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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她們的心

斷理理 · 元素王冠 · 本章第 1 / 2 頁

湖面平靜得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翠柳的倒影依舊纖毫畢現地映在水面上,偶爾有細小的飛蟲點過,蕩開一圈圈若有若無的漣漪。

陽光從柳條的縫隙間篩落,在綠草地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斑,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美好。

然而,我看到了白棲鳳的眼睛。

那雙深邃得讓人看不透的眼睛,此刻像一面破碎的鏡子。瞳孔在劇烈地收縮,從裡面不斷滲出純粹到近乎赤裸的震驚。

這位極點中學最強的精神系學姐,她的能力我多少是體會過的。

那種足以把人的意志碾成粉末的壓力,那種從別人潛意識深處勾起最原始恐懼的能力,意志再堅定的人,至少也會在她的精神領域里露出破綻,露出那一點可以被恐懼撬開的縫隙。

但剛才,她把精神力壓過去的時候,小修女只是低著頭,握著手中的銀色十字架,靜靜地沐浴在陽光里。

小修女輕輕抬起了臉,那張白皙豐潤的小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她安靜地面向白棲鳳,像是在教堂里等待著一位前來告解的陌生人。

「您方才對我施加的東西,是恐懼,對嗎?」小修女輕聲詢問。

「是。我的能力不是一次性的衝擊,是持續性的侵蝕。」白棲鳳毫不避諱地解釋,她的聲音里翻湧著疑問,「恐懼會像水一樣不斷地滲進去。它會找到你心裡最脆弱的地方,沒有人能無視這個過程。」

她停頓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盯著小修女,像是在看一個無法被解析的謎題。

「但,你為甚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你的心裡甚麼都沒有......但人心裡怎麼可能甚麼都沒有?」

小修女沈默了片刻。

湖面上的風吹動了她的金色長髮,一縷發絲拂過她的臉頰,她抬起手,把它們重新攏回了耳後,那無比美好的神態,像一隻小手溫柔地抓住了我的心臟。

「不是沒有。」小修女的聲音很輕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我的耳朵里。她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這裡,早已被填滿了。」

那動作與木之下櫻如出一轍。

白棲鳳愣住了。

湖面上又起了一陣風,把柳枝吹得划皺湖面。一隻翠鳥從蘆葦叢里飛出來,貼著水面掠過,留下一道交錯的波痕。

「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那沙沙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念誦著,訴說某個不言自明的真理。

「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

她揚起臉,迎接著溫暖的陽光,那條純白的絲帶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比湖水更深,更靜。

「因為你與我同在。」

白棲鳳站在那裡,隔著一汪湖水,看著對面那個無比美麗的小修女。

然後她忽然笑了起來,「所以你不是不怕?你只是相信它們無法傷害你,對麼?」

小修女沒有否認,只是重新交握住雙手,握住了那只舊舊的十字架。

「恐懼不能住在已經住滿了的房間里。」小修女的嘴角輕輕彎了起來,那絲笑意像黎明的光,從她的唇邊漾到眉梢,那麼明顯,那麼毫不掩飾,以至於這張絕色小臉,在那一剎那變得無比明媚嬌麗,無比動人心魄。

