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戰修羅
獨孤寒心身子一震,像是被劇痛從夢中驚醒,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道:「怎……怎麼會……?!」
君天邪嘆道:「為甚麼配角死前的台詞都一樣?一點新意也沒有。」
一絲血跡自獨孤寒心的嘴角留下,更添他臉上那怨毒的表情道:「爹和……大哥……一定會為我……報仇……!」
君天邪搖頭道:「反正你也看不到了,不是嗎?」
說罷把劍一抽,一道血泉隨之從獨孤寒心的胸膛噴出,也同時帶走了他的生命力,帶著一臉的不甘和不捨,獨孤寒心氣絕身亡,年僅二十四歲。
君天邪轉身把劍塞入丁神照手中,扶著他起來笑道:「兄弟你的劍果然是一把絕世神兵,連獨孤寒心這樣的高手都會被劍上的殺氣唬住,傻愣愣的站著等死。」
丁神照搖頭道:「讓他不能閃避的,不是劍上的殺氣,而是你。」
君天邪哈哈笑道:「兄弟你又在說笑了,我那有這樣的能耐?要不然就是獨孤寒心昨晚玩太多了,臨時腳軟,才會避不過我那比烏龜還慢的一劍。」
丁神照還是搖頭道:「他是被你以強大的精神力緊緊鎖住,才會避不開從正面刺來的一劍,所謂的真人不露相,應該是指你而言。」
君天邪知道他的「解脫禪劍」終於還是沒能逃過丁神照的法眼,幸好直到目前他仍無與後者為敵的打算,丁神照對他來說還有很大的利用價值,不能這麼早便死去,否則他也不會冒著暴露實力的危險,現身救後者一命了。
以君天邪的作風,就算逼不得已要救人,也不可以反過來限自己於險境中,所以他算准了最好的時機才上陣,而且一上來便殺了獨孤寒心,就是要不留活口。
這樣才不會有人來找他們報仇。
君天邪笑著引開話題道:「兄弟你在這裡和‘修羅堂’的人打生打死,卻不通知我一聲,這也未免太見外了吧?」
丁神照露出黯然的表情道:「我是不希望連累你……」
君天邪心道你這小子還算有義氣,不枉我在你身上花了這麼多苦心,不過表面上當然是裝得「義憤填膺」的道:「說這甚麼話!你還把我當成是你的兄弟嗎?」
丁神照連忙道:「當然有,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君天邪做戲十足的摟著他肩膀,以讓後者「感動」至五體投地的語調道:「一世人兩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還有甚麼連累可言呢?」
丁神照果然被他「感動」,只覺得友如此,兩肋插刀也在所不惜,渾然不知自己被大野狼給騙了。
君天邪笑道:「兄弟有手尾收拾不乾淨,做兄弟的也要代服其勞。」
丁神照忙道:「等等……!」
君天邪一腳踢在地上,飛起一塊石頭,不偏不倚的射中躺在地上宋師訓的太陽穴,後者慘哼一聲,七孔溢血,這才真正斷了氣。
君天邪歉然道:「不好意思,收腳不及,殺太快了。」
丁神照看著宋師訓的屍體,心下一陣悵然,嘆道:「此人不失為一條恩怨分明的好漢,我本來想留他一命,那一刀故意沒砍中要害,誰知還是……」
君天邪聽了更是「愧疚」的道:「都是我不好,不明白兄弟你的用心。」
丁神照搖頭道:「也不能怪你……」
丁神照哪裡知道以君天邪的聰明,怎會不知自己有意留宋師訓一命,偏偏就是看過他今天出手的敵人,一個都不能留,才會搶著殺人滅口,還要裝成「不小心」的樣子。
丁神照雖然心中隱隱覺得君天邪今天的殺性過重,但始終對方也是救了自己一命,也不好意思多說甚麼。
他卻不知君天邪早已將他所有的反應都預料到了,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君天邪笑著道:「來!我帶你找地方療傷。」
丁神照低聲道:「謝謝你。」
君天邪笑得更開心的道:「大家自己兄弟,說這些客氣話幹甚麼呢。」
在一間偌大的練功室中,一名長髮披肩的黑衣青年,盤膝而坐,而在他的面前,赫然有著兩個艷麗嬌媚的裸女,正對著他翩翩起舞。
黑衣青年有著比例完美的體魄,天庭寬闊,鼻梁正直,兩眼神光電射,充滿傲氣和冷漠,雖然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香艷的猗景,但目光中卻連一點動心的感情也沒有。
兩名裸女的表演可謂極盡挑逗之能事,標緻成熟的胴體,彼此摩擦著,四具豐滿的乳房交迭地壓在一起,發出蕩人的哼聲。
「啊!我要……給我吧……」
