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鳳凰天嬌
和君天邪的狼狽模樣相比,君天嬌就顯得氣定神閒,優雅的姿貌根本看不出來剛剛有動過手的樣子。
「這個教訓是告訴你,永遠也不要太看得起自己,更不要看不起女人,這個世界並不是以你為中心轉動的,太過自負只會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場。」
君天邪在心底把君天嬌暗罵了十多遍,表面上卻裝作一副沮喪受教的樣子,低頭苦笑道:「姐姐說得是,天邪受教了。」
君天嬌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口服心不服,不過沒關係,本來我這次前來,就是為了要割掉擾亂順天城內治安的淫賊子孫根,不過既然那淫賊就是你,那這一掌就算是小懲大戒吧。」
君天邪心罵道小妳個頭,表面上卻裝作一副「受教」的陪笑模樣道:「為弟會謹記在心。」
「不管你聽不聽得進去,如果你把現在的江湖想得太過簡單的話,那下次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君天邪唯唯諾是,心理只有暗怪自己倒霉,採花採到女王蜂頭上,還惹了一身腥。
君天嬌表情平靜如水,看不出來對君天邪的態度有任何反應,朱紅的嘴唇一張一合,低沈而悅耳的聲音從其中緩緩流出,但內容卻並非像聲音一樣給人賞心悅目的感覺。
「我要走了……今天發生過的事,如果你敢洩漏出去半個字,就算你是我的弟弟,我也會一樣殺了你!」
君天邪心道果然是魔門出身,本性難除,一旦有威脅到自己的人事時,便是至親也不放過。
口頭上當然應道:「天嬌姐請放一百二十個心,為弟一定守口如瓶。」
君天嬌撥了撥發絲,不置可否的道:「希望如此吧。」
跟著竟不再多望君天邪一眼,徑自走出了門外。
被留下來的君天邪表情只能用「錯愕」兩字去形容,生平第一次,他有了碰上克星的感覺,而給他這種罕見感覺的人竟是他的親姐姐,這讓他更為難受。
「該死的賤人!妳就不要有一天落在我手上,我一定要妳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價!」
確定君天嬌已經走遠之後,君天邪才敢放出一些像是地痞流氓在敗戰後會說的場面話,雖然像面子或是自尊之類的東西向來不被他太放在心上,可是被一個女人--尤其那女人還是自己姐姐!
給徹底踩在腳下的滋味並不好受。
悻悻然的看了猶在昏迷未醒的襲容音一眼,那海棠春睡的裸姿雖然誘人,可惜現在的他卻是無心消受。
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一絲捉呷的笑意,逐漸取代原本懊惱的表情,自言自語的道:「我怎麼沒有早一點想到呢……?可以利用‘他’啊!好姐姐,妳就準備接受為弟為妳準備的大禮吧。」
拊掌輕笑,跟著像是一隻貓般輕巧的穿出了窗戶,然後又像是一隻蝙蝠般地利落地投入了夜空。
銀白色的新月高掛在天上,映照出地上一名高瘦灰服的男子,月色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蠟一般慘白的臉龐找不到一絲血紅,而在他的四周,不知為何總覺得飄著陣陣的寒意。
淒涼的夜風吹打著他的身體,揚起了他的一角衣袖,自右肩而下,竟是齊臂而斷,空蕩蕩的袖子隨風飄逸,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鬼氣。
獨臂男子冷然默立,不發一語。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後傳來,獨臂男子閉上雙目,冷然道:「終於來了。」
爽朗而蘊含男性磁力的嗓音在他背後響起,笑著道:「有勞第三兄久候,蕭某實在過意不去。」
「廢話少說!」獨臂男子終於轉過身去,面對藍袍飄逸的俊美浪子。
「還有另外兩個,既然到了,為何不一起出來?」
話聲一落,獨臂男子的身邊五丈外,忽然又多出二條人影,連同剛剛出現的藍袍浪子,三人恰成鼎足之勢,將他包在其中。
獨臂男子的臉色平靜,目光卻顯得極為森冷,那深不可測的氣質,令到即使是今夜與他為敵的三人,也不由暗自佩服。
「通通來了,我正好一次打發。」
站在東角,一襲白衣勝雪、氣質直追王侯的年輕公子,露出潔白如瓷的牙齒,笑道:「天下第三果然是名不虛傳,只是這份膽氣與冷靜,小弟便自嘆弗如。」