我理解了她,這種理解讓我極其苦悶。

小修女真真切切地喜悅著,她的喜悅里沒有一絲戰勝對手的得意,只是因為確認到了甚麼而喜悅著,那種純粹的明亮甚至讓人不敢直視。

她透過恐懼的裂隙,又一次確鑿無疑地觸碰到了她的上帝,再一次堅定了自己的內心。

那種確認感讓她整個人都豐盈起來,就像,一朵花在確信春天已至時,毫無保留地綻放。

她為上帝綻放著,而我心中一片荒蕪。

「你很特別!我贏不了你。」白棲鳳看著那個笑容,沈默了很久,她的聲音才清朗地響起,語氣恢復了平日里那種淡淡的壓迫感。

她深深地看了小修女一眼,「如果有機會,我想和你聊聊。」

小修女點了點頭。

然後她轉過身,沿著湖邊的碎石小路,一步一步向我們的方向走回來。

翠柳的枝條在她頭頂輕輕拂動,陽光在黑色的修女服上跳躍。

和去時不太一樣,她的腳步輕盈極了,徬彿剛才那場精神層面的較量,對她而言,是聆聽了一段神的教誨。

她走到我們面前,停下腳步,微微低下頭,似乎在辨認我們的方向。

「……走回來了。」她說。

這句話聽起來像廢話,但這一次,我似乎聽懂了。

戰勝了所有試圖讓她恐懼的力量,穿過那片無聲的驚濤駭浪,重新回到了這裡。黑暗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觸碰一顆被上帝填滿的心。

小寬的眼眶有些紅,像是剛剛目睹了一場聖跡,大概她沒想到小修女會贏得這麼輕鬆。她小聲地認真念了一句:「主與我們同在,阿門。」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是該對小修女說,上帝庇護著你,還是說,你的世界不應該只有上帝?於是我沈默著沒有說話。

澈澈察覺到了我的情緒,小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指。

我偏頭看她,她沒說話,只是睜著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看著我,嘴巴微微撅著,像是在問「哥哥你怎麼了」。

蓁蓁從澈澈身側探過頭來,眯著眼打量了我幾秒,然後湊到澈澈耳邊小聲說了句甚麼。

這丫頭估計又開了甚麼黃腔,澈澈的臉騰地紅了,惱羞地瞪了蓁蓁一眼,蓁蓁嘻嘻笑起來。

我對她們扯出一個笑容,揉了揉澈澈的頭髮。

「沒事。」

小修女有她的上帝,我有我的妹妹們,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信仰,挺好,挺好。

我深吸一口氣,把自己從那股窒息感里拔出來。

湖水徹底安靜了下來,連風都停了。然後一切,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台上的觀眾面面相覷,他們甚麼都沒看到。

沒有酷炫的異能光影,也沒有激烈精彩的打鬥。

他們只看到兩個人站在湖邊對望了一會兒,然後白棲鳳就認輸了。

「發生了甚麼?」

「不知道啊……白學姐是不是放水了?」

「不會是假賽吧……」

「你瘋了?那可是白棲鳳!」

「你們不覺得,那位修女好美好美嗎?我好像又戀愛了...」

「確實美到爆,白學姐也很美啊!但為甚麼要說‘又’?」

議論聲像蜂群一樣嗡嗡地蔓延開來。

很少有人能看明白這場對決,也只有寥寥數人能猜透這場對決對小修女的意義,但沒有人能否認一個事實,極點中學被認為最神秘的白學姐,輸了。

輸給了一個從頭到尾連異能都沒展示過的修女。

沒給觀眾們留下太多討論的時間,AI主腦像是洞悉了我的心情似的,把場景變幻了成一片碎石戈壁。

黃沙漫卷,幾根枯枝在風裡發出細細的嗚咽聲。

蕭顏起身。

也許是因為急需發洩心中的鬱悶,我不受控制地對她嚎了一嗓子,「蕭學姐!加油!我很看好你哦!」

「死!!!」

那道修長的身影沒入場景之前,猛地一僵,她立即回頭狠狠剜了我一眼,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那個字帶著實實在在的殺氣,我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都降了好幾度。

看她那樣子,估計我再多說一句,這小母豹就要不管不顧衝上來咬死我了。

我被她這一眼瞪得渾身舒暢。

逗妹子這種事兒吧,就跟嗑瓜子一樣,明知道沒甚麼營養,但就是停不下來。

而且效果立竿見影,胸口那股憋悶之氣一下就散了個大半。

媽的,我果然不是甚麼好東西。

旁邊兩只小妖精同時嘆了口氣,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哥哥大人真的是……」蓁蓁扶額,眼睛卻很亮,明顯在期待著甚麼。

