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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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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華麗開幕

斷理理 · 元素王冠 · 本章第 1 / 2 頁

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整個一號格鬥場的燈光像潮水般盡數褪去。

幾萬名觀眾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呼,一縷不知從何而生的水霧,在半空中凝成一團泛著淡淡螢光的雲氣。

緊接著,無數團雲霧從地面升騰而起,像是從地底湧出的仙泉,又像是從天穹垂落的雲海。霧氣翻滾著向四面八方蔓延,帶著潮濕清冽的氣息。

我伸出手掌,發現場館裡的空氣開始變得潮濕起來,甚至能感覺到臉上被一層淡淡的水汽拂過,清清涼涼。

手指穿過霧氣時帶起了細小的水珠,在微光里閃動出點點光華。

「哥哥......」澈澈下意識攥緊了我的手,小臉在黑暗中只有個模糊的輪廓,「這霧是真的誒!」

蓁蓁正盯著場地中央,眼睛在昏暗裡亮得出奇。

霧氣越來越濃,像是有了生命,一層層翻湧著、舒捲著,堆疊出一座座雲山的形狀。

雲山之間漏下更多的光,像是破曉時分的柔和晨曦穿過層層雲海,帶著暖調的淡金色。

慢慢的,地面居然出現了水紋。

霧氣之下,不知甚麼時候,整個格鬥場地已經變成了一片淺淺的湖。

霧氣在湖面上凝成了亭台樓閣的形狀,那些雲做的飛檐翹角在朦朧中緩緩變化著輪廓,一會兒是九曲迴廊,一會兒是凌空水榭。

遠處甚至還隱約現出了一座巨大的宮殿輪廓,殿前的台階水光粼粼。

整個格鬥場,完全特麼變成了王母娘娘的瑤池仙境。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啊!

數萬名觀眾徹底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被這鋪天蓋地的仙氣給震住了,像是一不留神踏進了古老的神話里,怕一出聲就會驚醒宮殿中的仙人。

就在這片忽然的安靜中,一雙手從水面下伸出。

手指出水的時候帶動了細小的水花,水珠順著纖細的指尖滑落,在光中拉出一道道水晶珠串。

緊接著是手腕、小臂......一個又一個曼妙的身影從水面下緩緩升起,動作輕柔得像是本來就生長在水中的存在。

一圈圈淺淺的漣漪在水面中蕩漾開,在霧氣中織出一張夢幻般的光影。

江南藝術學院的舞團,十六名美麗的舞者。

因為我一下就在裡面看到了小梳,這小姐姐雖不及月月那麼美,在一眾舞者里也有點鶴立雞群的味道。

我仔細看了一圈,卻不見月月,心中疑惑。

她們身上的長裙是清一色的淡青色,裙擺浸在淺水中,隨著她們的步伐輕輕拖曳,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淺淺的波痕。

她們踩著湖面,裙擺散開,像十六片青翠欲滴的蓮葉鋪展在清淺的池水中。

水汽在她們之間流轉,把她們的身影連成一片朦朧的青色。

水面映出她們的倒影,倒影又被起舞時帶起的漣漪打碎,散成滿池的月光。

點點水珠被長袖帶起,滾落在水中,發出清脆的叮咚聲,與被撥動的漣漪慢慢連成了一片,竟交織成了空靈悠遠的音樂。

她們在池中輕柔曼舞,讓人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她們的舞奏出了音樂,還是她們在隨著音樂的節奏舞動。

就在我沈浸在這片優美無比的律動中時,頭頂的雲層忽然裂開一道縫,一束清輝從雲隙中傾瀉而下,徹底照亮了湖心,水面映著天邊的雲,開始泛起淡淡的粉色,如同水面正孕育出美麗的花苞。