西角另外一名鷹勾薄唇、眉目堅冷的黑衣青年,其左胸上繡著的銀線蜘蛛特別惹人注目,看似最為沈默寡言,但一說話卻最為肅殺。
「今夜過後,天下第三這個名號就要成為歷史名詞!」
獨臂男子冷冷剔了半邊單薄的眉鋒,沈聲道:「就憑你?」
藍袍浪子笑道:「只憑獨孤兄一人或許是力有未逮,所以我們三人不得不厚著臉皮聯一次手,目的就是為了把第三兄擊敗。」
「擊敗?」獨臂男子冷笑道:「是殺死吧!」
白衣貴公子用溫和、徬佛還帶點怯生生的語調道:「我們也是逼不得已,請第三兄見諒。」
儘管三面楚歌,獨臂男子仍是神色傲然、語氣森然:「能有這個機會把號稱當今白道菁英的你們一網打盡,我亦是求之不得。」
黑衣青年冷冷道:「你以為能勝得過我們?」
獨臂男子輕輕搖頭道:「就是我說可以,你也不會相信,想知道答案就要用自己的性命付出代價。」
黑衣青年終於色變道:「既是如此,那還有甚麼好說!」
白衣貴公子搖頭道:「獨孤兄請勿激動,局勢未到最後關頭,訴諸武力就非是吾等願見的唯一選擇……」
銀光爆起。
任誰也想不到,第一個動手的,竟然會是文質彬彬、靜若處子,態度上始終給人不願動武、口頭上前一刻還在「勸架」的白衣貴公子。
然而事實擺在眼前,這暴起突然、卻行雲流水,有如早已演練過成千上百遍的暗襲一劍,卻偏偏是由這溫文儒雅的一介貴公子手中發出。
這突如其來的一劍,別說是獨臂男子,甚至是與發劍者同陣營的另外兩人,也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正因為他們清楚白衣貴公子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所以才會沒想到以對方謀定而後動的性格,竟然會搶先動手!
正因為人人都料想不到,所以白衣貴公子這一劍,才會來得格外凶險!
但是獨臂男子畢竟是天下有數的高手,短暫的心神激動只如白駒過隙,陰沈的表情剎那間便恢復冷靜,待得劍尖離自己面前只剩數寸距離,足尖往後輕輕一點,也不見他手腳有何移動,卻一下子便平行移出三丈外,竟給他避過了這幾乎必殺的一劍。
場中人人都是高手,知道獨臂男子雖然避過這一記突襲,但卻是避得險到極點,更冒著空門大露的危險,換言之,要殺掉眼前這「冥岳門」的第一戰將--天下第三!
此刻正是最好的機會。
藍袍浪子臉上還出現一絲猶豫的表情,似乎是不願在這種情形下乘人之危,黑衣青年已經搶先動手,一聲不吭的發出一記手刀,劈向天下第三的背部。
「修羅刀!」
天下第三悶哼一聲,知道避無可避,只得功聚後背,硬受一記黑衣青年的「修羅刀」!
刀勁劈中,他整個身子一震,五官都泛出血絲。
黑衣青年雖然偷襲成功,但亦被天下第三的護體氣勁反震的手臂發麻,竟騰不出力氣來繼續追擊,不由駭然想道:「‘地獄行’的內功果然厲害!不知這個天下第三又練到了第幾層呢?」
「還不動手!」
始終不願加入圍攻的藍袍浪子,被白衣貴公子這輕輕一叱,搖頭長嘆一聲,一手伸入懷中衣襟,似乎是要拿甚麼東西出來。
「小李飛刀,例無虛發!可惜今天我卻不能親手挑戰這神話了!」
天下第三轉身面對藍袍浪子,臉上露出凝重之色,口氣中沒有一絲畏懼或是求饒。
兩人眼神相對,藍袍浪子身子微震,後退一步,終於是苦笑了一下,抽出了手。
天下第三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神色,沈喝道:「好!三英之中,只有你蕭遙還像是一條漢子!」
「他只是個矯情的呆子!」
不滿的表情出現在蕭遙的兩個「同伴」臉上,他們的不滿是應該的,因為就在剛才,可能是唯一且最後一個輕鬆殺死天下第三的機會,竟然被他們的同路人給眼睜睜放過了。
蕭遙沒有為自己的行為多做辯解,只是搖頭苦笑道:「我不能就這樣殺他,他也不應該就這樣死去。」
「你那一刀,未必就殺得了我。」
天下第三深吸一口氣,慘白的蠟臉上血紅一閃而逝,忽然自他身上,發出比之前都強大十倍、淒厲陰森的鬼氣,鋪天蓋地,直逼戰圈外的三人!
眾人不料到天下第三在重傷之後,還能逼出如此強大的功力!
此刻的他,全身散髮著濃密黑氣,雙目隱現赤紅,不住散髮凌厲無比的殺氣,簡直就像是一隻則人而噬的魔獸!
和先前那個陰沈冷漠的他,幾乎是判若兩人。
「地獄行?!」黑衣青年怒道:「蕭遙!看你乾的好事!」
冷冷的目光一掃,雖然三人都是年輕輩中屈指有數的高手,但與此時的天下第三視線接觸,竟不自由主的為他渾身上下縈繞的濃烈鬼氣所攝,心神一震。
「第二回合,現在才要開始。」天下第三語冷、眼冷、殺意更冷的這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