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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君子聖劍

蒼天 · 逆天邪傳 · 本章第 2 / 2 頁

封虛凌微微一笑,長劍收回自己胸前,似攻非攻,可是丁神照卻清楚感應到在他劈中對方的前一刻,封虛凌的長劍定可後發先至的刺中自己脈門,那種感覺全無道理可言,但對純以直覺作戰的丁神照,便是一定會發生的事實。

丁神照不知道這是「君子聖劍」的另外一式「後天下樂」,化被動為主動,更連敵人的感覺也能操控,才會讓他生出如此錯覺。

事實上打他接受十招之限的時候,便落入了封虛凌精心安排的棋局,一般人為了滿足勝利的條件,無不在這十招內竭盡所能、全力搶攻。

只是封虛凌的「君子聖劍」卻以柔和綿韌的耐力見長,對手有了急勝之心,便落於下乘,說甚麼也不可能勝過「天下第一守劍」。

丁神照第七招再使不下去,忽然同時棄掉刀劍,無人掌控的結草銜環卻自行旋轉起來,發出破空的銳利聲響,刀芒劍氣更隨著自旋的力道而不住增強,他本人卻欺身而上,劍指刀掌,向封虛凌發動交手以來最猛烈的攻勢。

「刀行劍旋!」

這已是丁神照壓箱底的絕招,不成功便成仁。

剎那間,封虛凌徬佛同時面對刀、劍,以及丁神照三大高手同時向他攻來,除了鋪天蓋地的劍影刀幕之外,甚麼也看不清、甚麼也看不見。

這一招讓封虛凌終於動容,要破這一招,他已不能單憑「守正不阿」的心法來應付,忽地一聲清嘯,有如九天龍吟,然後是一道水銀也似的劍光,沖天而起。

龜大師訝道:「天行劍訣?!」

封虛凌朗聲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撐天巨柱的劍芒忽然炸裂開來,數不清的耀眼光華迎向丁神照的刀、劍、人,剎那間響起密集連大年夜燃放鞭炮也比不上的兵器撞擊聲,但是封虛凌累積三十年的深厚功力卻是遠勝過後者,「刀行劍旋」的絕招被破,丁神照的身上也添出無數劍傷。

龜大師的一雙拳頭已因心情激動而緊握,只剩兩招,就是他倆今晚能否走出「劍樓」的關鍵,但照目前的狀況看來,勝算實在極為渺茫。

光華散去,一道渾身浴血的影子衝向封虛凌,傷重至此,丁神照竟仍未放棄取勝的希望!

封虛凌目中閃過一絲不忍,以劍背橫前一封,沈聲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何苦做這困獸之鬥?」

丁神照沒有答話,雙掌齊出拍在劍身上,立被劍上蘊藏的鋒銳劍氣割得掌心並裂,幾可見骨,他卻渾若未覺,借力凌空翻身來到封虛凌身後,跟著竟一頭往對方背部撞去。

封虛凌沒料到對方會出到根本是街頭打架的招數,他卻不知道丁神照出身荒野,自小便在大自然中練劍,對他來說用甚麼樣的招式根本無關緊要,只要能夠打敗敵人就好了。

兩造距離極近,封虛凌此時已來不及回劍自救,本來只要他稍運護體罡氣,諒此際的丁神照就算撞上了也無傷他之力,但以他一派之主的身份,又怎麼能被一個後生小輩以頭撞個正著?

封虛凌暗嘆一聲,側身避開了丁神照這一撞,傷重之下,後者已無餘力控制身形,剎不住腳步的衝前了幾尺,更雙腳一軟,幾乎就此坐倒,全靠一股過人的毅力支撐,才沒有當場出醜。

但他畢竟是在最後一招上逼得封虛凌移動了腳步。

封虛凌還劍入鞘,容色平霽,就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一樣。

「你們走吧。」

龜大師嘿嘿笑道:「封樓主果然是信人,老夫佩服。」

封虛凌別有深意的望著丁神照,語重心長的道:「丁兄弟年紀輕輕,卻是一名精刀通劍的奇才,假以時日,定能成為一派宗師,如果能心存善念,則為武林之福,否則……」

「否則」甚麼的,卻沒有繼續下去,似乎是盡在不言中。

丁神照漠然道:「如果我的朋友有甚麼萬一,我還會回來找你們報仇。」

封虛凌一楞道:「你的朋友?」

龜大師搶著道:「是那姓君的鬼靈精嗎?那小子怎麼看都不像是短命之相,會遇上甚麼困難嗎?」

丁神照搖頭不語,臉上卻露出融合擔憂與悲憤的表情,上唇抵著下唇,雖然一語未發,但關心知情已是溢於言表。

封虛凌看在眼底,心中暗嘆,知道這一次縱虎歸山,日後勢會為「劍樓」帶來無窮的後患,但他話已出口,便無收回的可能。

「劍聖」封虛凌畢竟不是一個背信之人。

只有希望丁神照能好自為之了。

「環狀山脈」是中原最大的山脈群,包況神州第一大江「多惱江」、以及第一高峰「聖母峰」都是發源於此。

「環狀山脈」顧名思義是一座座的高山成環形圍繞,環形的中心,便是讓人聞知色變的「不入樹海」。

樹海的範圍之大,到了根本無法估算的地步,更有一流傳已久的說法,就是這座樹海的面積與範圍,天天都在改變之中,說不定原本是與樹海無關的一座普通森林,也會突然搖身一變成為連接地獄之門的迷宮入口。

