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借刀殺人
龍步飛深吸一口氣,此時的他已完全壓下傷勢,沈喝道:「要為他報仇就來吧,反正今天在這裡的人,沒有一個可以活著出去!」
龍步飛的話更確定了獨孤忌行那「最後一著」的決心,他喝道:「好!七妹我們一起上,為老五報仇!」
龍步飛掃了眾人一眼,目光中有的,是絕對必勝的信心。
「來吧!」
「怎麼這麼久了還沒動靜?不是通通死光了吧。」
場內戰得如火如荼,分舵之外,促成這場火並的幕後黑手,卻好整以暇的躲在安全的避風港內靜觀局勢發展,正應了那句俗話「坐高山看虎相咬」。
這個陰謀者不是別人,正是我們的第一主角君天邪。
因為覺得同時有「地府」中的兩獸出現在這小小的「香意城」而感到事有蹊蹺,君天邪離開「媚狐」楊菁的居處後便在大街上四處溜達著,尋找他認為可能會找到的東西,果然不知是他的運氣太好,還是「地府」的人運氣太差,竟然讓他在回到客棧時,見到了讓他喜出望外的人物--「天敵」龍步飛!
這個「意外」讓君天邪喜不自禁,同時飛快地聯想到「地府」高手聚集在城內必與龍步飛有關,就算不是,正道第一大俠和魔門之間,反正本來就如水火般不容,絕對不可能共存。
他只花了三兩銀子就買動夥計幫他送信給龍步飛,事先自然叮嚀過絕不能透露他的身份,信的內容也很簡單,上面指出了「地府」分舵的秘密入口,而信件末了,則是簽上「破獄」的署名。
接下來便是等著好戲上場了。
龍步飛收信後的反應果然如他所料,立刻便衝出了客棧,不顧四周驚奇的眼光,直奔向信中所說的地點。
君天邪當然跟在龍步飛之後,直看著他闖入暗門後的入口,更聽到緊接著傳來的怒喝打鬥聲,真是要打從心底笑出來。
不引人注目是他行事的一貫原則,若真不幸引火上身時,也要乘著火苗剛剛點著的時候,盡最快速度撲滅。
因為「刀野原」上的事件,原天放已把他列為必除之而後快的目標。
何況他在出於「自衛」的情況下殺了楊菁,等於是和「地府」結下瞭解不開的深仇,若被查到,他君天邪日後休想有一夜安枕。
君天邪想來想去,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要把「地府」在「香意城」內的勢力連根拔起,而且絕不能讓別人知道跟他有關。
君天邪本來想利用「破獄」替他完成這項工作,可是如今有了龍步飛,還有誰比「天敵」更適合用來「殺人滅口」?
以龍步飛的實力應該能輕易把分舵內的人逼上絕境,接下來的,便是等待主事者會不會動到君天邪希望他用到的「最後一著」了?
「轟!」
震耳欲聾的爆破聲自君天邪身後傳來,火花碎礫四處噴飛,對四周的房屋居民造成了不少的損害,只有君天邪因為早躲在屏障之後,所以毫髮無傷。
望著已成廢墟的分舵入口,君天邪臉上露出一個洞悉一切的邪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地府’的人還是用了那一著。」
魔門組織一向以隱蔽著稱,更設有在非常時期能毀滅一切秘密的機關,君天邪計算到合分舵內眾人之力,也未必是龍步飛一人之敵,到最後,分舵內的主邪只有被迫使用自毀的火藥,和後者來個同歸於盡。
這樣一來,「地府」在「香意城」內的勢力,就在短短的一夕之間,分崩瓦解了,而沒有人會知道,這只是因為一個十六歲少年的計謀。
那麼「天敵」龍步飛呢?他也被君天邪的算計給「犧牲」了嗎?