池中的十六片「蓮葉」同時仰起頭,手臂向上伸展,在月光中舒展,承接那輪皎月。

萬人的目光不由得順著她們的手臂向上看去。徬彿撥雲見日一般,一道美麗無比的身影從雲隙中緩緩顯現。

那是我不住找尋的身影。

她立於雲端,紅色長裙像一片披在她嬌軀上的雲霞。

從最外層的粉紅色,往花心部分逐步變成淺淺的粉白,在雲中層層疊疊地舒捲。

長長的水袖在她身側翻卷著,帶著周身雲捲雲舒,旋出一幅幅優美的水墨般的意象。

她旋轉著輕輕落下了雲層,長裙在她旋轉時散開成一片巨大的花瓣,徬彿一朵紅蓮在空中綻放出她所有的美。

但她最美的時刻,只會為我一個人綻放。

現場數萬觀眾終於有了反應,一片整齊到近乎詭異的吸氣聲。

月月的長髮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輕紗。輕紗遮住了她下半張臉,卻遮不住她眸中皎潔的月輝。

她終於落在了水面上,落在了蓮葉深處。

足尖輕盈地點在了湖面,淡粉色的裙擺完全鋪散開來,浮在水面上,十六片「蓮葉」在她落下的瞬間同時向四周傾倒,恰好構成了一片巨大的蓮葉群落,而她就是蓮葉中盛放的那朵紅蓮。

她像仙人一般在水面上起舞。

每一個動作都極盡柔美,衣袖在空中划過,留下水汽凝結成的點點碎光。

她舞到哪裡,哪裡就有漫天螢光簇擁著她,與她共舞,整個瑤池徬彿變成了她一個人的舞池。

不單單是周圍的其他觀眾,連見識過她舞姿的我都特麼看呆了。

就在不久前,月月衣衫凌亂地在我面前,跳的也是這一段!

那時的她迷離而羞澀,像只渴望疼愛的小母狗,現在的她,美得簡直像月宮里的嫦娥!

就在我恍神的時候,她的目光穿過層層水霧,穿過蓮葉般鋪展的舞者,一下落在了我的臉上。

那雙滿是柔情的眼睛忽然彎了起來。

滿池蓮葉簇擁著她,滿池水光追逐著她,舞台上的一切都在為她鋪陳,她就在漫天水霧與叮咚的音樂之中,站在湖面中央,對著我,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徬彿在問,弈,你的月兒美麼。

操!月月,你這犯規了!

「哥哥......她...她好像在看你哦!」我的手被輕輕一拉,那力道帶著一絲微妙的警覺,像是怕一個不留神我就化身鯉魚精跳進蓮花池里作妖一樣。

扭頭一看,小妮子已經從剛才的沈醉切換到了偵察模式,她鼓起小臉問,「哥哥認識那個跳舞的姐姐?眼睛快瞪出來了......」

不是,這小醋罈子平時像個小笨蛋,怎麼一到這種時候就變得這麼敏銳!!

蓁蓁也看著我,臉上滿是撞破了小秘密的得意。

「怎麼可能!場館這麼多人,她只是隨便看一眼而已啦。」我立刻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哥哥這是被舞台效果震撼到了!這藝術感染力!你不覺得很震撼嗎?哥哥這是對傳統文化之美的致敬!你們怎麼可以用那種眼神看哥哥!」

「哥哥大人,這位姐姐跳得好美哦~」蓁蓁的身子完全貼在了我身上,因為踮著腳,黑絲下的小腿被拉伸得更加修長,看得我心中火熱。

「確實有點水平。」我故作鎮定地點頭,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若無其事,「畢竟是開幕式,能上台的都是有兩把刷子的。」

小妖精斜睨著我,眼睛里滿是笑意,自顧自在我耳邊繼續說,「月下美人哦~哥哥大人不喜歡嗎,我們給這麼美的畫面起個名字吧?」

她粉嫩的小嘴在我眼前微微翕動,香香的氣息撲面而來,我被這小妖精迷得有點暈乎,下意識問了一句,「嗯?叫甚麼?」

她思索了一會兒,嘻嘻笑著,眼睛里的狡黠更深,「就叫......嗯......月下獨舞,好不好?」

特麼的!

