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難不死
斷六識,息百脈,身似落葉,形如枯木。
佛家要經過數十年苦修才能達到的「枯禪」境界,他的「邪道涅盤」卻可以在一瞬間模擬出來。
當然「趕」出來的冒牌貨在意境上是遠遠不如正牌,但要用來在瀑布的衝力下保住他這條小命,倒也還勉強做得到。
至於丁神照,君天邪相信自己跳崖前的一番話,足以使樓雪衣在下手前三思而後行,以後者謀定而動的個性,在未確定自己的死亡之前,應該會留住丁神照的性命,以防萬一。
他點倒丁神照的目的,就是為了要保住後者的小命,好實施他自認唯一可行的逃生計劃。
否則若是讓丁神照真的為保護自己與樓雪衣一戰,那結果也不過是白賠上一條人命而已。
在君天邪的意識觀念中,並沒有「道義」這種東西的存在,只是因為丁神照對他而言還有很大的利用價值,在不傷害自己為先的前提下,能保住這個「兄弟」一命,也不是一件壞事。
把下一步該如何做的想法暫放一旁,君天邪開始打量起自己的處境起來,同時也好奇是怎樣的「好心人」把他從水里救出來的呢?
「啊!你醒來了!」
一名身著水綠衣裳的俏婢,自艙底的入口處捧著一碗似是剛煎好的藥杯過來,剛好與君天邪四目交投,不知怎地手腕一震,眼看一碗上好藥材就要摔破在地上,只見人影一晃,君天邪已經連盤帶碗的好好端著,站在對方眼前,露出赤子之心的笑容道:「好險!摔破了就可惜了。」
那俏婢驚魂未定的捧著心口,好半天回不過神來,不明白剛剛只剩一口氣的少年,怎麼會突然能下床行走,還擁有十倍於正常成年人的行動速度。
君天邪一看已知道對方不懂武功,當然無法與她解釋「邪道涅盤」的神奇,只是繼續掛著令人感覺不到惡意的笑臉道:「是這位姐姐救了我嗎?真是謝謝你了。」
君天邪的笑容在精神上至少起了一些安撫的作用,綠衣俏婢先是呼了一口大氣,似嗔似怪的給了君天邪一個白眼,才沒好氣的道:「救你的不是我,是我家的夫人。」
君天邪沒想到自己「表錯情」,一愕後道:「你家夫人?」
「青青,那位公子醒來了嗎?」
令人如沐春風的優雅女音從艙底上傳來,綠衣俏婢聽後連忙揚聲答道:「稟夫人,他醒來了,還生龍活虎的咧。」
女音帶著止不住的訝異聲調道:「竟有此事?」
跟著是走下樓梯的步履聲逐漸傳來。
「讓我看看。」
君天邪聞言不由露出苦笑,他在跳下瀑布前運起「邪道涅盤」護身,將一切生機反應減到幾近於無,目的是在激流的巨力下將所受傷害減到最低,就像迎風而拂的野草不會被大風吹斷一樣。
即使由瀑布漂到河面時,「邪道涅盤」在主人無意識的情況下仍會繼續自行推動,但在外人眼中看來他的脈搏心跳卻與死人無疑,聽這聲音的主人顯然是略識醫術,才會對他的反常情況覺得意外,待會他該怎麼跟這「救命恩人」解釋?
君天邪還沒想到一個合理的答案時,綠衣俏婢口中的「夫人」已經走到艙底,他只覺眼前一亮,一名身著淡紫色宮裝,麗質天生,膚若玉脂,端莊中不失艷媚的貴夫人,帶著令人陶醉的香氣,出現在他面前。
那美婦人把一雙似能勾魂攝魄的妙目望向君天邪身上,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訝異道:「真的好了!怎麼可能?」
君天邪反應極快,乘那美婦還在上下打量他的時候,已經一揖至地的道:「在下姓君名天邪,多謝神仙姐姐救命之恩。」
一句「神仙姐姐」把美婦人逗得失笑道:「怎麼叫我神仙姐姐?你是江水喝得太多,腦袋迷糊了不成?」
君天邪抬起頭來,一本正經的朗聲道:「姐姐長得這麼漂亮,心腸又這麼好,不是神仙又是甚麼?古人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當真不錯,天僥倖讓我掉下江水不死,還碰上了神仙姐姐打救,我在這裡再次謝過神仙姐姐的救命之恩了。」
說罷又是一揖到底。
兩主僕被君天邪看似孩子氣的舉動逗得嬌笑不已,原來存在心中的一點疑惑也已不翼而飛,只見宮裝美婦帶著十足成熟的風韻笑容道:「別再叫我神仙姐姐了,奴家姓夜名相思,你就叫我夜夫人好了,這位是我的隨身婢女青青,你昏倒在江面之上,是我們的船剛好經過,把你打救了起來,那時還以為是一具浮屍呢。」
君天邪一聽宮裝美婦之名,便知道了對方的真正身份。
「多惱江」上有許多裝飾華麗的宮舫,日夜穿梭在江面岸邊,專供富賈貴人尋歡買樂之用,只要付得出應有的代價,尋芳問柳,任憑君意,等於是水上活動型的妓院,不同的是平均消費昂貴得多了。
