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刀劍雙行
宇文星「唰」地一下變了臉色,正在騎虎難下時,背後的席春雨忽然意外地開口道:「好!這筆債就記下了,我們走。」
宇文星回頭一臉錯愕的望著席春雨,顯然是沒想到對方肯主動放棄,只有君天邪絲毫不感意外。
席春雨只是嬌縱,並不愚蠢,愚蠢的人是不可能成為「三英四秀」之一,並用計殺退「魔狼」原天放的。
丁神照的實力還在席春雨和宇文星連手之上,這是只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實。
席春雨知道今天的局面是討不了好了,暫時撤退,並不代表就此善罷罷休了。
丁神照這個顯然涉世未深的少年,就這麼被君天邪拖著一頭栽進江湖這個大染缸中,還沾了一身腥。
席春雨用足以殺人的目光,狠狠地瞪了把得意之情寫在臉上的君天邪一眼,再把視線移到丁神照身上。
「今日之敗是我技不如人,無話可說,你夠膽就留下姓名來,日後讓我報那一箭之仇。」
丁神照的眼中,忽然出現了一種像是狂熱又似蕭索的神光。
「我叫丁神照,妳不用刻意去記住這名字也沒關係,因為從今天起,這個名字會傳遍武林。」
席春雨咬牙道:「好!我們後會有期。」
說罷轉身便走,宇文星自然也只有緊追其後。
待兩人走得不見蹤影後,君天邪才對丁神照露出感激的笑容道:「好兄弟,這次真是多虧你幫忙了,否則我非被那個凶女人剝皮不可。」
丁神照搖頭道:「即使我不出手,那兩個人也傷不了你。」
君天邪心中一凜,他的「邪道涅盤」最善於隱藏本身實力,即使君逆天親至,也無法單從外觀判斷他有無武功,丁神照的眼力不可能勝過魔門第一邪尊,會這麼說的原因,應該是出於超乎常理的第六感判斷。
他這次真的是撿到寶了。
君天邪下定決心絕不能讓這不世出的璞玉從自己手邊溜走,搖頭晃腦的岔開話題道:「剛才聽丁兄弟的話意,似乎只是第一天出來行走江湖?」
丁神照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君天邪此時已經大概摸清了他這位新兄弟的性情,也不以為意,只續問道:「丁兄弟想要出名?」
丁神照又點了點頭。
君天邪眉頭暗皺道:「怎麼人人都想出名?出名到底有甚麼好的?」
對君天邪來說,出名就是意味著要應付隨之而來的種種麻煩與挑戰,一舉一動都會暴露在眾人的注目之下,這種「蠢事」,是智者如君天邪者絕不會去乾的。
但是他當然不會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還裝作與丁神照非常合拍的興奮道:「無怪乎我會和丁兄弟一見如故,原來在希望成名的這條路上,我們是志同道合,男兒在世,當然要以乾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為目標,名不成,何以功就!」
這一番慷慨激昂的說詞,頓時打動了丁神照的心弦,連帶拉近兩人之間不少的距離。
望著丁神照連連點頭的樣子,君天邪一方面竊喜魚兒上鈎,一方面又問道:「丁兄弟對於如何在最短時間內出名,可有甚麼方案沒有?」
丁神照露出茫然的表情,搖了搖頭,顯然他雖然想要出名,卻還未曾考慮過實施層面上的問題。
君天邪心道那就最好不過,露出一副孔明再世的樣子,拍著胸脯道:「那就一切包在我身上,我保證讓丁兄弟的名字,在幾個月的時間內,就要揚名天下。」
卻未有交代,這個揚名天下的「名」,是屬於善名,亦或是惡名?