我心裡一禿嚕。

這麼明顯的暗示,我哪兒還聽不懂。

差點忘了這死丫頭常年混跡各大論壇,可是個資深鍵盤俠。

估計之前就看到了月月在指尖論壇發佈的雙人舞作品,雖然打著碼,但現在正主就在池中,這個聰慧的死丫頭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甚麼月下獨舞?」澈澈疑惑地看向我們,精巧的小鼻子可愛地皺了起來。

「咳咳......」我的求生欲直接拉滿,趕緊對死丫頭使眼色,暗示她是哥最愛的小寶貝。

「沒甚麼哦~澈澈。」好在這小妖精還算向著我,居然沒拆穿我。

她又貼著我的耳朵,用很小的聲音說,「對了對了,這位好姐姐好像把名字改成‘月下雙人舞’了哦,哥哥大人還真是處處留情呢~甚麼時候把她介紹給妹妹們認識呢?」不知道怎麼的,她的聲音里居然有點興奮。

「咳,哥哥這該死的魅力......」我乾笑著說。

「嘻嘻。」小妖精卻不再言語,俏臉泛紅,不知道正想些甚麼。

月月的舞蹈已經進入了最華彩的段落。

她在雲端和水面之間來回穿梭,水袖翻飛如龍,裙擺旋轉中,周圍盛開一朵又一朵熱烈綻放的蓮花。

舞者們在她身後聚攏又散開,隊形變換如潮起潮落,而她始終是那個唯一的焦點,像潑灑在粼粼湖心中的月華清輝,美得驚人。

所有的舞者同時向中央聚集,水袖交疊,裙擺相連,池中水汽蒸騰,將月月緩緩托舉起來,托舉至雲端。

她在雲端之上,輕輕緩緩地轉身,長長的水袖化作漫天雲霞,最終,她整個人慢慢隱匿進了漸濃的雲層之中,像在晨靄中隱去的月光。

湖心氤氳的水汽越來越濃,重新吞沒了那些青色的身影,吞沒了那抹淡粉,吞沒了整片天池,徬彿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一陣安靜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尖叫。

「太美了......這也太美了吧......」

「這身段,這氣質......」

「這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有沒有覺得很熟悉?好像是論壇里那個......」

就當觀眾們還沈醉在這片空靈的余韻中,興奮討論時,天地驟然變色。

瑤池的殘影還在空氣里飄蕩,水汽還沒來得及散去,一片紅色便吞沒了一切。

天空忽然變得一片火紅!像是太陽陡然落在了頭頂上空。清涼濕潤的空氣瞬間變得灼熱起來,空氣扭曲著,蒸騰出模糊的氣流。

雲層在火焰中翻湧捲曲,一朵正在瘋狂燃燒的紅蓮,一朵鋪滿了整個天穹的火蓮。

「臥槽!!!」我聽見自己和身邊成千上萬個聲音同時喊出了這兩個字。

一道白金色的火柱忽然從天空筆直地貫穿下來,轟然砸在湖心。那聲巨響像是已經超越了聽覺的極限,化成了骨髓的共振。

千萬點火星從火柱里迸射而出,向著所有方向彈射散開。

每一顆火星都拖著細長的尾焰,划過天幕,像銀河從蒼穹之頂傾倒下來的流星雨。

火星落在地面上,地面瞬間變成了岩漿,每一滴岩漿都在咕嘟咕嘟冒著泡,橙紅色的光芒把所有人的臉都映得通紅。

我的皮膚能感受到真實的熱浪,熱浪在臉上滾過,帶起一絲灼痛。

澈澈的頭髮被熱風吹得向後飄起,蓁蓁用手擋在眼前,兩個小妖精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周圍的溫度已經逼近讓人無法忍受的極限,空氣扭曲成了透明的波浪,池水變成了岩漿湖泊,岩漿在翻滾,在咆哮,在吞噬一切。

我下意識仰起頭,瞳孔猛地收縮。

雲層徹底燃燒成了一隻鳳凰。

一隻遮天蔽日的、無比耀眼的金色鳳凰。它在火柱中展開了雙翼,每一根羽毛都是跳躍的火焰,每一片羽翼都在瘋狂燃燒。

它扇了一下翅膀,直衝九霄,場館裡立即刮起了颶風,滾燙的颶風裹挾著火星和灰燼砸在臉上,帶著輕微的刺痛感。

我把兩只小妖精護在了身後,火光照在她們瞳孔里,映出那只巨鳥的倒影,兩個小笨蛋小嘴張開著,完全忘記了合攏。

如果說剛剛的國風舞蹈舞出了極致的靈動,那無盡的柔美令人心醉神迷,不禁產生欲上九天邀明月的縹緲之感。

那麼此刻的火鳳則是最最華麗的力量之美!

