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紅色巨繭
退路被巨繭的紅光封死!前方是狹窄的岩縫和潮水般湧來的致命蟲群!
真正的絕境!
怎麼辦!!媽的怎麼辦!!!
「那裡好像……好像有個岔口!」喬織的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了,我順著她指的方向勉力看去,果然看到離我們不遠處有個像是向下裂開的縫隙。
「跑!!!」 我睚眥欲裂,發出絕望的嘶吼!
一把抓住喬織冰涼顫抖的手,拖著她,用盡吃奶的力氣,朝著岩縫更深處、那未知的、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跌跌撞撞地亡命狂奔!
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劇痛如同跗骨之蛆,但身後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追不捨的「沙沙」聲和刺耳的「嘶嘶」蟲鳴,成了最有效的鞭策!
狹窄!
濕滑!
崎嶇!
這岩縫內部比入口更加難行!
腳下是厚厚的、如同淤泥般粘膩濕滑的苔蘚和腐爛的不知名物質,混雜著尖銳的碎石。
兩側的岩壁冰冷濕漉,布滿了滑膩的苔蘚和尖銳的凸起。
頭頂是低矮、犬牙交錯的岩石,稍不留神就會撞得頭破血流。
暗紅色的光芒被扭曲的岩壁阻擋,只能勉強透進來一絲絲,將一切映照得影影綽綽,如同置身於巨獸的腸道深處。
「呼哧…呼哧…」 我和喬織的喘息聲粗重得如同破風箱,在狹窄的空間里瘋狂回蕩,混合著身後越來越近、如同催命符般的「沙沙」爬行聲和尖銳的「嘶嘶」蟲鳴!
「快!再快一點!」 我嘶吼著,感覺肺部像被火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腰腹的傷口被劇烈奔跑牽扯,溫熱的液體不斷滲出,浸濕了衣襟,帶來一陣陣眩暈感。
我死死拽著喬織的手,幾乎是連拖帶拽地拉著她在崎嶇濕滑的通道里狂奔。
喬織的情況更糟。
她的體能本就不算好,此刻更是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美麗的眼睛里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絕望,完全是憑著求生的本能在機械地邁動雙腿。
好幾次她腳下打滑,差點摔倒,都被我死死拽住。
突然!
「啊!」 喬織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腳下猛地一滑,踩進了一處隱藏的、粘稠的水窪!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撲倒!
被她緊緊抱在懷裡、用破布包裹著的那一大塊作為儲備糧的蛇肉,也脫手飛了出去!
「噗通!」 蛇肉包裹摔在不遠處一塊岩石上,破布散開,那塊依舊散髮著濃烈肉腥氣的暗粉色蛇肉滾落出來,暴露在空氣中!
濃郁的肉腥味,在這充滿濕冷霉味和酸腐蟲息的空間里,如同滴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引爆!
「嘶嘶嘶——!!!」
身後緊追不捨的蟲鳴聲猛地拔高了一個八度!
充滿了極致的興奮和貪婪!
那密集的「沙沙」爬行聲驟然加速!
如同海嘯般洶湧而來!
幽綠色的復眼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瘋狂閃爍、逼近!
最近的幾只暗影獵殺者已經追到了我們身後幾米處!
那滴落著粘液的巨大口器和閃爍著寒光的鐮刀節肢,在影綽的紅光下清晰可見!
「該死!」 我心臟驟停!
顧不上拉起喬織,猛地轉身,用身體擋在她和蟲群之間!
完蛋了!
食物暴露,徹底激怒了這群餓瘋了的蟲子!
最後的生路被堵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瞬間!
「噼啪——!!!」
一道纖細卻無比凝聚、帶著決絕意志的藍白色電光,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閃電標槍,猛地從我身後——剛剛撲倒在地的喬織指尖爆射而出!
目標,並非撲來的蟲群!而是那塊滾落在地、散髮著肉腥氣的蛇肉!
喬織!她在摔倒的瞬間,竟然強忍著劇痛和恐懼,凝聚了最後一絲被壓榨出的雷電異能!不是攻擊,而是…引燃誘餌!
「轟!」
藍白色的電光精准無比地劈在蛇肉上!
狂暴的電流瞬間灌入!