「欠揍。」澈澈精准地完成了補刀。

「怕甚麼,」我大喇喇地一屁股靠在一處風化得像乾奶酪的殘壁上,心情又好了幾分,口嗨起來,「這姐姐這麼漂亮,被她踹一腳我也認了。」

「哥哥討厭!」澈澈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我立即慫了。

「嘶——寶貝兒,哥哥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然而比賽開始之後,對戰表上顯示的那位叫「小布」的選手,卻遲遲不見現身。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觀眾開始交頭接耳。

「小布?誰啊?」

「沒聽說過,是不是運氣好混進來的?」

「混進來好歹也打一場啊,這也太慫了吧?」

「不會是棄權了吧?」

蕭顏一個人站在戈壁上,整個人繃得很緊。

她明顯被我剛才那嗓子氣得不輕,滿肚子的火沒地兒發洩,現在對手又不出現,她的表情已經從不耐煩向暴怒的邊緣邁進。

觀眾開始不滿地起哄。

有人吹口哨,有人發出噓聲,我特麼甚至聽到有個哥們兒扯著嗓子喊「RNM退錢」。

在愈演愈烈的嘈雜聲浪中,系統冰冷的電子音終於響起,宣佈小布因超時未到場,自動棄權,蕭顏獲勝。

漫天黃沙漸漸褪去了蹤影,蕭顏站在原地,半響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捏緊了拳頭,然後她猛地轉身,蹬蹬蹬走了過來,每一步都恨不得在地板上踩出個坑來。

路過我的時候,我剛想來一句「蕭學姐威武」。

她忽然停了下來,狠狠踢了一腳我的椅子。

剛踢完,她就露出疼痛的表情。

嚯,這火氣大的,不知道尿尿會不會味道很大。

我心中好笑,想騷幾句,但考慮到我的這張帥臉極有可能慘遭她的毒手,理智終於難得地戰勝了嘴賤。

嗯,克制是一種美德,我決定暫時不當這個勇士。

一眾選手奇怪地看了過來。

宋世宇坐得有些遠,身上纏著幾圈繃帶,氣息虛弱,看來身體還沒從上午那場激烈的比賽中恢復過來,他眉頭明顯皺了皺,看向蕭顏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詢問。

秦志遠知道我甚麼德行,好笑地搖了搖頭。

「混蛋,」蕭顏咬著貝齒,擠出一句話來,「下一輪,你最好祈禱別抽到我。」

「蕭學姐這麼期待嗎?但下一輪,我們好像...抽不到一起,好遺憾......」我無辜地說。

她俏臉一僵,隨即氣得通紅。

她的長腿再次繃直了,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她要一腳踹過來。

但她只是深吸一口氣,用盡了畢生的修養,從喉嚨里再次擠出一個字:「滾。」

然後她走回了座位,哎呦我去,那腳步重的,好像每一步都把地板當成了我的臉。

「前輩還真是......」櫻花妹掩著嘴偷笑,說了一半就打住了,也不知她準備怎麼評價我。

「賤兮兮的!」蓁蓁立即接口。

「多謝妹妹大人誇獎。」我拱了拱手。

澈澈忍不住笑出了聲,小拳頭在我肩膀上輕輕捶了一下,跟按摩似的,舒服!

倒是小寬,見識了我的另一面,臉上露出了一種信仰崩塌、又覺得很好笑的表情。

小修女安靜地低著頭,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這裡的騷亂。

哥們兒也算是在妹子們面前盡顯本色了。

我把目光重新落回場中。今天的最後一場比賽要開始了。

胡臻vs徐烈。

場景飛速變幻,粗大的金屬欄桿從地面拔地而起,每一根都有成年人大腿那麼粗,縱橫交錯地編織成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牢籠。

而在那些柵格的縫隙間,藍白色的電弧正在嗞嗞作響,不斷跳躍。

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的焦味,光是站在這籠子外面,我都能感覺到一股麻麻的電流氣息撲在臉上。

地面變成了灰黑色的堅硬材質,表面粗糙,帶著細密的紋理,像是專門用來承受重擊的合金地面。踩上去有輕微的回彈感,摩擦力極大。

這他媽!!!

