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飛來橫禍
「那可不行啊!老頭。」
眼見龍步飛性命垂危,之前顧忌於雙方公平決鬥,所以不敢插手其中,然而現在是勝負已分但一方卻要趕盡殺絕,即使被人說是車輪戰也顧不得了。
沒想到蕭遙剛舉步衝前,獄王已經扭頭往他望來,冷笑道:「別急,早預了你是下一個。」
森寒氣息忽然毫無先兆暴現於自己右側,蕭遙雖驚不亂,施展「驚鴻一瞥」身法,輕靈流轉避過災禍臨身,但是還未讓他喘上一口氣,新的殺勢又從左邊襲擊過來,又狠又准的轟中背門。
「怎麼可能……?!我根本沒看見那老頭出手,為甚麼會一再中招?」
之前龍步飛在對戰獄王時腦中閃過的疑問,現在同樣出現在蕭遙身上,勉強咽下湧至喉間的一口鮮血,雖然傷勢未愈,但救人要緊,伸手探入衣襟內,拼著再中一擊,也要發出飛刀圍魏救趙。
「不惜犧牲自己,也要拯救自己的同伴是嗎?老夫佩服你們之間的義氣,就讓你們到地獄去作伴吧!」
獄王冷冷講完手指一彈,蕭遙先是覺得一股熟悉的妖異感覺鋪天蓋地迎面而來,跟著還未來得及搞清楚甚麼事,腦門已像是被人用鐵錘給重重一擊,再難保持清醒,僕地而倒。
合兩大年輕高手之力,卻在獄王手下幾個照面便各自慘敗,可見此人的一身邪功已經到了魔門三大巨頭那種級數的地步,而蕭遙亦是犯了錯估敵人實力之累,若他們一上來便連手全力施為,或還有一拼之力。
但是奈落應該是最瞭解獄王實力的人,而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找來的幫手被後者打倒,卻無動於衷,難道他不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嗎?
疑問同樣也出現在獄王身上,不過他只把此舉看成是故弄玄虛借此延長性命的一種手段,即使有傷在身,他也有十足把握可以收拾奈落。
「選擇背叛老夫,是你一生中最大也是最後的失策啦!奈落。」
奈落聞言只是掃了地上重傷昏迷的兩人一眼,目中留露出一絲似是惋惜、又似是嘲諷的眼神。
「你們做得很好,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奈落舉步往獄王走去,絕美的臉上竟然有著一種平靜的威嚴與高貴感,一種與之前的他迥然不同的氣質。
「你知道為甚麼我要等到他們都倒下時才出手嗎?」
「為甚麼?」獄王冷笑道,卻在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竟在不自覺中接著對方的話頭,雖明知不該,卻是情不自禁。
「因為他們兩個對我而言還有利用價值,如果被他們看見我真正的本事,我就不得不殺人滅口了,說來我還得感謝你擊昏了他們兩個,省了我不少麻煩。」
獄王臉色一沈,「你說這話是甚麼意思?難道你還認為可以勝過老夫?」
奈落一笑道:「直到之前都還沒有把握,可是由於剛剛的一戰,我終於發現了你武功上的弱點。」
獄王如藁木般的面孔聳然一動,聲音像是黑夜裡的梟叫一樣難聽。
「我的武功有弱點?你這賤人在胡說八道些甚麼!」
奈落臉上雖仍有笑意,語調已變得極冷。
「我沒胡說,只是剽竊‘無我魔經’里的功夫,卻把他當成是自創,還在那邊大言不慚的傢伙,才是真正的不知所云。」
獄王聞言渾身一震,如受雷殛,然後咬牙切齒,像是恨不得把奈落給生吞活剝的道:「原來這才是你接近老夫的真正目的……奈落你這傢伙,你到底是誰?!」
「現在還要問這種問題,葉秋殘,你真的是老糊塗了。」奈落搖頭道。
獄王身子劇震,眼中綻出魔鬼一般的利芒。
「你怎知老夫的本名?!」
「如果你不是從‘虛無相境’盜出‘無我魔經’的‘雷厲風行’葉秋殘,我為甚麼要浪費十年的黃金光陰在你這糟老頭的身上?」
獄王指著奈落嘶啞的道:「你……你是‘六道界’的人……?!」
「滅絕蒼生,唯我六道。」奈落微笑道:「‘六道界’絕不容許‘使魔’背叛,你難道忘記了嗎?葉秋殘。」
獄王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角色,從震驚的情緒中平復過來,深吸一口氣,冷冷道:「就算你真是‘六道界’派出來收拾我的‘式神’,現在的獄王也不是當初的‘使魔’了,想從老夫這裡奪回‘無我魔經’沒那麼容易!」
「不管是獄王還是‘雷厲風行’葉秋殘,‘式神’在‘使魔’之上的事實永遠不會改變。」
「喔,是嗎?」獄王冷笑道:「那就讓老夫來打破這號稱四百年來不變的定律吧!」
君天邪覺得自己一定是行年犯太歲,諸事不順,而且桃花難特別嚴重,否則怎會陷入如今這樣悲慘的困境去?
