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白魔身世
帝釋天發出的「滅日光刀」後來居上,就在應人傑來得及抱住兩個小孩前,弧形光波已先一步將他身子攔腰斬斷。
「含煙……!」
應人傑毫無抵御的機會,慘呼半聲,鮮血飛灑在兩個小孩身前的雪地上,還有些溫熱的液體直接濺在他欲保護對象的臉上,暴睜的雙眼神光渙散,因為終究沒能救到自己的孩兒,就連死了也不能瞑目!
眼見親生父母先後為了保護自己而橫屍眼前,雖然因穴道被封而不能動彈叫喊,但內心的衝擊卻是無以復加,年紀較輕的無雙更是無法忍受這樣的血腥畫面,眼前一黑,暈眩僕倒於雪地中。
「這就是背叛本王,不自量力者的唯一下場!」
光明的人形徬佛凌空虛渡般越過雪地,緩緩飄降在應人傑的屍身旁邊。
「讓你一家四口在同一天上路,黃泉之下得以相聚,也算是本王對昔日主從之情的一點念舊了。」
如金鐵交鳴的聲調,語氣里不知是憐憫亦或鄙夷,但可以肯定的是,對著兩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娃,帝釋天只要伸根小指,便足以讓兩人永遠消失。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奉行霸者之道的魔門梟雄就算對著孩童也不會被惻隱之心誤事,雖然一言不發,肅殺之氣已經無形充塞四周,眼看下一個動作,便要兩名無辜稚兒血濺白雪!
「要怪就怪你們自己投錯胎,生錯人家了吧……嗯!」
帝釋天正要揮掌發出氣勁,忽然眼角視線瞥見應無爭的視線,和他想象中充滿仇恨、恐懼的凝視截然不同,深邃的黑色瞳孔內徬佛是燃盡的死灰,裡面充滿的是無盡的絕望與深沈,那種令人窒息的威逼感,徬佛是要穿透自己後腦杓般的銳利,竟令自己的下盤感到一陣虛浮。
這徬佛是有形有質的神兵利器,令「天王」帝釋天也感到威脅的視線,竟然是由一個不足十五歲的少年身上發出!
應無爭雖然從頭至尾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但他的眼神徬佛就在告訴帝釋天,如果今天你沒能把我殺死,那我一定會報此血海深仇!
帝釋天本來是欲馬上就除去這一雙令他感到威脅眼神的主人,但轉念一想,又有了別的計較,朗笑道:「小子,你很恨本王嗎?恨不得能夠親手殺死本王嗎?本王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但要看你能不能去把握了?」
應無爭臉色漠然,像失去一切感情的五官,只有帝釋天才能夠從他瞳孔深處看到,那熊熊燃燒的黑色復仇之焰!
「不會錯了!沒想到會在這裡給本王找到,這小子絕對是修練‘不動邪心’的最佳人選!」
強壓抑內心的狂喜,帝釋天向一旁剛恢復行動能力的宇無求下令道:「無求!把這兩個孩子帶回‘天宮’,絕對不可以讓他們受到一點傷害!」
十分清楚帝釋天斬草除根的霸主性格,當一個與主子平常行事迥異的命令下達時,宇無求剎那間竟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
但他也清楚「天王」的命令不容折扣,何況剛才自己還在擊殺應人傑一役上失職?
所以他便像是只生著悶氣的狗一樣的來到主人跟前,提著兩個小孩,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天見崖」。
白雪紛飛,覆蓋著銀色的大地,卻覆蓋不了一地憷目驚心的血腥和屍骸。
玄武歷三三一年,這是在一個異常殘酷的冬天里,所發生的故事。
應無爭和應無雙雖然在帝釋天親自出手下幸存,但他們兩個之後所要面對的命運,卻要比死亡還要悲慘萬分。
「太師,這是本王從‘天見崖’帶回來的戰利品,你看怎麼樣?」
「是‘夢非天’應人傑的兒子嗎?竟然會帶著該被除根的雛子回來,這不太像天王您一向的作風啊?」
「太師又在諷刺本王了,你看看這小子的骨格,是不是一塊上乘的練武材料?」
「此子的體魄骨相確實十分精奇,為我生平所僅見,但是他的眼神……這充滿絕望與仇恨的眼神,恕我直言,此子是絕無可能為天王所用的!為避免留下後患,我建議天王還是立刻殺了他!」
「呵……!記憶中這還是第一次太師建議本王殺掉一個人呢,本王該覺得高興嗎?不過要讓太師失望了,因為本王已決定要收這小子為徒,傳給他最上乘的魔門武學!」
「這豈不是養虎為患?除非……天王要傳授給這孩子的,是‘那個’嗎?!」
「呵!太師果然不愧是本王的知音,本王的確打算把這孩子培養成‘不動邪心’的傳人!」
「這太危險了!即使這孩子的根基不凡,恐怕也無法過得了邪心修練的‘七大限’!」
「不管怎麼樣,本王都不會有任何損失不是嗎?」
「……果然不愧是天王。」
六十天後。
「‘七大限’已過其六,不愧是本王當日看中的人選,只要過了這最後一關,你就是魔門千年歷史上,第一個修成‘不動邪心’的傳人!」
「這把‘蒼邪’刀交給你,現在你要作的事,便是走進這間屋子,殺了裡面的人。」
「……」
「去吧!事成之後,你就正式成為‘天宮’的一員了!」
這是哪裡……?我是誰……?
我的手裡為甚麼握著一把刀……我在這裡是要幹甚麼……對了……我接到命令……要我殺了屋子裡面的人……
為甚麼要殺……我不明白……只知道這是天王的命令……而天王的命令是絕對不能違抗的……
門打開了……屋子裡面只有一個人……一個小女孩……為甚麼……她的臉孔總讓我覺得十分熟悉……我是在哪裡看過她……?
那個小女孩發現有人進來了……為甚麼當她看到我的時候,臉上會出現那麼驚喜的表情……?
她到底是誰……我又為了甚麼,非得殺了她不可……?
甚麼?
她叫我「哥哥」!
那是甚麼意思?
這個小女孩到底跟我有甚麼關係?
為甚麼我的內心明明排斥著……手卻不聽使喚的自己舉起來……對著這麼一個我不想傷害的小女孩……為甚麼?
我的刀還是忍不住劈下……
不要!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