那塊半生不熟的蛇肉如同被投入了微波爐,內部蘊含的水分和油脂被雷電的高溫瞬間加熱、膨脹!
「噗——!!!」
一聲沈悶的爆響!
那塊暗影蛇肉猛地炸開!
化作無數焦黑滾燙的肉塊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朝著四面八方、尤其是那群瘋狂撲來的暗影獵殺者劈頭蓋臉地激射而去!
滾燙的肉渣和油脂如同密集的霰彈,狠狠砸在衝在最前面的幾只暗影獵殺者的甲殼上、復眼上、口器上!
「嗤嗤嗤——!!!」
滾燙的油脂和肉渣接觸到它們冰冷的甲殼和粘液,立刻發出劇烈的反應!
酸液被高溫蒸發,甲殼被燙得發出「滋滋」的聲響!
更致命的是那些滾燙的肉渣射進了它們巨大口器的開合處!
「嘶嗷——!!!」
衝在最前面的幾只暗影獵殺者瞬間發出了淒厲的嘶鳴!
身體猛地僵直!
巨大的口器因為劇痛而瘋狂開合,粘液四濺!
幽綠色的復眼因為滾燙油脂的濺射而痛苦地閃動!
撲擊的動作瞬間被打斷!
滾燙的油脂和焦香的肉渣碎片也如同雨點般落入了後方洶湧的蟲群之中!
濃烈的、混合著焦糊和肉香的奇異氣味,瞬間在蟲群中引發了更大的混亂!
飢餓的本能、對食物的貪婪爭奪,讓原本整齊撲殺的蟲群瞬間陷入了瘋狂的自相踩踏和搶奪!
「嘶嘶嘶——!!!」 尖銳混亂的蟲鳴響成一片!
無數細長的鐮刀節肢在黑暗中瘋狂揮舞、互相撕扯!
粘液飛濺!
幾只衝得太猛的蟲子甚至被同伴的節肢誤傷,甲殼破裂,流出腥臭的綠色體液!
混亂!致命的混亂!
「就是現在!跑!」 我狂喜!
喬織這神來之筆創造了唯一的生機!
我一把將剛剛掙扎著爬起來的喬織拽起,用盡最後的力量,拖著她,朝著岩縫更深、更黑暗、暫時沒有蟲影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後,是陷入瘋狂內訌和食物爭奪的蟲群地獄!那刺耳的嘶鳴和甲殼碰撞的「咔嚓」聲,如同最恐怖的背景音,死死追隨著我們亡命的腳步!
黑暗!
前方是更加濃稠、更加深不見底的黑暗!
腳下的路變得更加崎嶇濕滑,岩壁也更加狹窄逼仄,尖銳的岩石不斷刮擦著身體,留下新的血痕。
我們不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裡,是生路,還是另一個絕境?
我們只知道,停下,就是被身後那些瘋狂的蟲子撕成碎片!
亡命狂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所有的恐懼、疼痛、絕望都化作腳下亡命的動力!衝進那未知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深處!
冰冷!我們突然撲倒進了一片冰冷無比的水中…………
我這才有空丟出一個火球,查看周圍的情況。
這應該是條地下暗河,河水漆黑,深不見底,不知道通向何處。
刺骨的冰冷如同億萬根鋼針,瞬間刺穿了破爛的衣服,狠狠扎進皮肉,鑽進骨頭縫里!
激流帶著千鈞之力,如同無數只冰冷的巨手,撕扯著、拖拽著我們傷痕累累的身體,狠狠灌進鼻腔、口腔!
腥澀渾濁的河水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腐爛水藻的氣息,嗆得人窒息!
「唔——咕嚕嚕…」 喬織在我身側發出痛苦的嗆咳,身體在狂暴的水流中無助地翻滾、沈浮。刺骨的冰冷,瞬間吞噬了一切感官!
「抓緊我!」 我嘶吼著,聲音被洶湧的水流撕扯得支離破碎。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傷痛和眩暈!
我如同鐵鉗般死死箍住喬織纖細的腰肢!
另一條手臂則瘋狂地在激流中揮舞、抓撓,試圖抓住任何可能固定的東西!
「嘩啦——砰!」
身體猛地撞上水底一塊堅硬的凸起!