「首先呢,要為兄弟你找一對神兵。」
「為甚麼是一對?」
「因為你的一對手,‘刀劍雙行’的奇相,就只有刀劍齊施才能發揮最高威力。」
丁神照一語不發的望著君天邪,目光中除了驚訝,還有佩服。
「雖然你光憑‘掌劍’在江湖上已是罕逢敵手,不過如果真的想要和天下第三、龍步飛、甚至君逆天這些絕頂高手相提並論的話,就一定要有一副能夠把你自己的專長髮揮到極限的兵器才可以。」
君天邪侃侃而談,超齡的表現讓人懷疑他的腦袋里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雖然江湖上所謂的寶刀神劍,我隨便都可以找來一打,但那並不見得適合丁兄弟你,一個真正的刀手劍客,所使用的神兵,都一定融入了鑄造者的熱情,還有使用者的靈魂,唯有這樣,人與兵器才能合為一體,無役不克。」
丁神照完全被君天邪的說話吸引住,目中放出熱切的光芒。
「要去哪裡,才能找到這樣一副適合我的兵器?」
君天邪笑了笑,開口說了六個字。
「兜率宮,龜大師。」
「杏花樓」是「青天城」內最大的一間紅妓院,這裡的姑娘不但環肥燕瘦,一應俱全,只要上門的客人出得起錢,還有種種匪夷所思的花樣,夠你沈溺於肉鄉之間不知歲月。
這樣一間規模頗具的妓院,其背後的來頭當然非比尋常,是由魔門三大勢力之一的「天宮」出資興建,只嘆世風日下,道消魔長,就連地方官府也不得不看邪派中人的臉色做事。
在「杏花樓」中,一間間裝飾華麗的廂房,都是供花客尋歡之用,共有七十二間,全都以花為名,可以看得出主人的巧思。
「剛剛我經過牡丹房,聽到今天小翠的叫聲,怎麼特別大啊?」
「唉!這你有所不知啊,還不是那個色龜老頭又來光顧小翠了。」
「甚麼?是他……他上次‘惠顧’小翠,弄得小翠三天接不了客,如今竟然又來啦。」
「那有甚麼辦法,聽說那色老頭是樓主的貴賓,他的生意能不接嗎?」
「唉!可憐的小翠……」
※※※
「那個老頭真的就是你說的鑄劍大師?」
「人不可貌相,就像我生得這麼天真無邪,可是席春雨那凶女人卻硬是要把我當成壞人來辦,又打又殺的。」
老人自踏出「杏花樓」以來,就被兩個年輕的身影躡住腳步,前者像渾然不覺似的,拖著沈重的步伐往城外方向走去,這樣無聊的跟蹤過了一段時間,其中一名同伴終於忍不住提出了疑問。
君天邪的解釋,因為牽涉到當事人的主觀意識過重,也覺得缺乏說服力。
「就算他真有你說的那麼好,不過你認為他會為我這初出茅廬的小子鑄造刀劍嗎?」
對於第二個疑問,君天邪只是輕描淡寫的回答道:「放心啦,山人自有妙計。」
雖然不知道君天邪的葫蘆里在賣甚麼藥,但是因為丁神照自己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所以只好繼續依著他那看來不怎麼可靠的同伴之言,跟蹤老人下去。
直到老人行出城外,狀況終於發生了。
「咻!」
一支利箭,像從莫須有的遠方射來,發出破空勁響,不偏不倚的落在老人腳下,差一點就把他的腳掌射穿一個大洞。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箭,老人的養氣功夫可以用「泰山崩前不動於色」來形容,他只是略抬了抬雪白的眉毛,低沈的問道:「何方鼠輩,敢來惹你家老祖宗?」
十一個黑衣蒙面人由天而降,像鐵桶般將老人四周圍得密不通風。
雖然被一群殺氣騰騰的人包圍,老人依然臉色不改,只是慢吞吞的道:「用這麼大的陣仗對付我一個糟老頭,不嫌太小題大作了嗎?」
其中一名黑衣人開口道:「你是‘兜率宮’的龜大師?」
老人慢慢嘆了一口氣,道:「我實在很希望說你們找錯了人,不過可惜世上只有一個龜大師,而那個人又偏偏就是我。」
那名黑衣人道:「我們希望你跟我們到一個地方走一趟,只要你乖乖的聽話,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老人搖了搖頭道:「恕難從命。」
黑衣人冷冷道:「那你是逼我們用武力‘請’你回去囉。」
他此話一出,原本就已劍拔弩張的局面,更是緊繃到了最高點。
不遠處的君天邪對著丁神照咬耳朵道:「等會那些黑衣人一出手,就是你英雄救‘老’的時候到了。」
丁神照無言的點點頭,心中卻在納悶,君天邪像是早知道老人會碰上麻煩似的,難道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更荒唐的一個念頭出現在丁神照腦海中,畢竟他雖是涉世未深,卻並不笨。
難道這些人是君天邪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