活脫脫一個角鬥場啊!

我一口髒話差點飆出來。

這真的不是因為上兩場比賽太快太安靜,組委會為了平息觀眾怒火,特意安排的場景嗎?

也特麼太誇張了吧?

澈澈皺了皺小鼻子,軟乎乎的身子朝我身邊靠了靠,「哥哥,這個籠子好嚇人……」

「這個籠子……」蓁蓁眨了眨眼,「真的不會出人命嗎?」

「應該不會,」我打量著那些電網,在腦海裡評估,「那些電網肯定不至於致命,但疼是一定會很疼的。看到沒有,籠壁上的電流是脈衝式的,不是持續輸出,估計是防止選手長時間接觸鐵欄造成重傷。」

嘴上這麼說著,我心裡已經在計算了。

被那種強度的電流打中,大概相當於被一頭雷電屬性異獸正面撞上,全身肌肉會強制性痙攣,神經系統會瞬間宕機,短時間內喪失戰鬥力是肯定的。

如果在實戰中,那一瞬間的麻痹可能就會導致滿盤皆輸。

小寬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那、那不就是說,不僅要打架,還要小心別被打飛到籠子上?」

「別怕,只是比賽而已。」我點了點頭,輕聲安慰她們,「我們要做的就是坐在這兒當個安安靜靜的看客。」

嘴上這麼說著,我的暴力基因卻跟被激活了一樣,心中躍躍欲試,在這裡面打一場酣暢淋灕的近身格鬥,絕對刺激到爆!

這種直接的、暴力的、拳拳到肉的鐵籠戰,正戳中了所有男人骨子裡最原始的嗜血慾望。

螢光棒被揮舞得更加瘋狂,有人甚至開始站起來喊叫。

不需要複雜的異能博弈,不需要甚麼戰術策略,就是兩個人關在一個籠子里,打到站不起來為止。

這種直白到近乎粗魯的對決,反而比任何花哨的異能對決都更能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歡呼間,籠子兩端的地面突然裂開兩道口子,兩個人影緩緩升了上來。

兩米多的東北巨漢,平頭哥胡臻,站在籠子里,腦袋都快頂到籠頂垂下的鐵鍊了。

他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外套,隨手一扔,外套被甩到了金屬欄上,在高壓電下「嘭」得一聲瞬間燒成了灰燼。

這大個子裡面穿著一件黑色背心,布料被肌肉撐得繃出無數細密的褶皺,他的胳膊比尋常男人的大腿還粗,脖子上的肌肉像樹根一樣虯結著,肩膀寬得能同時扛兩個人。

舉手投足間,肌肉在皮膚下滾動,像有甚麼活物鑽在裡面,誇張得要命。

另一邊,徐烈比胡臻矮了起碼三十釐米,按照普通人的格鬥常理,體型上的巨大差距帶來的實力鴻溝極難跨越,但這畢竟是異能者的戰鬥。

他的頭髮有點亂,長相普通,身材普通,穿著普通,整個人都透著「平平無奇」四個字。

然而他整個人的氣勢卻極其凌厲,如同野獸的獠牙,寒芒畢露。

胡臻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骨頭間立即發出一連串咔咔的爆響。他抬起頭,打量著對面的徐烈,那張憨厚的臉上露出一個樸實的笑容。

「徐兄弟,」他的聲音低沈渾厚,像一面大鼓在震動,帶著濃重的東北腔,「咱倆都擱這籠子里了,有啥招就都使出來唄。哥們兒不喜歡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就愛正面硬剛。」

徐烈抬起頭,看了胡臻一眼。

那一眼讓我後脖子的汗毛竪了起來。那眼神與其說是人,更像捕食中的貓科動物,平靜,冰冷。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不對稱的弧度。

「……好。」聲音平淡,卻讓人覺得那裡正滲出血來。

籠頂的燈光驟然變紅,刺耳的蜂鳴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一串淡淡強化系異能的白光籠罩在胡臻身上,他的氣勢隨之陡然拔升,渾身的肌肉肉眼可見地再次一脹,整個人簡直變成了一座肌肉堆砌的巨熊,這種極致的暴力美學立即引起了觀眾們的狂歡。

