免……悲哉!悲哉!」
兩人就這樣望著慢慢變紅的天空,久久不發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