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修羅之怒
如果說「暗修羅」獨孤碎羽臉上甚麼時候會出現像憤怒修羅般的肅殺表情?
那一定就是現在!
「你是說‘離劍’楚天涯忽然出現打傷了你,還奪走了白娘?」
獨孤碎羽兩眼直欲冒火,背負在身後的雙手微微顫抖,可見心情之激動。
「是。」
獨孤冰心原本冷俊的臉龐略呈病態性的蒼白,看得出來是激戰過後的虛弱,但他的背脊仍是挺得筆直,這是經過長期嚴格訓練所培養出來的自然成果。
獨孤碎羽沒有說話,但瞭解他的性格如獨孤冰心者,卻絕對不會懷疑其父此刻的憤怒。
「他還說……」獨孤冰心欲言又止。
獨孤碎羽旋風般轉過身來,兩眼厲芒大盛。
「楚天涯還說了些甚麼?!」
獨孤冰心猶豫了一下,仍道:「他說,他只是來取回原本就屬於他的東西,如果‘修羅堂’不想多添傷亡的話,最好就讓這件事到此為止。」
這其實並不是當事者說那些話時的原意,不過獨孤冰心很清楚當一個人的理智被怒火蒙蔽時,是不會也不可能去分辨謊言與真實間的差別的。
「楚天涯……!」獨孤碎羽一字字像是從齒縫間並出:「我不去找你已是寬宏大量,你竟然還敢主動惹到我頭上來!這筆債要是不向你親自討回,我‘暗修羅’獨孤碎羽日後還有何面目立足於江湖?!」
獨孤冰心眼中流露出一閃即逝的滿意神情,隨即低下頭道:「這件事的起因全是因為孩兒保護不力之過,請爹降罪處份。」
獨孤碎羽有點心不在焉的道:「‘天涯離劍’即使是我也沒把握必勝,這事錯不在你。」
「我已廣發‘修羅令’至各分堂弟子,追查楚天涯和白娘的下落。」
獨孤碎羽點頭道:「如果只是‘離劍’一個人倒也罷了,白娘嬌生慣養、早已過慣錦衣玉食的日子,楚天涯帶著她一個累贅,行蹤絕對無法像以前一樣飄忽隱密。」
獨孤冰心抬起頭來道:「不過根據‘鴿盟’的情報來源,楚天涯已與一年前被‘破獄’給招攬,還是組織中樞內的三大高手之一,孩兒擔心‘破獄’會暗中包庇這兩人的下落。」
獨孤碎羽冷哼道:「‘破獄’算是甚麼東西?只不過是一群見不得光的鬼祟傢伙拼湊起來的二流軍,也敢打著反魔旗號招搖撞騙!正好乘這次機會,讓世人知道唯有‘修羅堂’才是白道真正的中流砥柱!」
「好大的口氣!好臭的狗屁!」
不屑冷嗤聲剛從屋外傳進來的時候,獨孤碎羽已經整個人如化成一道疾風,「咻」的一聲便穿出窗外,而直到父親消失於自己眼前,「冷修羅」獨孤冰心才來得及變了臉色。
——來者絕非一般高手,甚至還在自己之上!
瞬間便做出了這樣的判斷,獨孤冰心更是不敢怠慢,卻不追隨其父的腳步,而是以背硬撞開了房門,來到書齋外。
房外,是獨孤碎羽的身軀昂然而立,猶如一柄冰寒的鐵劍。
獨孤冰心正自疑惑間,只聽到其父以冷如鋒傷的語氣,對著空無一物的黑暗道:「堂堂九大奇人之一的‘刺客’易水寒!既然大駕光臨敝堂,何必還要躲躲藏藏,吝惜現身一見。」
——甚麼?!「刺客」易水寒?
獨孤冰心這一驚非同小可,卻只見這廂話語一落完,自庭園的假山陰翳處,忽然轉出一個灰色身影,「平凡」是他給人的第一印象,雙手負後,自有一股不容人小覷的氣勢。
那人甫一現身,獨孤碎羽眼中立刻精芒大盛,殺機隱現道:「果然是你……!」
「你如何知道是我?」那人道。
「從總堂外到書齋路上的‘九空修羅界’是我親自佈置,能夠不驚動九九八十一道暗哨機關而長驅直入的,世上除了易兄的‘無所不在’大法之外還有何人?」
「原來你一直也在注意我。」易水寒終於直認不諱。
「易兄不也是一樣嗎?否則今日也不會光臨敝堂了。」獨孤碎羽針鋒相對的道。
易水寒道:「說得好,果然不愧是易某心許的唯一對手,我想你應該清楚易某今天來的用意?」
獨孤碎羽頷首道:「當然。」
「誰是天下第一殺手,是該時候作個澄清了。」
「代價便是你我之一的性命。」
「不用性命去壓注的賭局,又怎有吸引你我這種人坐上賭桌的資格?」易水寒淡淡道:「賭局已開,如今只等閣下入局而來。」
獨孤碎羽平淡的聲音像不帶一絲感情的道:「時間?地點?」
「三個月後的今天,西涼山,荒龍道。」
「我會準時赴約。」獨孤碎羽平靜點頭,態度一點也不像是剛剛答應了一場生死之約。
獨孤冰心的手在微微顫抖,直到剛才以前,他都一直認為自己「冰心訣」的修為還在乃父之上,這世上已沒有甚麼能讓他動心的事情。
可是,當今夜看到父親和傳聞中的天下第一殺手——「刺客」易水寒對持的場面時,他那建立於自負之上的自信才徹底被擊碎,「形神皆空,藏動於靜,意發並進」。
父親平日時常教導他的三句武訣,在兩人的身上,獨孤冰心看到了完美的演繹。
易水寒卻是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獨孤冰心一眼,徬佛當他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那就三個月後,荒龍道恭候閣下大駕。」
說完這句話,易水寒人如落入次元的縫隙,就這麼在獨孤父子兩人四目眼睜睜的注視中隱身而去——「無所不在」大法!
獨孤碎羽卻在此時暴喝一聲道:「沒走得這麼容易!‘修羅堂’豈是這般容易讓人進出之地?易兄不妨留點交代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