不同於其他異能體系,這是真正的力量特化型異能者,不需要花裡胡哨的元素特效,不需要遠程風箏的戰術。

他們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體,每一塊骨頭、每一根肌腱,在異能的強化下,都比鋼鐵更加堅韌。

我不由得坐直了身體,捏了捏自己的拳頭。

胡臻率先動了。

他一步踏出,一腳踩在金屬地面上發出沈悶的巨響,整座籠子似乎都晃了一下。

他借助強大的腿部力量向前衝鋒,龐大的身軀掀起一股勁風,拳頭舉到耳側,肌肉纖維像絞緊的鋼索一樣把力量蓄到了極致,然後一拳轟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野蠻的、碾壓式的正面進攻。

那一拳打出去的時候,空氣發出嘭的一聲爆響。

拳頭前方的氣流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波紋,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以我的動態視力來看,這一拳的力量足以把一輛小轎車砸成鐵餅。

我以為在這迅猛無匹的一拳下,徐烈會閃躲,但他的選擇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在胡臻的拳頭打過來的同時,徐烈的身體微微前壓,然後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彈簧一樣,崩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我覺得他應該也具備某種身體強化能力。

一瞬間,他的身體表面開始發生變化,皮膚微微泛紅,像被熱水燙過一樣,臉上、脖子上、手臂上的毛細血管一根根鼓起來,在皮膚下蜿蜒出細密的紅紋。

眼白也在變紅,不,不是眼白,是眼白里的毛細血管在擴張,把整雙眼睛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這......不是異能增幅。我盯著他,一種異樣的感覺讓我心中狂跳。

他的能量波動很微弱,根本不像是異能強化後的效果。

那種變化更像是他的身體在自發地提升機能,腎上腺素瘋狂分泌,血液流速加快,肌肉纖維以某種非正常的方式被轟然激活。

胡臻的拳頭飛速轟到了徐烈的面前。

徐烈身體一矮,堪堪從拳面之下擦了過去,拳風把他的頭髮全部向後吹倒。

他沒有停頓,身體像泥鰍一樣貼著胡臻的手臂滑進去,右拳從腰側拔起,自下而上,狠狠砸在胡臻的肋骨上。

當!

一聲極其沈悶的撞擊響動,像是鐵錘砸在石頭上的聲音。

胡臻的腹肌繃得像鋼板一樣硬,但徐烈的拳頭砸上去,那些鋼板般的肌肉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凹陷。

胡臻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向後踉蹌了半步,後腳踏在金屬地面上發出一聲地震般的悶響。

高級力量型異能者的抗擊打能力不是吹的,這一拳換普通人早被打穿了肚子,但胡臻只是咧了咧嘴,隨即反手一記擺拳橫掃過來,那粗壯的胳膊像一根掄圓了的鐵柱,帶著破風聲砸向徐烈的太陽穴。

徐烈沒有格擋。他的姿勢在擊打胡臻肋骨時就變了,整個人已經壓到了胡臻的側面,那雙泛紅的眼睛盯著胡臻的膝蓋窩,然後一腳踹了過去。

擺拳擦著徐烈的後腦勺揮過。

徐烈的腳精准地蹬在胡臻的膝窩上,這地方是大個子最不容易練到的地方,肌肉再厚也護不住關節。

胡臻的腿彎了一下,重心瞬間失衡,整個人往下一沈。

而徐烈借著這一蹬的力量,整個人躥了起來,膝蓋對著胡臻的下巴就撞了上去。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

那不太像格鬥技里的膝撞,在我眼裡,那簡直是獵物倒地後捕食者撲上去咬喉嚨的動作。

砰!

膝蓋結結實實地頂在胡臻的下巴上。

胡臻的腦袋猛地向後仰去,龐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

後背砸在金屬地面上,整個籠子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全場一片嘩然。兩招!僅僅兩招,兩米多高的大個子就被打倒了!