一種想把天地踩在腳下的豪情狠狠灌入了我的胸腔!

密集的鼓點響起,那聲音像一把燒紅了的長槍直接從耳朵捅進腦子,把所有雜念全部攪碎。

肉眼可見的環形熱浪以鳳凰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瞬間驅散了場中所有霧氣。

四道腳踩滾燙熔岩的人影在火光中浮現而出。

「臥槽臥槽!是潮汐樂隊!」前排一個還有些神志的哥們兒嘶吼了一聲。

潮汐樂隊,國內最頂級的搖滾樂隊之一,我這個平時不怎麼追樂隊的都會唱他們好幾首歌。

主唱站在最前方,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在火光中成了流動的熔銀。

他仰起頭,嘶啞的嗓音里裹著岩漿,如滾雷,如山崩,「舌尖舔舐太陽的光芒,將天空燒成我的主場——」

在他開口的瞬間,那只鳳凰再次發出了一聲尖嘯。聲浪與火焰重疊,道道火柱沖天而起,整個場館被火焰鋪滿了。

鼓手正瘋狂地砸下鼓槌,每一下都嚙合著心臟跳動的軌跡。

火焰在鼓點中翻滾,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密,像有一支正在火焰深處行進的大軍,沈悶而有力,踏著心跳,一步一步逼近。

舞台上的岩漿湖面忽然拱起了一座凸起。

一座由岩漿凝成的階梯在火焰中緩緩升起,每一級黑色岩石台階的縫隙間流淌著赤紅的熔岩,台階一級一級地向上延伸,像是要通往那片正在燃燒的天穹。

主唱一腳踏上台階,腳下的岩漿濺開火花。

他的聲音像是要燃燒在火焰里:「每寸光都嘶吼著信仰,每陣風都臣服於夢想,這狂歌多嘹亮,是王座在閃光——」

貝斯的低頻像地殼碎裂時的震動,吉他的高頻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琴弦的顫音如火雨砸在水面上激起的白霧,和弦撞進耳膜,連腦漿似乎都開始沸騰起來,脊椎像被接通了高壓電流,不由自主挺直。

鼓點再度炸響,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裹著火焰,卷著熱風,主唱仰天長嘯:「聽見骨骼迸出脆響,王冠之下蟄伏舊傷——」

轟!

像是回應他的歌聲,遮天蔽日的巨鳥在即將衝入雲霄時,忽地炸成千萬片火羽,每一片羽毛都化成一個燃燒的音符,在天空中瘋狂旋轉。

「驕傲被徹底撕扯成絕唱,烈焰啊曾是唯一的家鄉——」

鳳凰死去了。

漫天的火羽開始墜落。

一片,兩片,千萬片。

火羽落進岩漿湖里,濺起點點火星。

天空中再沒有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影,只剩下散落的灰燼和漸熄的余火。

熱量正在消退,光芒正在黯淡,連腳下的岩漿都熄滅了,凝固成黑色大地,就像一切輝煌都有盡頭,一切光芒都會燃盡。

灰燼在空中打著旋,緩緩飄落。無數人伸出了手,灰色的餘燼落在他們掌心,碎成細小的粉末,從指縫間滑落。

主唱的聲音忽然沈下去,沈到了骨髓深處:「如今在灰燼里獨自凍僵,我是從天隕落的鳳凰,墜向汪洋——」

如同心臟被攥住的窒息與死寂,台階上的火焰變得微弱,像風中的殘燭。灰燼在空中飄轉,像一場灰色的雪。

澈澈攥著我的袖子,聲音小小的,像怕驚擾了甚麼似的:「哥哥......鳳凰......死了嗎?」

我沈默著沒有回答。

良久......

咚。

一聲心跳,像是從我胸腔里傳出來的。不對不對!

