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神僧禪念
君天邪沈聲道:「拿命去試?太不值得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君天嬌淡淡道:「對於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給我答案?」
「要我加入你們的‘送死行動’?」君天邪想都不想便道:「我才不乾!受傷的野獸比甚麼都可怕,你應該聽說了帝釋天和魔陀佛的下場了吧?現在去惹老鬼的話,肯定死無葬身之地。」
君天嬌幽幽道:「只是等待的話,永遠也沒有打倒‘他’的可能……」
「我從不作沒有把握的事情,天嬌姐妳是知道的,」君天邪搖頭,眼睛卻直望著君天嬌的明眸,似要作最後努力的道:「如果天嬌姐還信任我的話,便聽我一次,不要淌這趟渾水!」
君天嬌表情似成枯木般毫無哀喜,平靜的道:「你該清楚我的答案。」
「當然。」君天邪苦笑道:「但我卻寧願並不清楚。」
「各走各的路,你不必覺得愧疚。」君天嬌淡淡道:「換成我站在你的立場,說不定也會作同樣的決定。」
君天邪苦笑不語,愧疚?
他真的會覺得愧疚嗎?
眼睜睜看自己的親姐姐做出送死的愚蠢舉動,而他卻毫無反應……
如果是一般人,確實會感到愧疚不錯,但他卻是這世上唯一能和「閻皇」抗衡的「邪星」,「天心邪識」中不容許有「愧疚」這種失敗的感情!
「不管如何,你都給了我們很有用的情報,我會回去向上面報告,希望可以增加這次行動的勝算。」
這是馬車再次開動前,君天嬌最後向他們說的一句話。
「那只是白費力氣。」君天邪回道。
君天嬌沒有說話,但她那時候的眼神,卻一直留在君天邪的腦海中,成了一副鮮明的景象,一輩子也無法忘懷。
君天邪茫然若失的望著馬車絕塵遠去,丁神照默默的站在他身後,很久兩人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直到夕陽漸漸西沈,天色已黑。
「我們走吧……」君天邪終於回過頭,向丁神照說出他的決定。
「走去哪裡?」
君天邪道:「上‘劍樓’,找樓雪衣討回屬於你的東西。」
丁神照搖頭道:「其實我想過了,刀劍畢竟是死的,真正能發揮威力的,是使用武器的主人,有了這樣的想法之後,得不得回結草銜環,對我來說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君天邪怎麼會不知道丁神照的說法,只是不希望看到他因兄弟間的「義氣」而置姊弟情於不顧,卻不知道君天邪怎麼可能有這麼高尚的情懷?
他作的決定完完全全只是捨難取易而已。
早就知道丁神照會有這樣的反應,君天邪回他一個意在不言中的微笑道:「說的有理,但是要對付我那強到變態的老爹,少了你那對結草銜環,打起來會很辛苦的。」
丁神照喜道:「你……你是說……?」
君天邪眨眨眼笑道:「難道你以為我真的會放棄捅我老爹一刀的機會?還有讓我老姐欠我一次人情?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啊!」
丁神照無暇去深究君天邪俏皮話理的玄機,他的心裡已經裝滿對後者「義氣」之舉的無限感動,這也是因為君天邪在有意無意間,早已引導他的思路往自己的一切舉動都是為了「結義之情」所做出的犧牲,君天邪為他作的愈多,他便只有愈加感激,更要死心不二的為自己賣命。
君天邪正要開口多說幾句漂亮話,忽然腦中靈覺一閃,感覺像是給人從頭淋了一盆冷水,從背脊一直冷到腳底上去。
丁神照亦是同一時間生出感應,與君天邪往相同方向望去。
一個身著白淨僧袍,身形修長挺拔,臉膚幼滑如嬰兒,乍看之下幾乎難分此人的真正歲數,雙目閃動著智慧的光澤,清明的瞳孔內不含任何雜質,像明月般潔淨無塵,卻又有不屬於人世的出塵之姿。
「阿彌陀佛!貧僧禪念,見過兩位施主。」
君天邪聞言又是一驚,因為他知道這個自稱禪念的帶發僧人,正是「武功院」四大高手「僧道俗異」的其中之一——「武僧」禪念!