「夜相思」應該是這美婦人的藝名,難怪會有這麼風騷入骨的氣質,見了陌生男子更無絲毫不安。
君天邪暗道這分明是上天送上來的一塊肥肉,可不能讓她飛走。
想到這裡,更是裝出一副不懂世事的無邪樣子,黯然道:「我本來是要回鄉省親,沒想到雇舟渡江,那舟子見我一個孤身少年,竟起了謀財害命之心。來到江中時,忽然鑿破船底,要將我拖落水下,幸而我雖然不懂水性,總算練過幾年武功,拼在小船完全沈沒前擊退了賊人。但是江水無際,不懂游泳的我根本回不到岸邊,只能仗著龜息法苦苦支撐,如非夫人救了我,現在的我只怕已成了水中魚蝦的食物了。」
他這番話其實只有一成真、八成假,既然知道夜相思做的是送往迎來的工作,自然閱人無數,如果編出太離譜的謊話,恐怕難取得人家的信服,經過思索後,決定了這套天衣無縫的說詞。
果然連夜相思這樣的老江湖,也被君天邪高明至極的謊話給騙過去,安慰著他道:「雖然歷經大劫,總算還保住一條性命,那也算是大難不死了。」
君天邪心道:「人家都說婊子無情,這妞兒看起來卻還蠻好心的嗎。」
夜相思當然不知道君天邪腦子在轉些甚麼念頭,否則只怕會立即把他丟回江裡去,望了一眼後者猶端在手中的藥盤,淺笑道:「這藥本來是我叫青青端來給你吃的,如今看來恐怕是不需要了。」
君天邪摸著自己不知幾天沒進食的空腹,帶著尷尬的笑臉道:「夫人如果能給我一點食物祭祭五臟廟,恐怕比甚麼仙丹妙藥都有效。」
夜晚的「多惱江」河面,就像一名洗去鉛華的美女,別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秘魅力。
夜相思所在的畫舫名為「香意濃」,裝飾精緻的船身靜靜地划破水面,隨波逐流而下,就像人世間的命運一樣。
說來也算君天邪走運,碰上畫舫的主人這幾天剛好「休假」,否則就算對方好心救了自己,只怕仍得在艙底下乖乖待著,更別說是見上夜相思一面了。
看來果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像「香意濃」這樣精緻華麗的畫舫,又有夜相思這樣惹人遐思的美女坐鎮,過宿費恐怕要以金子來計算,如今君天邪不花一毛錢就可以白吃白喝兼白住,主人的好心固然是一大原因,但他吹牛及拍馬屁的本事亦是功不可沒。
不過他所真正圖謀的,其實是更大的便宜。
華燈初上,一條鬼魅般的人影,自船艙的一處暗角閃出,移動之快速似乎只要一眨眼便會遺失了其蹤跡,而人影的臉上隱約掛著一絲邪魅的笑意,正是白天藉口身體不適,而早早就回艙就寢的君天邪。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望准了剛才以「天視地聽」功夫探察回來的方位前進。
動作之輕巧連職業級的採花賊也要自嘆弗如,君天邪一路沒有驚動任何人的來到目的地,附耳貼壁,半響之後,露出滿意的笑容,跟著便伸出一根食指,往艙壁上點去。
--涅盤禪指!
以上好木材製成的艙壁竟像是紙糊般不堪一點,被君天邪弄出一個銅板大的破洞來,跟著他收回指頭,堆著不懷好意的笑意往洞內望去。
原來一艙之隔的室內,竟是一間浴室。
一開始只見室內煙霧瀰漫,雲氣裊裊,景物不是很真切,但以他的功力很快便適應之後,便可看到居中的一個大澡筒,此刻正有一名女人在泡澡。
君天邪見狀大喜,心道:「果然是在貴妃出浴!不出我所料,今次可以大保眼福了。」
讓君天邪不惜大費工夫也要設法偷窺的出浴美女,原來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夜相思,像他這種「報答」方式,只怕也是天下少有了。
那夜相思雖然已經三十有餘,但是由於養生有術的關係,整個胴體仍是顯得風韻過人,白嫩飽滿的雙乳,有豐潤堅挺的乳頭微微上翹,迷人的身體軟若無骨,掛在盆外的一雙長腿修長結實。
看得君天邪大呼過癮。
他心中暗想道:「這夜相思真是沒取錯藝名,風騷入骨,媚艷動人,怎生把她弄上手,好讓我也可以跟這尤物夜夜‘相思銷魂’一番。」
正當他邊大飽眼福,邊在腦中轉些淫邪念頭的時候,一隻輕巧的玉手,渾沒先兆的拍上他的肩膀,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你在幹甚麼?!」
君天邪嚇得三魂去了七魄,轉頭望去,一張氣呼呼仍不失俏麗的容顏,就出現在自己身後,正是夜相思的婢女,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