咚。

第二聲。從前排一個哥們兒的胸口傳了出來。

咚咚咚!!!

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心跳聲從每個人的胸腔里同時響起,像有甚麼東西從沈睡中蘇醒,共振的頻率從四面八方匯聚到黑色大地的正中央,化作了一縷明滅不定的火星。

那攤灰燼的最深處,亮起了一點微光,是剛剛開始搏動的光。

它在收縮,在膨脹,在呼吸。

咚。咚。咚。

心跳聲慢慢化作了緩慢的鼓點,那聲音越來越快,漸漸的,像是有千軍萬馬踏過,地面開始傳來沈悶的震動。

「展翅吧,掙破這冰冷的網——!」

貝斯手整個人從台階上跳了起來,手指在琴弦上劈開一道閃電。

新的和弦撕裂了所有沈寂,像曙光划破最深的黑夜。

灰燼中那點火光猛然炸開,點點星火重新點燃了大地,白金色的烈焰以更加猛烈的姿態席捲全場,溫度飆升到新的極限,空氣中的每一粒分子都在燃燒。

我他媽感覺自己正在接受火焰最狂暴的洗禮。

一聲高亢清唳如同撕裂囚籠的萬丈雷光,在天地間不住回響。那只死去的鳳凰,從灰燼中沖天而起。

此刻的它比降生時更加龐大,更加耀眼,更加不可直視。

雙翼展開時帶起的音爆震得我胸口發麻,它頭頂的羽冠光彩奪目,鳳首昂起,經歷死亡的鋒利鳳喙直指蒼穹,焠鍊之後的純白尾羽在身後拖出九道奔騰的火河,向四面八方傾瀉而下,砸在岩漿湖面上激起千層火浪。

主唱的聲音像是淬了火一樣爆發出來:「火羽啊斬斷一切的迷惘,烈焰啊燒掉所有的徬徨,我是破曉再臨的鳳凰——唳破蒼茫!!」

我的眼眶有點發脹。

我看見那十幾個參賽選手與我一樣,個個站得筆直,嘴唇緊抿,眼角閃動著微光。

秦志遠的臉上換上了一種被點燃了的認真;宋世宇冷硬的下頜緊咬,似乎正壓抑著胸腔中的澎湃;小修女神情莊重,白色絲帶在腦後飄蕩著;連那只小母豹,此刻都仰著頭,專注地望著那只鳳凰......

