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王真身
日光下可以看見龜大師的臉色變得愈來愈差,絲毫不對這權傾一方的絕代霸者假以顏色,冷哼道:「即使師父識人不明,選上你成為下任教主,但‘光明教’早已名存實亡,老夫也過慣閒雲野鶴的日子,就算你拿教主聖令來壓我,也休想老夫會聽你管束!」
帝釋天微笑道:「大師兄這番話算是多心了,光是我手下如今部屬,怕不已超過本教全盛時期的徒眾百倍不止,這如夕陽殘暉的光明教義,對本座而言根本微不足道,只是師兄一直對我有所誤會,不出動這‘光明神火令’,只怕始終難以請到師兄大駕啊!」
「堂堂九大奇人中‘手掌重權、翻雲覆雨’的‘將軍’唐亂離,大名如雷貫耳,在江湖上是跺腳鬼神驚的人物,這老夫縱是再孤陋寡聞,這幾年也有所聽聞。」龜大師冷笑道:「老夫只覺得奇怪,能與當今三大魔門巨頭、白道七派聯盟宗主平起平坐的人,會遇上甚麼天大解決不了的事情,讓他想起多年失交素無情誼的師兄?」
「大師兄的嘴巴還是一樣犀利,」帝釋天笑道:「我此來的目的,本來是想向師兄問一件事情,找一個人。」
微微一頓,嘴角揚起一絲鐵划銀鈎的冷笑:「不過,在見到師兄後,我便發現,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龜大師聞言一愕,還未待他反應過來,身後的馬車已經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大喝,跟著一道人影如疾電般閃出車外,幾乎是在同時,整輛馬車忽然「轟!」的一聲自焚起來,燃起的藍火不覺一絲熱度卻是恐怖無比,連馬帶車幾乎只在彈指間已燃成灰燼,只在原地留下一個尺深的黑色余坑。
——能有這般遇物即焚、萬象成灰的極火功力,天底下除「天王」帝釋天的「天界光明火」外,就不作第二人想!
君天邪在帝釋天出手的那一剎那,已經先一步感應到「天王」的殺意,所以他立刻抱著丁神照用「夢幻空花」閃出車外,也幸虧如此,否則他們兩人必定小命不保,丁神照更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君天邪正想重施故技遠離這命中煞星愈遠愈好,必要時不惜「斷尾逃生」!
可惜帝釋天就是不會給他這樣機會的人,背後熱焰大盛,那一片光明已經找上了他。
君天邪尖叫道:「大師救命!」為了活命,他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
其實不必他出聲求救,光是他懷中抱著的那塊厚冰,已足以使龜大師無法見死不救,當然,這也早在他計算之中。
龜大師臉上閃過一絲煞氣道:「明明知道是老夫帶來的人,你卻招呼也不打一聲的下此重手,你眼中還有我這個師兄嗎!」
怒嘯一聲,掌心燃起赤紅火焰,熾焚出擊。
——「六陽神火鑒」對「天界光明火」!
耀眼的光芒隨著氣流擴散吞蝕掉戰圈中心的一切,四名閃避不及的領路少女被這光芒熱流照上,只來得及慘呼了半聲「將軍……!」便一起化為焦黑灰燼香消玉殞,成為這場同門鬩牆鬥的第一批犧牲者。
而君天邪若不是閃得夠快又及時運起涅盤真氣護身,必會無可幸免的步上她們後塵。
「他媽的!這還算是人類的功力嗎?太可怕了!」
帝釋天的「天界光明火」早已給君天邪他留下深刻印象,但是龜大師的「六陽神火鑒」竟能和前者戰得不分上下就在他意料之外,這麼說來上次見這老頭出手時,人家搞不好連一半實力都沒拿出來,這老頭實在是更勝七派宗主的可怕人物啊!
一片透淨純徹的光明,像護身佛光般籠罩在帝釋天四周,那如煙氣的光明徬佛能與天上皓日爭輝,卻出奇地不會讓人感到刺眼,情景詭異到極點。
「師兄,為了兩個來路不明的小子和我翻臉動手,值得嗎?」帝釋天在一片護身光明中鏗鏘有力的道。
「笑話!是你先惹到我頭上,欺人太甚!叫老夫怎能忍你!」
龜大師的氣勢亦不遑多讓,那瘦小的身子俱被包裹在一團茫茫烈焰中,徬佛火神轉世。
「對啦!打啊打啊!忍他的就是白痴!龜大師上啊,我看好你會贏!」
君天邪在一旁用力握拳,只差沒有揮旗加油,問他為甚麼沒有乘機逃跑?