一條人影自碎石瓦礫中沖天而起,速度之快肉眼難見,帶著略顯中氣不足的長嘯,轉瞬間便消失在君天邪的視線外。
君天邪望著人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的道:「好傢伙,功力足可和二十年前的死老鬼相提並論,不愧是號稱白道的新一代希望。」
他知道龍步飛雖未死,但也負傷不輕,一個月後和天下第三的決戰,又多了一分隱憂。
一切都在計算之內。
君天邪又在原地等了足有半盞茶時間,才等到兩個狼狽不堪的「人」,從廢墟中萬般辛苦的爬了出來。
君天邪在心裡得意的笑了,因為他沒有看到原天放的身影,該可以確定這個麻煩已經永遠除去。
從廢墟中出來的兩人是獨孤忌和唐娟,此時此地的他們,當然再也沒有一點魔門高手的風範。
獨孤忌雙目射出無比深刻的怨毒神光,恨聲道:「好一個龍步飛!我‘地府’與你誓不兩立!」
唐娟俏臉上猶有死裡逃生的驚懼,撫著胸口道:「沒想到合我們那麼多人之力,仍不是他的對手,弄到老大你要發動炸藥同歸於盡,幸好還能及時躲入逃生密道。」
獨孤忌恨恨道:「可是分舵內的其它兄弟卻因此犧牲了,這筆帳一定要算在龍步飛身上。」卻半句不提命屬下和龍步飛全力周旋,自己卻乘機帶著唐娟引燃炸藥,只有兩人得以幸免於難之事。
唐娟也像是有默契的避口不談,自私自利,本來就是魔門天性。
「沒想到那樣的大爆炸都埋不了龍步飛,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獨孤忌搖頭道:「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我們所能控制的範圍,只有把這件事回報給府主,看他老人家如何定奪吧?」
唐娟一想到魔門中對於處置失敗者的殘酷手段,不寒而懼的道:「要回報府主他老人家,那……」
獨孤忌嘆道:「我知道妳心中的顧忌,但是我也未必比你好過多少,老四到現在還未見回返,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七獸一天之中便有兩人除名,我這作老大的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是難逃。」
說到這裡,終忍不住留露出梟雄末路的感慨。
唐娟終是年輕,對生命的留戀勝過對府規的恐懼,天人交戰片刻後,忍不住對獨孤忌道:「老……老大,既然回去也是死路一條,不如我……我們乾脆……」
獨孤忌目中閃過一絲幾難察見的光採,語氣不經意的問道:「有甚麼主意,就說出來聽聽吧,事到如今還有甚麼不能說的了。」
君天邪看得心叫道:「別說!一說就死定了!」
只可惜唐娟聽不到君天邪心中的說話,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府主的手段老大你比我更清楚,對失敗者絕不寬容是他的信條,橫竪都是要死,還不如……還不如……」
獨孤忌目中殺機一閃即逝,淡淡道:「還不如遠走高飛,叛府脫逃,是嗎?」
唐娟嬌軀一震,道:「老大……我這是……沒有別的選擇……」
君天邪暗罵道:「蠢才!畢竟還是說出來了。」
獨孤忌別過頭去不望唐娟的臉,沈思了片刻,方道:「妳也知道府里對於叛徒的懲罰是多麼嚴厲,甚至會派老三出來親自追殺妳,這樣也沒有關係嗎?」
唐娟臉色數變,猶豫的道:「我……我想……三哥他……應該會知道我這麼做是逼不得已的。」
「很好,我這麼做也是逼不得已,希望七妹妳也能諒解。」
唐娟還來不及去思考獨孤忌話中的意思,後者的動作已經比他的說話更快,回身一掌重轟在她的丹田上。
唐娟臉上露出駭然欲絕的神情,似乎是不相信她的老大會這麼做。
「老大……為……為甚麼……?」
獨孤忌面無表情的答道:「背叛府里只有死路一條,由我來下手,總比被妳心愛的人下手來得好。」
說罷五指吐勁,唐娟慘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就此香消玉殞。
君天邪看得心中大罵,忖道獨孤忌直到死前還在欺騙唐娟。
真正想叛出「地府」的人是獨孤忌而非唐娟,可是如果帶著唐娟一起上路,或是後者忍不住出賣他時,他能逃出生天的機會便大大減低,所以獨孤忌為了自己打算,是非殺了唐娟不可的。
他套取唐娟說話的目的,只是為了給自己的出手找一個理由罷了。
因為成長環境的關係,君天邪從小便看慣魔門種種自私自利、無所不用其極的作法,唐娟就是因為及不上獨孤忌的陰險,才會慘死在對方手裡。
他對唐娟的死沒有一點可惜,弱肉強食,本來就是魔門生存的不二法則。
只能怪唐娟自己太笨了。
獨孤忌殺了唐娟後,又運功捲動地上的砂石將她的屍身砸得稀爛,再難追究原來的死因,確定做完一切湮滅證據的工作後,獨孤忌才帶著令人聯想到不詳意味的黑色背影,投身於茫然的遠方。
俟所有人都走得一乾二淨,君天邪才從原先的藏身之處走出,目光之中,隱約帶著一絲難解的疑惑。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卻不見半個城內的官兵趕過來處理,甚至連看熱鬧的人也沒有,這太不合常理了。
不合常理的事情一定透著蹊蹺。
君天邪所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有人早已洞悉了這裡所發生的一切,所以刻意不讓任何人接近,目的就是要讓「地府」和龍步飛拼得兩敗俱傷,最好還能同歸於盡。
問題是哪一個人?
不,該說是哪一個「組織」在「香意城」內有這麼大的勢力,能同時壓下官府和民眾?
君天邪只想到一個答案,「破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