主唱跳到台階更高處,汗水甩進火焰里蒸發成白汽。

他的嗓音已經完全劈了叉,沙啞到近乎嘶吼,但就是這種嘶啞,反而更有種震撼人心的力量,「這火焰遍布我龜裂手掌,點燃那怯懦的慌——」

貝斯與吉他在同一個和弦上相撞,撞出的火花點燃了第二波合唱。

鼓手仰著頭,雙手如暴雨般砸在鼓面上,每一個鼓點都像一枚釘子,把歌詞釘死在脈搏里。

「燃燒吧——」

「以痛楚焠鍊翅膀,逆風中自由翱翔!」

鳳凰繞著場館不斷扇動火翼,翼尖掠過觀眾席上空不到五米的距離,掀起的風卷著滾燙的火星灑在所有人臉上。

金鳳飛過我們上空時,澈澈興奮地尖叫了一聲,竟然不由自主伸手去接那些火星,火星落在她掌心,留下一點暖暖的觸感,然後化作螢光消散。

她轉頭看著我,眼眶紅紅的,小臉上全是激動,嘴唇翕動著,跟著曲調無聲地唱。

「那光芒填滿我火熱胸腔,在黑夜燃成太陽——」主唱的聲音已經不是在唱了,簡直是在把自己的心臟掏出來舉在手上,讓它燃燒。

他張開雙臂,嘶吼著:「燃燒吧——把傷痛鑄為勳章,掛在那無上殿堂——」

整個場館的溫度達到了最高點,有人脫下了外套狂熱地在頭頂甩來甩去。

蓁蓁踮著腳尖,整個人像一團閃亮的煙火,額頭泛著晶瑩的細汗,興奮得眼睛發光,尖叫聲淹沒在萬人狂潮里。

鳳凰的九條尾羽從天穹垂落,纏繞在高聳的階梯兩側。階梯被徹底點燃了,發出被烈焰焠鍊了千百遍後才有的神聖光芒。

主唱整個人跪倒在了最高一級台階上,如同虔誠信徒。

他面向天穹,汗水沿著銀白髮絲滑落,砸在腳下的火焰台階上,整個人幾乎要被火焰吞沒。

就在這一剎,穹頂裂開了。

厚重的紅雲向兩側翻卷崩塌,露出了雲層之上那片澄澈到令人心顫的天空。

日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萬千光線匯聚在最高火焰台階的上空,在那裡凝成一團耀金色的光球。

光球緩緩沈降,拉長,變形。一座由陽光與火焰共同鑄造的王座懸浮在半空中,通體流轉著白金色的光華,周圍跳躍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地面上翻滾的熔岩徬彿收到了某種不可違抗的召喚,從四面八方湧上階梯,貼附著台階的紋理一路向上攀爬。

每爬上一級,岩漿就在台階上凝固成金紅色的紋路,如同浴火重生的經脈,那是無數道向著王座攀援的朝聖之路。

「大地啊,為我沸騰成岩漿——」主唱猛地昂起頭,雙臂向上一振,像要把整個天空托舉起來。

他身後再次翻騰的岩漿湖面,隨著這個手勢炸開,十二條火柱環繞著階梯升起,火舌舔舐著穹頂,把那裡燃成了一座火焰神殿。

吉他手的獨奏在這片火焰中撕裂長空,高亢的琴音像鳳凰清麗的鳴叫。

他整個人後仰,手指在琴弦上快到幾乎看不清動作,汗水在半空中甩出一道銀亮的弧線。

場館的地面開始發出嗡鳴,共振的頻率從腳底一路竄到牙關。

「狂風啊,且隨我扶搖直上——天空啊,承載我熾熱渴望——大日啊,賜予我無盡榮光——」

每一個尾音都是一次爆發。

每一次呼喊,王座就往下沈降一分,光芒刺目到讓人不敢直視,卻又不捨得挪開視線。

那是無法言說的熱量,是直接點燃骨髓的火種。

「我是耀如星辰的鳳凰——無可阻擋!」

聲浪撞上穹頂,穹頂上殘存的雲層被震得粉碎,露出了整片天空。

陽光灑在每個人臉上,火光與汗水淚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光來自天空,哪一道來自胸腔。

階梯之上,那座懸浮的王座終於緩緩落下。

主唱仰面嘶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終於爆發出最後幾句:

「腳踏長廊——我激情澎湃如浪!」

「雲滾雷響——是屬於我的樂章!」

「台階之上——我熱血焚盡八荒!」

「王座閃亮——萬眾皆臣服仰望!」

「我是——烈焰中加冕的——王——光芒——萬——丈——!!!」

鳳唳炸開,清越的聲音傳遍全場,那只重新落回台階的火鳳凰驀然展開雙翼,昂起鳳首,喙中吐出一道細長卻刺目到極致的白焰。

白焰精准地擊中王座,沿著王座的輪廓流轉一圈。

然後,王座開始收攏變形,逐漸變成了一座金色的華麗獎杯,火鳳周身泛起金色的光芒,像燃燒成了太陽一樣,一聲長唳,猛投入了獎杯之中,完成了對獎杯的最後焠鍊,化作了獎杯內部一束永不熄滅的光。

那尊獎杯,通體流轉著白金色的光華。

杯身上刻著無數道細密的鳳凰羽翼紋路,和火焰流動的軌跡,那是每一個站上這個格鬥場的人從心底燃起的渴望。

它就靜靜地立在台階盡頭,杯中的光芒如潮汐般一明一暗地呼吸著,如同擂鼓的心臟,等待著將它高高舉起的人。

狗日的!太爆了!太燃了!這特麼不就是為老子量身定做的戰歌嗎!!

