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白日飛升
弒師登位之後,君逆天的修為更是一日千里,三十五歲那年便自創「絕世魔刀」,登上「皇極驚世典」的宗師榜名單,「地獄行」的修為更是達到「冥岳門」歷代以來前無古人的一個境界,功力之高,已達無刀勝有刀的境界,「天意刀」於他再無任何半點功用,遂把此刀封印在「天下武集」的藏刀堂之內。
鋒芒被隱藏掩蔽了二十多年,「天意刀」若是有靈,只怕也會發出不平之鳴吧!
自君逆天用此刀親手斬殺其師以來,此刀便被視為不詳之物的凶刀象徵,江湖上亦有傳言君逆天正是因為這柄不詳之刀可能禍主,才將「天意刀」棄而不用,收入藏刀堂。
而把這柄不詳之刀自藏刀堂內二十多年的塵封重新喚醒,天下第三的腦里又是作何打算?
「天意刀……我知道你一定不甘心自己空有絕世鋒芒,卻只能在重重鐵鍊捆綁下甘於平淡……我可以感覺得到你的憤怒,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成為你的新主人,把你的力量交給我,再一次向世人展露你那驚天的力量吧!」
天下第三撫刀喃喃自語,徬佛是把手中刀當成一個可以溝通的對象在交談,而「天意刀」也似乎真的聽到了他的呼喚,原本通體皆墨的刀身,竟然開始泛出點點黑光,黑色的光,徬佛有生命一般,在刀鋒之上自行流轉不息,隱帶幾分邪然。
「聽到我的呼喚了嗎……?很好,那我就來試試名列‘皇極驚世典’七大刀中王者之一的你,配合我‘地獄行’第十五層的功力,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吧……!」
話一說完,天下第三單手持刀朝天,一股憾天攝地的氣流,徬佛要衝破穹蒼般狂嘯大地,從遠處看去,只見一道黑色光柱划破天際,更有雷電交加轟隆作響,狂風鼓漲翻騰,氣勢強得令人難以相信。
強風呼嘯,塵沙飛揚,黑色光柱中,傳來天下第三滿意的笑聲道:「很好!威力比我想象中更強,有了你,我便有絕對自信,能夠斬下帝釋天師徒的人頭!白魔,洗好項上人頭等我來取吧!」
天下第三所散髮出來的氣勢連遠在裡外的君逆天也被震動,只見他目光遙望遠方,喃喃自語道:「‘天意刀’承認徒兒為新的主人了嗎……?如此一來,徒兒的殺傷力至少可以增加三成,即使對上帝釋天,應該也有一戰之力。只是我的好徒兒,掌握‘天意刀’在手,對你而言,未必是件好事啊……」
隨著君逆天那似是預言般的一番囈語,忽然天際一聲悶雷,先是兩滴三滴,跟著是鬥大的雨珠滴落下來,剛剛還是晴朗無雲的天氣,轉瞬間便變成一場傾盆大雨。
這樣的天氣,徬佛是在預告江湖上目前逐漸醖釀成形的一場風暴,已即將來臨!