但我看得出來,胡臻的眼神還很清醒,雖然下巴上挨了一下,但以他的抗擊打能力,這一下不算致命。

果然,他在倒地的瞬間就翻身滾了出去,和徐烈拉開了距離。

他單膝跪地,喘著粗氣,抬頭看著徐烈。

徐烈沒有追擊,就站在原地,低著頭,那雙紅色的眼睛從下往上盯著胡臻,胸口微微起伏著,渾身的皮膚依舊泛著不正常的紅潮。

「你……」胡臻站起來,活動了一下下巴,發出咔吧一聲脆響,「你這打法,咋跟玩命似的?」

徐烈沒有回答。

他一步一步向胡臻走去,走得不快。

他臉上的表情很淡,嘴唇緊緊抿著,那雙通紅的眼睛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專注。

他不是在比賽,他是在掠食。

胡臻顯然意識到對方的近身纏鬥能力不在自己之下,甚至更凶悍,所以他改變了策略,不再硬拼,而是開始利用自己的臂展優勢和力量差,試圖在中距離上壓制徐烈。

他的拳頭像炮彈一樣連續轟出,每一拳都帶著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量。

左直拳、右擺拳、左上勾拳,拳路不算複雜,但速度極快,力量極重,組合在一起就像一堵移動的拳牆,密集的拳風在籠子里呼嘯,金屬地面的反光都被攪得一陣陣晃蕩。

徐烈在胡臻的拳雨中左右閃躲,步幅極小,身體的晃動幅度也很小。他的紅色眼睛始終鎖定在胡臻身上,像是在計算每一次出拳的間隔。

然後他找到了間隙。

在胡臻左拳收回的那一瞬間,徐烈一步搶進去,身體幾乎貼上了胡臻的胸膛。

他的右手併攏成拳,一拳轟在胡臻的胸骨上。

我隔得老遠都能看到胡臻胸口的肌肉被這一拳震得劇烈波動,像水面被砸進了一塊石頭。

胡臻的氣一下就被震散了。他的拳頭揮到一半就失去了力量,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

徐烈沒有停下來。一拳震散對方的節奏後,他的身體猛地一個旋轉,右腿像鞭子一樣抽出去,腳後跟狠狠砸在胡臻的脖子上。

砰!

胡臻龐大的身軀橫飛出去,重重撞在了籠子的鋼柱上。

電流瞬間被觸發,藍色的電弧從鋼柱上迸射而出,嗞嗞嗞地鑽進胡臻的後背。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後背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衣服在電流的灼燒下冒出一股焦煙。

他咬著牙,牙齦都咬出血了,整個人猛地向前一撲,脫離了電網。

他趴在地上,背心後面已經燒出了一個大洞,露出下面被電得焦黑的皮膚。汗水從背上滾落,滴在金屬地面上,嗞的一聲就蒸發了。

觀眾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這種真刀真槍的搏殺場面實在是太震撼了,籠子里瀰漫的汗水和焦糊味,兩個人粗重的呼吸,無一不在瘋狂刺激著觀眾們的心臟。

「爽!」胡臻從地上爬起來,抹掉了嘴角的鮮血。他咧開大嘴又笑了,那笑容里帶著瘋狂的興奮,「真他娘的爽!」

他甩掉了被電焦的背心,隨手扔在地上。

赤膊的胡臻,整個上半身的肌肉像堆砌起來的岩石,胸肌、腹肌、背闊肌、三角肌,每一塊都稜角分明,在汗水下閃著光澤。

徐烈依舊沒有回應。

接下來的戰鬥徹底失去了章法,變成了一場純粹的近身搏殺。兩個人再也沒有拉開距離,就在籠子中央,拳拳到肉地死磕。

胡臻不再防守,他把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拳頭上,每一拳揮出去都是天崩地裂的力度。

徐烈也不閃了,他被打得皮開肉綻,卻始終迎著胡臻的拳頭,身體承接住那些石破天驚的拳頭的同時,自己的拳頭也毫不留情地砸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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