斷裂的肋骨處傳來一陣令人眼前發黑的劇痛!
我悶哼一聲,差點鬆手!
是暗礁!
這該死的地下暗河下面布滿了犬牙交錯的岩石!
「楚弈!」 喬織驚恐的尖叫被水流淹沒,她反手死死抱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我的皮肉里。
沒時間喘息!
身後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爬行聲和尖銳的「嘶嘶」蟲鳴,雖然被洶湧的水聲壓過,但並未消失!
那冰冷貪婪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穿透水流,狠狠釘在我們的後背上!
它們追下來了!
這些鬼東西竟然不怕水!
「走!」 我強忍著肋骨撞擊帶來的劇痛和冰冷的窒息感,雙腳猛地蹬在剛才撞擊的暗礁上,借著反衝力,死死抱著喬織,順著更加洶湧湍急的水流,朝著未知的下遊方向漂去!
除了水流震耳欲聾的咆哮,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身體像狂風中的落葉,在冰冷刺骨的激流中瘋狂翻滾、撞擊!
每一次撞擊都帶來新的劇痛和眩暈。
尖銳的岩石邊緣如同隱藏在水中的刀鋒,不斷刮擦、撕裂著早已傷痕累累的皮膚,留下新的火辣辣的痛楚。
冰冷的河水貪婪地汲取著身體里殘存的熱量,四肢百骸都開始麻木、僵硬。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喬織死死護在懷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就在我意識在冰冷的窒息和劇痛中逐漸模糊下沈的時候。
「前面…光!」 喬織帶著嗆咳和極度驚喜的呼喊,如同天籟般穿透水流的轟鳴,狠狠刺入我昏沈的意識!
光?!
我猛地甩頭,甩掉糊在眼前的亂發和水草,竭力睜開被水刺得生疼的眼睛!
在前方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盡頭,在河道拐彎的方向,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灰白色光芒,如同黑夜海上的燈塔,頑強地穿透了水流的阻隔,映入了眼簾!
希望!
如同注入垂死者體內的強心針!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從身體深處爆發出來!
我怒吼一聲,不知從哪裡湧出的力氣,雙臂死死抱住喬織,雙腿瘋狂蹬水,拼命調整著在激流中失控的姿態,朝著那點灰白的光芒,奮力掙扎!
近了!更近了!
那光芒越來越亮!隱約勾勒出一個不規則的洞口輪廓!水流變得更加湍急洶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瘋狂擠壓,加速朝著那洞口猛衝而去!
「抱頭!蜷身!」 我嘶吼著最後的提醒,將喬織的頭死死按在自己懷裡,同時用盡最後的力量,將自己的身體蜷縮成一個盡可能減少衝擊的姿勢!
下一秒!
「轟隆——!!!」
如同被塞進了高壓水炮!
狂暴的水流裹挾著我們,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衝出了狹窄的河道出口!
巨大的慣性讓我們如同炮彈般,猛地被拋飛出去!
天旋地轉!失重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瞬!
「砰!嘩啦——!」
沈重的撞擊感伴隨著冰冷的水花四濺!
我們重重地砸在了一片相對淺緩的河邊!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眼前金星亂冒,喉嚨口再次湧上一股腥甜!
懷裡的喬織更是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冰冷的空氣猛地湧入火燒火燎的肺部,帶來一陣劇烈的嗆咳!
「咳咳咳…嘔…」 我趴在地上,瘋狂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疼得渾身痙攣,但胸腔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空氣!
冰冷!
卻無比甘甜!
「咳咳…楚弈…你…你怎麼樣?」 喬織同樣劇烈地咳嗽著,掙扎著從我懷裡抬起頭,聲音嘶啞顫抖,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掩飾的關切。
她渾身濕透,單薄的運動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狼狽得像只落湯雞,但那雙紅腫的眼睛里,此刻卻亮得驚人,充滿了死裡逃生的狂喜和後怕。
「死…死不了…」 我艱難地翻過身,仰面躺在冰冷粗糙的砂礫上,胸口劇烈起伏,貪婪地呼吸著帶著水汽的空氣。
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尤其是肋骨和腰腹,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冰冷刺骨的河水帶走了最後一絲體溫,凍得我牙齒都在打顫。
但…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