龜大師眯起一對細眼,神情變得肅穆無比,沈聲道:「你說‘天劍絕刀’丁塵逸仍在‘不入樹海’里好好地生存著,這是實話嗎?還是你根本是在欺騙老夫!」
深邃的瞳孔充滿瞭然一切的明悟,對龜大師的威脅氣息沒有半點放在心上,君天邪搖頭晃腦的笑道:「也難怪大師你難以置信,想當初丁前輩他親口向我證實身份時,我也嚇得差點尿濕了褲子。哈!不過長生不死如果是要像他那種永遠只能在不見天日的密林里生存的方式,我還寧願選擇英年早逝算了。」
點到為止的暗示比長篇大論似乎更有說服力,只見龜大師如遭雷擊,臉色蒼白,對眼前的君天邪似是視而不見,喃喃自語道:「白日飛升之法……不會錯的,一定是白日飛升大法……世上竟然真的存在這種傳說中的天人武學,丁塵逸一定是修練了這種功法,才能突破生死之限的生存到現在,可是以他的功力,應該早就可以突破‘最後一著’飛升成道,為何還會留在現在……?是出了甚麼差錯嗎?一定是的!那麼說,如果我可以……應該也就……」
看著龜大師一個人愈說愈興奮,差點就要手舞足蹈的樣子,君天邪暗自好笑道:「果然對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來說,長生不死是比甚麼寶物美人都還要吸引人的誘惑!看來不必我再多說甚麼,色老頭也會巴著求我帶他去‘不入樹海’了。」
果然龜大師兩眼射出興奮與貪婪的目光,往君天邪望來,他的用意不言而喻。
「好!老夫便隨你走一趟樹海吧!可是如果被老夫發現你這小子又在耍甚麼花樣的話,老夫絕對會把你烤成肉乾!你最好記得老夫的警告。」
君天邪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笑臉,卻又連連點頭道:「當然!當然!」
碧綠澄澈的茶水,隨著一道優美的弧線,傾入精巧碧翠的茶具中,還未細品,已有香氣四溢,方才入口,芬芳淳郁,只覺胸腹吐納之間,盡是茶甘清香,沁脾醒神,令人回味無窮。
放下茶杯,君逆天動容道:「好茶!此茶何名?」
坐在天下第一人「閻皇」君逆天面前的男子,面如白壁無暇脫俗,兩頰各一道黑色細鬢垂至胸口,有如兩道黑色流蘇,五官極其俊美,天藍色的錦袍,與鵝黃色的儒冠相映成趣,風度翩翩,氣質優雅,面對足以讓天下英雄折腰的皇者霸氣,淡定以對毫無失態。
「此茶乃我採集靈鷲山上的‘七日絕葉’,加上號稱天下三泉之最的‘龍井清泉’,再用‘不入樹海’內的‘焦尾樟木’烹烤九天九夜而成,我自己給它取了個名字,就叫‘龍王香涎’!」藍袍男子微笑對道。
君逆天嘆道:「‘龍王香涎’!只有這樣好聽的名字才配得上這麼完美的茗茶,論茶道之藝,雲覆月你可說是天下第一。」
被喚作「雲覆月」的俊秀藍袍男子微笑道:「天下第一?門主不是一向對這世俗四字嗤之以鼻?怎地今天竟親口說出如此前後不一的言論,這不像是門主一向的作風啊。」
出言被頂撞,君逆天不但沒有半絲不悅,反而搖頭失笑道:「竟然這樣也被你抓到語病!果然在‘人算勝天’雲覆月面前,即使是本座也不能犯上半點錯誤嗎?」
雲覆月執起手中茶杯,先是品嘗了一口,露出無限滿足愉悅的神色,跟著悠閒地輕笑道:「門主的‘天機道心’修為還在我之上,又豈會犯下如此明顯的錯誤,顯然是故意考驗雲某來了。」
君逆天目中異芒一閃,露出贊許的微笑道:「雲覆月果然不愧是雲覆月,如果你有心,即使是當今道魔兩派的首席智囊——‘智儒’孔悲回、‘右相’聞太師,恐怕也得退位讓賢。」
雲覆月搖頭道:「門主對我的評價太高了,雲某只不過是個閒雲野鶴、無為修道之人,豈能和這些江湖上的成名智者相提並論?」
君逆天笑道:「‘人算勝天’雲覆月會是不學無術之輩?這話只怕我那不肖子、你的好徒兒會是第一個不同意之人。」
雲覆月聞言先是沈默下來,臉上笑容像變換場景般消失無蹤,過好一會才恢復原來的神態道:「原來門主今天是為了令公子的事情來找雲某。」