從嚴刑那裡得到‘三途冥’的操作方法和往‘黑獄’的路徑,丟下已成半個廢人的前者和猶被冰封的天下第三,姐弟倆馬不停蹄的駕船出海,打算直奔島上救人。
本來一切進行順利,雖然海象凶險,但出奇擁有一手駕船好技藝的君天嬌(仔細想想,這或許就是「破獄」派她出今次任務的原因),和憑著「不動邪心」的敏銳直覺,能夠察覺水面下的暗流、礁岩,而事先一步避開,兩姐弟終於有驚無險的來到了目的地。
沒想到船才剛剛停靠,那些無所事事、單純只想找「新同伴」樂子的島上犯人便一個個的湧了上來,當他們發現這艘船不是如以往的押解人犯、而船夫也並未中毒身亡時,那心情簡直可以用「欣喜若狂」來形容。
沒有把船上的紅衣女郎和布服少年放在眼中,眾人犯立刻便要擒下兩人,逼他們供出入島方法,有些人犯見君天嬌貌美無雙,口頭上已先不乾不淨起來,一臉寒霜的君天嬌並未在口頭上反駁,卻是冷不防的揮鞭便擊,將來不及閃避的幾人抽得皮開肉綻,君天邪想要阻止時已經太遲。
被激怒的眾人立刻殺氣騰騰的圍了上來,君天嬌以寡擊眾、毫無懼色,手中長鞭舞得滴水不漏、鬼神辟易,還有餘暇對君天邪道:「我守在這裡,你去救人。」
君天邪知道此時乃是分秒必爭,多耽誤一刻便是多一分凶險,也不多說只是微一點頭,便像靈貓似的翻落船下,甫一腳踏實地,三名長相凶惡的人犯已經朝他攻上,絲毫不因人多勢眾、或是以大欺小而有所留力,在可以逃出島上的前提下,任何人的性命都變得無關緊要。
君天邪對著殺來的三人笑道:「三個大人欺負一個小孩,要不得啊。」
「口不對心」是他一向用來在人前偽裝自保的最佳利器,嘴上看來還在求饒,其實已經暗中運起「邪道涅盤」的功力,乘著對手猝不及防的關頭,「涅盤解甲劍」指氣連射,高度集中的先天真氣往三人射去,敵人果然應招而倒,癱在地上像成了一堆爛泥,連眨一下眼睛的力量也欠奉。
「抱歉,三天之後,劍氣自解,你們好自為之吧。」
丟下怎麼聽都像是幸災樂禍的一句話,君天邪已經如離弦之箭般掠離現場,對於君天嬌的安危他沒有一絲的擔心,鳳舞鞭加上「意寒訣」,足夠讓後者自保無慮,何況君天邪相信「鳳凰」的實力猶未見底。
他比較擔心的,反而是該怎麼在這鬼地方里找到蕭遙和龍步飛的下落?
「不動邪心」全面展開,在隱藏自己氣息的同時,還以鎖魂心法搜尋島內走過的每個角落。
只是,任憑他如何努力,卻始終無法感應到龍步飛和蕭遙兩人的氣息,這情形只有兩種可能,不是他倆都掛點了,就是同時都處在昏迷的狀況。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是很讓人傷透腦筋的,過度勞動實在是不適合自己的本性啊,君天邪臉上泛起苦笑。
說不得已,也只好用那一招了。
君天邪深吸一口氣,將真氣運轉於掌間,忽地一聲長嘯,雙臂朝天擊出,宏大的氣勁化為衝擊旋流,以自身為中心,剎時間向四面八方掃去,而受到這股力量影響,雲霧、瘴氣瞬間消散無蹤,方圓里許內景物清晰可見。
「將涅盤真氣一次放出,這樣驚人的流量該可以傳遍全島了吧,除非他們真的死了,否則一定會感應到這股大氣波動,只是敵人也一樣會察覺得到,就看是哪一方的手腳快一些了。」
君天邪露出難得的疲倦神色,卻不敢有半分耽擱,選定一塊大石躲在隱密的陰影處,準備守候聞風而來的敵人或是同伴。
沒有等上多久,便見一條人影由遠而近奔來,脅下似乎還夾了兩個人,君天邪乍瞥之下喜不自禁,莫非自己終於開始轉運了?
被夾帶在脅下的那兩人,正是龍步飛和蕭遙。
君天邪不及細想兩人怎麼會像木偶一般被這陰柔俊美的男子抱著跑?
只看後者此刻的氣息紊亂、臉色慘白,便知對方有傷在身,即使待會一言不合翻臉動手,也有十足把握搶人滅口。
再無顧忌,從藏身地點一躍而出,攔在俊美男子面前,盡量露出不帶敵意的笑容道:「這位仁兄請稍等一下,小弟有事商詢。」
那人先是微露訝色,但當他與君天邪打完照面之後,竟然身子一震,臉上出現不可置信的表情,失聲道:「聖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