那是因為帝釋天的光明殺意,雖然在與龜大師對持之中,仍然似有似無的緊鎖著他,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帝釋天道:「你若知道這小子的真實身份,必會後悔今天不讓我取他性命。」
龜大師白眉一揚,冷然道:「堂堂九大奇人的‘將軍’唐亂離竟對兩個後生小輩暗施棘手,不論這兩個小鬼是何來路,你這樣做也有失身份。」
君天邪暗呼不妙,那一次交手,自己雖然是竭力隱藏,到底還是被帝釋天看出了他的真正底子出來,加上他又看過對方的真面目,不論是「天王」或「將軍」任何一種身份,都沒有理由留他活命!
而龜大師雖然基於利益考量暫時站在自己這邊,但一旦帝釋天對他道出真相時,這沒啥義氣的老不死是否會「棄車保帥」,實在是沒有絕對把握。
要活命,他只能靠自己。
帝釋天冷哼一聲,也不見他有何出手,剎那間徬佛有無數個朦朧的光影越過兩人之間的空隙,幻矢一般的射向君天邪。
「光明煞箭?!」龜大師怒喝道:「唐亂離!你是真不把老夫放在眼裡了!」
兩人見面以來,這還是他首次直呼對方的本名,可見龜大師他是動了真怒。
他正要祭出「六陽神火鑒」的殺著來為君天邪擋下這一招,沒想到後者卻在此時高呼一聲道:「前輩不必出手,神照的性命由我來保護!」
君天邪指上運勁,涅盤劍氣從無到有,再從有到無,「枯、榮、開、謝」一息流轉,四象俱蘊,他沈沈喝了一聲「破!」,然後出指迎向那片光明。
徬佛化身億萬的豪芒之光被他這一指之力划成兩半,但是暴烈的氣流仍刮著身體從兩側擦過,君天邪用自己的身體護著玄冰之內的丁神照,沒有讓後者受到絲毫傷害,但他自己可慘了,光明神力在他體內激蕩衝擊,他覺得自己的內臟徬佛都化成了煮汁,身體像要被撕裂成碎片,忍不住嘔出了一大口鮮血。
但最吃驚的還是自己八成真力催運的「光明煞箭」,竟被君天邪擋下的帝釋天,他在心裡想道:「不見這小子一陣子,傢伙的功力竟然又有所突破,不乘此次機會除掉他,必定後患無窮!」
但還不到他來得及下殺手,怒氣騰騰的龜大師已經攔在自己身前,身上散髮出來的焰勁讓四周景象看過去竟不住扭曲變形,如欲傾倒,這份詭異雄奇的功力實在是讓人嘆為觀之!
「你無論如何也要護住這小子跟我作對嗎?那就來吧!」帝釋天的語氣里也不禁有了一絲怒氣。
龜大師原來衰老乾扁的面孔在火光映照下有如修羅惡鬼般嚇人。
「笑話!一再咄咄逼人的是你還是我?總之今天你要動這兩個小子,便等於是跟老夫過不去!一切後果需由你自行承擔!」
眼看兩人愈說愈僵,極限戰火正要一觸即發之際,忽然君天邪的聲音傳入他們耳中道:「且慢動手!可否聽我一言?」
帝釋天正眼也不瞧上君天邪一眼道:「小子,任你舌綻蓮花,今天也休想生離此地!」
「世事無絕對啊,唐大將軍。」君天邪抹去嘴邊鮮血,邪笑道:「或是我該稱呼你‘天宮’之主,‘天王’帝釋天大人?」
「小、小子!你剛剛說甚麼?」龜大師顯然是真的嚇了一跳,絕非演戲:「你剛剛說他……我師弟,他是‘天王’帝釋天?!」
「很好!小子,你這是自找的!」帝釋天眼中閃過一絲冷厲殺意,沈沈道:「你讓本座連最後一絲放過你們的理由都沒有了!」
「我說過,世事無絕對,凡事只在乎外表的假象,就無法認清本質的真實。」君天邪笑道:「聰明如‘天王’之流者,應該是聽得懂晚輩的弦外知音啊!」
帝釋天不動聲色,外表讓人莫測高深。
「別的不說,光是你的出身,就讓本座有理由拒絕相信你的一切話,只是多費唇舌而已。」
君天邪笑道:「宮主錯了!正因為我的出身來歷,所以我才是世上唯一有資格,可以指點‘天宮’超越‘冥岳門’,成為魔道第一的人。」
帝釋天目中異芒一閃,冷冽低語道:「此話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