君逆天淡淡道:「雲先生何必用如此生疏的口氣稱呼吾兒,我那不肖兒的一身武藝,有七成以上是來自雲師傾囊相授,就算那不肖兒六親不認,對雲師的啓蒙之恩本座相信他始終是心存感激的。何況在本座心裡,亦早已把雲先生當成小兒的家師。」
雲覆月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就像君逆天所說的一切與他全然無關,沈吟半響,微微點頭笑道:「果然是甚麼秘密都瞞不過門主,不過天邪他天資之高,是我生平僅見,一般的教學方式對他而言無益反害,所以除了傳授他祖上相傳的保命絕技——‘夢幻空花’,和自己整理出來的一些心得知識之外,我從未正式傳授過他一招武學。」
君逆天搖頭笑道:「雲先生是因為不肖兒對本座抱持恨意,又叛門出走,所以才不敢光明正大的教導犬子武學吧!其實大可不必如此,犬子生性頑劣,先生肯代本座管教,已是感激都來不及,怎可能還有任何責難?」
雲覆月苦笑道:「門主的一身修為放眼天下已是難尋對手,雲某的這點淺薄武學,與門主相比就像螢火與皓月,更不說以我這寄人籬下之身,竟然還未經通報擅自越袍代沮,即使門主立刻下令將在下趕出‘冥岳門’,雲某也不敢有半點怨言。」
長笑一聲,君逆天欣然道:「雲先生何罪之有?本座還要多謝雲先生將犬子調教得如此出色,日前犬子稍來訊息,謂已在‘不入樹海’發現武學修為不在本座之下,甚至可能還在本座之上的奇人,哈!無敵的日子實在過得太長太苦悶了,如今可以打破這欲擇一真正對手而不可得的枷鎖,你叫本座怎能不高興?怎能不好好謝謝你跟那不肖子了!」
雲覆月動容道:「門主的修為已達奪天地造化的天人之境,竟然還有人能與門主相提並論!這怎麼可能?」
君逆天嘴角揚起一絲絕傲的微笑道:「天下之大,臥虎藏龍,能人高手輩出,無敵只是坐井觀天的淺薄自誇,本座豈是這般眼光短淺之徒?一直以來,除了‘玄宗’笑問天和‘天王’帝釋天之外,本座一直還隱隱感覺到一股絕強壓力的存在,但以本座的‘天心搜魂’也不能肯定這道絕強氣勢的來源,本座就可以肯定這從未謀面的高手,其一身修為絕不在本座之下!如今經由本座那不肖子證實此人確實存在,叫本座怎能不見獵心喜?就算有天大事情,也要先放在一旁,非得先見識了此人的身手再說。」
雲覆月沈默良久,俊秀脫俗的臉龐添上一抹憂鬱,手指在桌上不住輕敲,顯示內心正陷入長考。
「門主既然已經有所決定,今天召雲某前來,想必是有事吩咐了?門主不妨直說無恙。」
他終於決定攤牌。
對於君逆天所說的一切,他不曾有過半點懷疑的表現,因為那是污辱了君逆天、也污辱了他自己的智慧。
「吩咐不敢。」君逆天哈哈一笑道:「正如本座之前所說,本座的不肖子對自己的父親心懷恨意,他替本座找對手的用意昭然若揭。雖然本座在一對一的戰鬥中所向無懼,但身為一門之主,不得不提防有人乘機玩花樣扯後腿,天下第三功力雖然不差,但智謀應變卻非其長,所以本座希望在我趕赴樹海的這段時期,雲先生能代本座負起護衛門內的重任,一切調度安排,由雲先生自行考量方便行事即可,不服者殺無赦!不知雲先生可願接受本座的這項請託?」
雲覆月暗呼厲害,君逆天這麼說,那是恩威並濟,不容他有拒絕的餘地。
雖然名義上是找他來「商量」,但雲覆月心裡比誰都清楚,如果他拒絕了這項請託,或是在君逆天不在「冥岳門」的這段代理日子中出了甚麼差錯,他「人算勝天」雲覆月休想有命看到明天的太陽!
但換個角度想,這不正也是他由「潛龍勿用」一轉成為「飛龍在天」的大好機會嗎?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沈吟片刻,雲覆月終於緩緩答道:「一切便依門主吩咐,雲某定會全力以赴,不敢有負門主所托。」
君逆天長笑而起道:「本座相信先生絕對不會讓本座失望,一切有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