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無奈是愛
「是娘不好……都是娘親的錯……害苦了你們……」
君天邪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神情十分古怪,難以形容,緩緩搖頭道:
「不必道歉,我和老頭子,甚至是死掉的天嬌姐也一樣,我們從來都不恨妳,對這一切都是。」
玉白雪從掩面的雙手抬起頭來,顫抖著道:「你……你是說真的嗎……?那又是為甚麼……?明明娘對你們……做了那麼過份的事情……」
君天邪的眼神帶著一種深深的悲哀,三個人格中,唯有他的情感表現較另外兩個來得豐富,這是一件好事亦或壞事呢?
「因為我們愛著妳,也許這種‘愛’是娘妳所無法接受的感情方式,但就像娘妳無法改變發生在妳身上的悲劇遭遇一樣,會對妳產生這種異樣的情愫,也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或許我們一家人天生就留著亂倫的血液,但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我們都寧願自己不幸,也不願娘妳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玉白雪的臉像白紙一樣慘白,雙膝緩緩跪倒。
「你們為甚麼要這樣……不值得……我真的不值得你們這樣做啊……」
君天邪朦朧的雙眼注視著遠方,徬佛那裡有他姊姊靈魂的歸宿。
「在感情的世界中,沒有甚麼值不值得的說法……」
輕輕的低訴徬佛煙霞般被風給吹碎,流到玉白雪的耳中,就成了模糊不可聞的呢喃,對於正處於感情紊亂狀態的她,不得不再次加以確認。
「你剛剛說了甚麼?君兒。」
君天邪搖頭道:「沒甚麼。」
——這樣就好了……君天邪在自己心底這樣道。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他的世界是以母親為中心在運轉的,他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超越天下第一人的父親,取得母親的認同……那曾經是他生存的動力!
即使到了現在,他也無意改變這樣的想法,否則他就不是君天邪了。
只是有一點,難免讓他感到遺憾。
如果有甚麼比詛咒還要悲慘的宿命,那就是他和玉白雪身為母子這件事,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只有這一點讓他一直引以為憾!
該是做個了斷的時候了!
君天邪再抬起頭來的時候,表情充滿一種覺悟的果斷。
愛戀並不一定等於佔有!
這個道理他早就知道,卻是一直到剛才才真正明白,是他的姊姊犧牲了自己的性命讓他領悟了這個道理!
亡羊補牢,現在還猶未遲矣。
君天邪再深深地望了玉白雪一眼,像要把對方的身影刻印在自己的靈魂裡面,一生一世都不能忘記。
「娘……我去了,妳自己好好保重。」
玉白雪聞言嬌軀一顫,驚訝地望著兒子道:「君兒你……你要去哪裡?」
君天邪沒有馬上回答,清亮的眸子只是靜靜地凝視著母親,良久後方低聲道:
「去找出殺掉我自己的方法。」
迅疾的山風裡,兩名少年逆風而行,一名布衣麻褲,看上去較為年少,但表情極為剛毅,又帶著一種早熟的冷銳;另一名則較為年長,水藍色的長袍看得出來是出於名家之物,臉上雖帶著融融的笑意,卻別有一分桀傲不馴的氣慨。
端看他們奔馳的身形,便知道兩人都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
兩人一路行來始終沒有交談過半句話,最後終於是那較為年長的青年忍耐不住,對著表情冰冷的少年道:
「我說神照啊,你真的就打算這麼單槍匹馬的殺上山去,要他們交出你的兵器?」
少年望也沒望上身邊的同伴一眼,腳下亦不稍歇,只冷冷道:「沒錯。」
青年吐吐舌頭,苦笑著道:「你好像不知道身為白道聯盟之一的‘劍樓’有多少人?就算他們一人吐一口口水,也能把我倆淹死。」
少年面無表情道:「你怕的話,可以不要跟來。」頓了一頓,又道:「事實上,我從來沒要求你跟著我,‘地府’才是你現在該回去的地方。」
青年楞了一下,才道:「對啊!我怎麼從來沒想到?」偏頭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又道:「不過單憑兩人之力,獨闖‘劍樓’這麼好玩的事情,又怎麼可以沒有我子鷹的份呢?」
青年雖然這樣說,但言外之意的關懷情分,少年怎會聽不出?
冷傲的眼光剎那間閃過一絲溫馨的光芒,但只是稍縱即逝,除了一個人外,少年並不打算再對任何人敞開心肺。
「隨便你吧。」
說完便加速與青年拉開距離,往山頂聳立的高樓奔去,青年怪叫一聲:「等等我啊!」也連忙發力跟在少年身後。
兩人如地上流星般直逼「劍樓」主殿,這樣的舉動理所當然的驚動了守山的弟子,除立刻派人回報本殿外,也開始部署陣勢準備攔下來人。
「長空劍」玄威是「劍樓」十大高手之一,排名猶在同日敗在丁神照手下的「嵐劍」許忘年之上,但年紀卻只有後者的一半,是「劍樓」中生代的重臣。
玄威在「劍樓」第六層高手中堪稱劍術之冠,但他本人卻極少動劍,一是因為「劍樓」畢竟是名門正派,不能單純以武力解決事情;二是玄威在「劍樓」中負責護法之責,平日少在江湖中走動,故聲名不彰。
但端看「劍聖」封虛凌會將守山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玄威全權負責,便可知道「長空劍」在劍樓之主心中的重要性。
玄威聽到守山的弟子來報,有兩名少年身懷兵刃闖山之時,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可是看通報者大汗淋灕的樣子,又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連忙提起配劍,趕至主殿前面的山道上,那裡卻早已有數十名劍樓弟子將兩人團團圍住。
玄威在重重人群中見到兩名少年的面貌,只覺得其中一名面熟得很,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直到雙方對決情勢愈來愈明顯,火藥味濃烈幾乎已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那名讓他感覺似曾相識的冷漠少年,身上凝聚起一股沖天劍氣,如蛟龍翻騰!
又有一種浴血沙場的殺戾之氣,不是曾經殺人無數的人,絕對散髮不出這麼濃烈的殺氣!
可是少年才多大歲數?
怎麼會有這種連江洋大盜也比不上的殺氣了?
冷漠少年像是忽然感受到玄威的視線,眼光一掃如兩把利刃般向後者射來,而當他接觸到對方那如萬載玄冰般的冰冷視線,竟然泛起一種遍體生寒的感覺,跟著腦中靈光一閃,終於想起了來人是誰。
「你……你是‘縱劍橫刀’、也是‘淚眼煞星’!你是丁神照?!」玄威指著丁神照,失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