他的親姐姐君天嬌則是四大高手中份屬俗道的「人鳳」。
禪念會出現在這裡,又緊接著君天嬌和他的談判無功之後,君天邪當然不會天真到認為這其中只是單純的偶然,他沒有忘記「破獄」已把自己視為君逆天的同路人,就算「離劍」楚天涯或是「風流刀」蕭遙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說要殺他也不意外。
不管對方來意為何,君天邪總是先禮後兵,畢竟對方打著正道的旗子在身上,伸手總不好意思打笑臉人,合什為禮道:「不知大師有何指教?」
禪念臉部表情靜若止水,溫和平淡的啓口道:「阿彌陀佛!貧僧是受人之托,特來送君施主您上西天一程。」
沒有想到禪念會這麼乾脆的道破來意,君天邪聞言一愕,還不等身旁的丁神照有何表示,他已笑著道:「大師果然快人快語,卻不知所謂的受人之托,是受‘武功院’院主之托呢?還是‘破獄’首領之托?」
一句問話便點破「武功院」與「破獄」暗中接勾的事實,證明他「邪星」不是可以任人操控生死的角色,禪念卻是無視於君天邪的話中玄機,徬佛對著一截枯木說禪般的道:「阿彌陀佛!本來出家人不該妄動殺念,無奈施主的存在牽扯到天下大勢、道消魔長,不同與一般的江湖鬥爭,為眾生念,貧僧不得不破戒出手,罪過罪過!」
他口中雖不斷念著罪過,可是君天邪卻以邪心感應到對方的情緒其實並無絲毫波動,可見這臉慈心冷的和尚動起手來必是全力以赴,為求理想而沒有半點人情可講,也是君天邪認為最難對付的一種人。
本來在禪念現身後不超過十個呼吸的時間,君天邪已想好脫身之計,但此時腦中靈光一閃,嘴角微翹不帶敵意的淡笑道:「看來我是無法改變大師的心意了,不過大師畢竟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高手,對上我這麼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怎麼說也該給點交手的優惠吧!否則晚輩縱使到了閻羅王那邊,也會死不瞑目的。」
禪念垂目觀心道:「本該如此,那就以十招為限,如果君施主能在十招後仍然安好無恙,貧僧從此便不管施主之事。」
君天邪心中暗笑,忖道除非你的修為到了君逆天、丁塵逸那樣的級數,否則休想在十招之內殺掉有「邪道涅盤」與「夢幻空花」兩大護身法寶的他,「破獄」派這麼一個目空一切的楞和尚來殺他,絕對是一大錯誤!
如果是蕭遙在此,便絕不會答應這樣不利的條件。
從談判中佔到絕對上風,君天邪轉頭望向丁神照,淡然自若的道:「我和這位神僧切磋一下,待會不論發生甚麼事,神照你也不可出手幫我。」
故作大方本來不是他的習性,但這樣「光明磊落」的舉動,如果能讓禪念在待會的交戰中手下留情,那他也樂得擺擺姿態。
因為完全無法感應到兩人之間的殺氣,加上對君天邪自保功夫的信心,丁神照只微一點頭便退到一旁,準備欣賞他兄弟難得一展身手的機會。
君天邪轉向禪念道:「請大師手下留情。」
禪念雙手合什,淡淡道:「君施主還有甚麼話要交代?」聽那口氣,徬佛待會動手後,君天邪一定會死在他手下一樣。
君天邪仰天一陣長笑後道:「生生死死,人生浮沈,恰似朝霧,不過夢幻空花而已!還有何事可以交代?可不交代?大師來吧!」
禪念眼中首次露出訝意道:「沒想到君施主對生死之道有這麼精辟的看法,貧僧受教了,唉!若換個立場時間,貧僧或能與施主圍席談心,無奈天意弄人,請君施主小心,貧僧要出手了。」
君天邪表面從容,暗中卻是大起忌憚之心,他花了這麼多功夫佈置,目的就是要從各方面去打擊削減禪念的戰意殺心,使他無法在十招之內對自己造成致命性的打擊,順便看看能從後者聞名天下的「法滅盡經」上偷學到多少功夫?
佛門心法講求無為而作,一切因緣際會不得人力勉強,如果禪念覺得自己是屬於「不該死」的那一種人,那十成功夫在交手時最多也只得發揮六七成,威力有限,他要挨過對手十招可謂輕而易舉。
沒想到在動手前一刻,君天邪以邪心感應到禪念的狀態仍是處於精氣神十足飽滿的境界,換句話說他一點都不受自己的言語攻勢所打動,光是這樣的定力,就足夠讓君天邪知道接下來必定是一場苦戰。
不由為剛才的打腫臉充胖子後悔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