不知有多少冤魂,就是因為這樣葬身在樹海的縹緲神秘下。

「不是你找到不入樹海,而是不入樹海找到了你。」

五百年前,寫下「寰宇搜奇籙」的那位異人,以親身體驗後對「不入樹海」所下的最後兩句批注,堪稱最貼切的詮釋。

「你還好吧?大哥。」

「還可以,撐得過去的。」

這樣的一段對話並不能算是真誠,但各自代表的意義卻大有不同。

從「清風城」到「不入樹海」的這一段路上,龍步飛的臉色可以說是愈來愈差,時常走走停停,要花上好一段時間歇息,光看他現在虛弱不已的身體,實在很難跟正道第一的「天敵」大俠形象聯想在一塊。

到最後,君天邪只得以一兩銀子的代價,買了一輛板車,將龍步飛放在上面,因為不能讓外人知道洩漏了機密,所以他只得自己充當起拉車的苦力,充分體會到甚麼是「作繭自縛」的滋味。

唯一可堪欣慰的,是這一路上,他對龍步飛的稱呼從一開始的「龍大俠」,變成「龍大哥」,最後升級到「大哥」,有了「天敵」龍步飛這義兄當靠山,相形之下,失去丁神照這「兄弟」也就變得較無關緊要了。

當然前提是龍步飛能治好他身上中的「天人五衰」。

想到龍步飛身上的「天人五衰」,一向自認幾近於無所不能的君天邪也只有在心底搖頭嘆氣的份,西域毒宗是連勢力鼎盛的魔門也沒幾個人惹得起的難纏人物,他所自創的幾種絕毒更是讓人聞風喪膽,「天人五衰」便是其中最毒的一種。

「天」是指天神,佛教的教義講求「諸行無常」,認為世間萬物無常理、無常法、亦無常在,所以天人的地位亦非至高無上,仍有壽命終了的一天,正所謂「榮華枯盛,盡歸虛空」。

傳說中,天神臨死之前有五種徵狀:衣裳垢膩、頭上花萎、身體臭穢、腋下汗出、不樂本座,就是所謂的「天人五衰」。

西域毒宗用「天人五衰」作為他研發出來的奇毒命名,就是意味著只要中了這種毒,即使修為高到天人之境也難逃一死。

龍步飛能把毒性壓下這麼久而不發作,修為在同輩之間已是傲視群倫,但也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一旦內力不足以抑壓毒性,仍是難逃一死,也由此可知「天人五衰」的利害。

既使是以龍步飛的見多識廣,也想不出來這世上除了毒宗本人之外,還有誰能解去他身上的奇毒?

但見君天邪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又不忍拂他心意,至於自己的生死,反倒沒多大放在心上。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車輪碾過樹海內被落葉鋪蓋的泥地,深處蘊藏著不知盤根錯結了幾百年的樹根,舉目所及全是一望無際的樹林,任何可以辨識方位的法子,在這綿延無際的樹海裡皆起不了半分作用,就連修為蓋世的「閻皇」君逆天,也不會輕率踏入這「不入樹海」。

君天邪帶著中毒只剩半條人命的龍步飛,長途跋涉的來到這舊游之地,到底是為了甚麼?

觀看龍步飛現在的情形,衣裳因風塵僕僕而顯得垢膩那是不用說了,原本烏黑茂密的頭髮竟在短短的時間內掉落了不少,臉上的汗擦了又濕,一身異味更是連一個月沒洗澡的臭叫化子也比不上,躺在板車上的他,已是與一具腐爛的屍體差不了多少。

君天邪看在眼裡,心底暗叫不妙,「天人五衰」的五種徵狀已五現其四,這證明龍步飛的內力已經快要無法壓住毒性,一旦等「不樂本座」的情形也出現在後者身上,他這認來不到一個星期的「義兄」便必死無疑,之前所有的努力也成鏡花泡影。

現在只有把希望寄託在「那個人」身上。

君天邪把板車拉至樹海中心,餵了龍步飛幾口水喝,跟著便靜靜的坐下來,似在等待些甚麼?

等甚麼呢?

忽然君天邪眼前的樹林,被一種無法形容的奇異力量給迫開,跟著是一個全身纏滿藤蔓樹枝的怪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個怪人,不就是當日將「結草劍」和「銜環刀」送給丁神照的那個異人?

難道他就是君天邪所要找的人?

他可以解去龍步飛身中的「天人五衰」嗎?

君天邪從怪人一出現便擺出一副無比恭敬的表情,躬身下拜道:「前輩,我們又見面了。」

怪人先是望了板車上難掩驚訝表情的龍步飛一眼,才不滿的哼道:「你又回來幹甚麼?樹海可不是觀光的地方!」

君天邪嘆道:「我也不想,可惜我那好兄弟被人捉了,我又沒有能力救他,只好回來這裡求您老人家了。」

怪人聞言一震,跟著雙目大放異採。

「你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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