場館裡的余熱還沒散盡,幾萬人的腎上腺素仍舊在血管里沸騰冒泡。

我正用手幫兩只小妖精扇著風,身邊的蓁蓁忽然一把松開我的胳膊,往後跳了兩步,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衝我眨了眨眼。

「啊,終於輪到本姑娘閃亮登場了~哥哥大人,眼睛可要盯緊我哦~」

「蓁蓁加油哦~~~」

澈澈眼睛里帶著對好閨蜜的鼓勵和擔心,握起小拳頭揮了揮,一副給即將上考場的小姐妹打氣的認真模樣。

「嘻嘻~澈澈,看姐妹兒的!」

蓁蓁嬉笑一聲,轉身跑開。

黑絲包裹的美腿在燈光下閃過一道誘人的絲光。

斜馬尾的發梢在腦後得意地甩出一個個圈兒,幾下就消失在了一道側門裡。

我剛來得及喊出「好好表現啊」,場館內的場景忽然開始坍縮。

那些岩漿、階梯、王座......所有景象像被重新捲起的畫卷,無聲地由外圍向中心收攏,最終化作一道纖細的光柱,然後熄滅。

真實的大舞台重新顯露出來。那座精美的鳳羽獎杯依舊懸浮在半空,熠熠生輝。

我目光從獎杯上掃過,順勢隨意看了一眼上方的VIP觀賽房,然後頓住了。

十來個VIP觀賽房間在半空徐徐旋轉,每個房間的外立面都裝飾著不同風格的浮雕。

有的鑲嵌著金色藤蔓,有的是銀色幾何圖案,有的則是古樸的木質紋理。

這些精美的裝飾把房間內部的情景全部遮掩,像一座座藏著秘密的空中樓閣。

在那圈VIP房裡,有一間房門敞開著。

以我的視力和角度,正好能看到門前的觀景陽台內並排站著三個模糊身影。

最邊上的女人扎著短辮,穿著利落的黑色西裝,一手插在褲兜里,隨意打量著下面的人聲鼎沸,看起來興趣缺缺。

一隻體型嬌小可愛的小蘿莉身穿華麗的黑色洛麗塔,裙擺上的蕾絲層疊如花瓣,蝴蝶結綢帶在肩頭垂下,輕輕搖曳,那精緻的模樣看起來簡直像一隻王室的小公主。

她正親暱地緊緊貼在中間長髮女子的身側,仰頭開心地嘰嘰喳喳說著甚麼,小手緊緊抓著那女子的衣角,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飛走。

中間那個女子一身米色休閒套裝,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上衣剪裁寬松,她上衣下擺被小蘿莉拽著,衣服不由繃緊,恰好隱隱勾勒出圓潤挺拔的胸脯和令人瘋狂的細腰。

那女子正溫柔地愛撫小蘿莉的發頂,動作輕柔無比。

她只是隨意站在那兒,遙遙看去,竟比剛剛的火鳳還要震撼人心。

不僅僅是視覺上的衝擊,更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讓人情不自禁想要仰望的氣質。

我一眼就認出了她們。

我心臟猛地如遭重錘,繼而一股比鳳凰涅槃時還要熾烈千百倍的熱浪從胸腔炸開,瞬間燒遍四肢百骸。

身體燥熱到發燙,血液徬彿都要沸騰蒸乾,喉嚨里像吞了一塊燒紅的炭。

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米色的綽約身影,一瞬都捨不得挪開。

她的從容,她的淡然,那種徬彿天地萬物都不配入眼的矜貴與高傲,讓她像一位高高坐在雲端審判眾生的神女。

即使是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我都能想象到她眨眼的模樣,那一定是一種帶著漫不經心的極致優雅!

也許對小蘿莉蔻蔻的溫柔,已是這只神女留給人世間唯一的溫柔與慈悲了。

我恨不得此刻肋生雙翅,直直衝上半空,一把將她從那雲端拽下來!

然後把她狠狠揉進懷裡,撕碎那套端莊的裝束,再次扯開她從容淡然的表情,聽她的驚喘,看她的慌亂,讓她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里只映出我一個人的瘋狂!