兩名美女伸出粉紅色的舌尖,交纏勾繞著,纖纖十指在對方玉脂般的肌膚上游走著,偶爾觸及敏感的花瓣,便是一陣激烈的顫抖。
「哼……受不了了……那裡想要真的東西……放進來……」
兩人熱吻中不忘發出淫蕩誘人的哼聲,真是讓佛祖也要動心。
可是黑衣青年卻像是木頭人一樣,對此淫靡的景象視若無睹。
兩名裸女見無法打動黑衣青年,同時嬌哼一聲,往他撲來,將火熱的胴體壓向後者身上,像是兩條蛇一樣的緊緊纏住他。
細膩的肌膚,幽美的體香,所有男人夢想中的景象,此刻就在黑衣青年的身上發生。
可是就在同時,一道似夢似電的箭影,卻帶著尖銳的嘯聲破空而來,射向黑衣青年的胸膛。
黑衣青年目光一亮,身子猛地立起,如山洪般爆發的氣勁將身上兩名裸女毫不留情的震開,喝道:「色即是空!」
雙掌一合,竟將這來勢奇勁的一箭夾個正著。
從練功房的門口傳來一聲喝采道:「好!」
黑衣青年將箭身丟在地上,表情和聲音都變得恭敬許多的道:「爹。」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英俊中年人從門口走入,容貌竟和青年有五成相似,只是多了一分歲月洗煉的成熟,雖是兩鬢風霜卻毫無蒼老之態,反而像是一名知書達禮的文士。
他的一舉一動間充滿一種自然天成的氣勢,協調而無懈可擊。
兩名裸女此時連忙從地上翻起,雖是嘴角帶血卻惶恐的道:「屬下參見堂主。」
胸前的金線蜘蛛,透露了黑袍中年人的真實身份,就是「修羅堂」的堂主「暗修羅」獨孤碎羽,不見他真面目前,任誰也想象不到,這麼一個讓魔門頭痛的煞星人物,外表竟是這麼的溫文儒雅。
獨孤碎羽朝兩女微一頷首道:「妳們做得很好,下去休息吧。」
兩女同時道:「遵命。」再朝獨孤碎羽拜過後便離開了練功室,只留下像是父子的兩人。
父子?
那麼黑衣青年的真正身份,豈不就是「三英」的最後一名,「冷修羅」獨孤冰心!
獨孤寒心的哥哥。
「你的‘修羅色空訣’練得相當不錯。」
「全是爹指導有方。」
父子兩間的寒暄,只有兩句,接著獨孤碎羽便轉入正題。
「我今天來找你,是要跟你講一件事。」
「爹請說。」
「寒心死了,是被人殺死的。」
獨孤冰心的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似乎是在消化獨孤碎羽所丟給他這個震撼消息一樣,沒有立即回答。
「是誰乾的?」
「根據可靠的消息,是一個叫做‘丁四’的少年。」
「一聽便知道是假名。」
「‘小刀會’的蕭遙,被看到是最後和他在一起的人。」
聽到「蕭遙」的名字,獨孤冰心眼睛一亮道:「風流刀?」
獨孤碎羽道:「你弟弟雖然不才,總也是我們獨孤世家的人,就算他犯了任何錯,也該是以堂規制裁,而不是在外面死得不明不白。」
獨孤冰心點頭表示明白。
「爹要我怎麼做?」
「找到蕭遙,問清楚他和整件事的關係。」獨孤碎羽道:「至於那個叫‘丁四’的少年,如果他真是兇手,就殺了他替寒心報仇。」
「明白了。」
「寒心一直喜歡出鋒頭,又任意妄為……」
獨孤碎羽的臉上,忽然留露出一絲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哀。
「我曾一再告誡他這樣會吃到苦頭,他總是不聽……」
獨孤碎羽雄軀微顫,看得出來是用盡力氣在克制自己。
身為一堂之主,即使在親生兒子面前,也不能有軟弱失態的表現。
「我會為寒心報仇!」
獨孤冰心說得那麼理所當然,甚至不帶一點情緒的波動,好像親弟死亡和為他報仇這兩件事,就像吃飯睡覺一樣自然。
獨孤碎羽忽然轉過身去,不讓獨孤冰心看到前者有否流淚。
「都交給你了,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我會盡力而為,爹請放心。」
獨孤碎羽沒再多說甚麼便離開了練功室,或許是一直壓抑的情緒終於要爆發了吧,需要找個無人打攪的地方獨處。
當場中只剩下獨孤冰心一個人時,他那張始終冰冷的俊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絲笑意。
那是像蜘蛛一樣,殘酷而邪惡的笑意。
「寒心……真的死了嗎……?」
笑意像漣漪一樣,在他的臉上逐漸蕩漾開來,而他的低語,卻是任何人都聽不見。
「雖然有點可惜……但也省了我不少功夫……這樣也好……」
如果世上真有「修羅」這種鬼神,獨孤冰心此刻臉上的表情,就夠資格被稱為真正的「修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