可她沒有朝我這邊看哪怕一眼。

從頭到尾,她的視線都落在蔻蔻身上,偶爾抬起來,也只是不經意掃過舞台的方向。

沒等我再多看她幾眼,她就那麼牽著蔻蔻,帶著李清,轉身回了房內。

那扇門無聲合攏,像一隻冷漠的眼眸緩緩閉上,藏起了她的絕代芳華。

門板與牆面融為一色,找不到一絲縫隙,徬彿那個房間從來不曾打開過,徬彿那三個人影只是我的幻覺。

我愣在原地。胸腔里那團火無處發洩,燒得我喉嚨發乾,手指都在顫抖。我攥緊了拳頭,試圖壓下那股熱流,卻只是讓那團火燒得更旺。

特麼的!這只女王連讓我多看一眼,都吝嗇。

「楚、楚弈……」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打斷了我的沸騰熱血。這羞怯怯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我家喬織小寶貝!

我立刻回身。身邊的澈澈也看過去,那雙大眼睛里居然罕見地閃過一絲喜色。

我心裡微微一奇。這小醋罈子可是平等地敵視所有想要靠近我的女生,卻好像從未對這只嫵媚無比的小狐狸精展露過甚麼敵意,真是奇哉怪哉!

難不成她們組成了甚麼反夏語冰聯盟?我趕緊搖頭揮去這不靠譜的想法。

「織寶!」我伸出手,很自然地想牽住這只純情小狐狸。

手已經伸出去了一半,就在這時,我忽然福臨心至,我余光一瞟,瞬間捕捉到了一個纖美無比的身影。

她就站在喬織身側。

一襲白色長裙,面料輕盈如霧,裙擺在腳踝處微微散開。站姿優雅得要命,整個人像一株亭亭玉立冒著仙氣兒的玉蓮。

一雙美到令人心顫的眼睛正盯著我伸出的手。絕美的容顏清冷淡然,看不出甚麼情緒。

滴滴滴滴滴!急促的警報聲在我腦中炸響!

渣男之魂瞬間覺醒!

我即將牽住小狐狸精的大手在空中不可思議地拐了個彎兒,那弧度之圓潤、之自然、之毫無痕跡,簡直可以入選渣男教科書經典案例。

順勢一把牽住了冰兒。

「老婆,手怎麼這麼涼!」我低頭看著她,又心虛又心疼,話說出口的同時已經把她的小手緊緊握在手心,「哥幫你暖一暖!」

她的小手光滑柔軟,卻冰冰涼涼。

冰兒的目光終於從我的手上移開。她緩緩抬起頭,眸中湖光清泠泠地在我臉上漾了開來。

我心中暗喜,危機解除!

嘴角特麼還沒來得及勾起來,身邊炸開了一聲嬌嗔。

「哥哥~~~」澈澈一把拉起我另一隻手,不住地搖晃。小嘴嘟得能掛油瓶,那雙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寫滿了「不高興」。

「澈澈的手也好涼!」她把手塞進我手心裡,用力地貼緊,生怕我感覺不到似的。

哎呦小祖宗,你這小手熱乎乎的,哪兒涼啊!

但這從鼻腔里軟軟地哼出來小鼻音,帶著點撒嬌,帶著點埋怨,帶著點小威脅。頂不住,根本頂不住!

我剛想哄一哄這只小祖宗,喬織怯生生地開口了:「楚弈...嗯...早、早上好~」

她的聲音很輕,我轉頭看去,她正低著頭,臉頰上浮著兩團紅暈。

纖細的手指繞著發梢一圈一圈地轉。

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含著一汪春水,波光粼粼,帶著無盡柔軟和……期待!

她在期待甚麼?

我腦門冒汗,手心也跟著冒汗。心中像有根竹籤,上面寫滿了「大凶」兩個字。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像是純愛之神覺得我死的不夠快似的,終於再次對我這個渣男降下了神罰。

「楚弈!!!」一聲嬌滴滴的呼喊從遠處響起,哎呦我操,這聲音清脆得跟甚麼似的,語氣里還帶著小別後的歡喜。

好聽那是真好聽,但卻聽得我頭皮一麻,感覺自己瞬間墜進了冰窟窿里。

元素王冠 · 第111章 華麗開幕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