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臭不要臉的鐵鱗蛇
喬織眼中剛剛升起的微弱希望瞬間被無邊的絕望吞噬!
她榨乾了最後一絲力量,此刻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條暴怒的公蛇,如同黑色的死亡閃電,張開布滿森然利齒的巨口,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她猛噬而來!
腥風撲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沈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猛地從那條僵直的母蛇體內炸開!
緊接著——
「滋啦——!!!」
無數道失去了束縛的藍白色電蛇,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從母蛇被雷光撕裂的鱗片上瘋狂噴湧而出!
那條與母蛇緊緊糾纏的暴怒公蛇,瞬間被電流貫穿!
鐵鱗蛇……真的是鐵鱗嗎?
這玩意兒還帶導電的?
我特麼再次目瞪口呆。
「嘶嗷——!!!」 公蛇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淒厲痛苦的慘嚎!
它那撲擊的動作瞬間凝固!
龐大的蛇軀如同被投入了高壓電網,瘋狂地、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
暗黑色的鱗片上跳躍起無數細密的電火花,發出「噼啪」的爆響!
濃烈的焦糊味瞬間蓋過了之前的腥臊!
母蛇體內殘餘的、失控的雷電能量,在它死亡後徹底爆發,成了最恐怖的連鎖閃電陷阱!
將這條同樣元素抗性為零的公蛇,也拖入了毀滅的深淵!
兩條巨大的蛇軀,如同兩座被雷電點燃的黑色肉山,在幽暗的空間里瘋狂地抽搐、扭曲、拍打著地面,發出沈悶的「砰砰」巨響!
焦黑的鱗片和碎肉四散飛濺!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和濃烈的肉香!
這場面,比它們剛才的交配更加狂亂、更加恐怖!
這場死亡之舞持續了足足十幾秒,才伴隨著最後幾下微弱的抽搐,徹底平息下來。
原地,只剩下兩具龐大的、散髮著濃烈肉香的蛇屍。
其中那條母蛇的頭顱和上半段蛇身幾乎被碳化,一片焦黑狼藉。
而那條公蛇,也被失控的雷電烤得外焦里嫩,巨大的蛇口無力地張開,暗黃色的竪瞳失去了所有神采,凝固著死亡前的驚愕和痛苦。
喬織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岩壁,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
她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人色,嘴唇哆嗦著,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眼裡還殘留著極致的驚恐和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和…難以置信。
她…她做到了?她真的…殺死了兩條C級鐵鱗蛇?
「成功了…」 我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想大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一陣齜牙咧嘴。
看著那兩堆巨大的「焦炭」,一股巨大的劫後餘生的狂喜混合著對食物的渴望,瞬間衝垮了所有的疲憊和疼痛,讓我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亢奮的嘶啞,「…大補…蛇羹…哈…」
話還沒說完,眼前猛地一黑!
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加上失血過多和極度的虛弱,那股支撐著我的意志力瞬間潰散!
強烈的眩暈如同黑洞般吞噬了我殘存的意識。
在徹底陷入無邊黑暗的前,只模糊地感覺到喬織連滾帶爬地撲過來的身影,還有她那帶著哭腔、焦急萬分的呼喊:
「楚弈!楚弈你別嚇我!!」
黑暗。粘稠、冰冷、帶著血腥和焦糊余味的黑暗,再次如同沈重的幕布落下,將意識徹底吞沒。
痛楚、寒冷、飢餓…這些折磨徬彿都沈入了意識的深海,只剩下一種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疲憊感,像溺水的人不斷下沈。
只有一點微弱的光芒,在絕對的黑暗深處,如同風中殘燭般頑強地搖曳著,散髮著熟悉的帶著雨後初荷般清甜氣息的暖意。
那是…喬織?
這個念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
下沈的趨勢似乎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濃烈混合著奇異焦糊和淡淡腥氣的味道,蠻橫地鑽入了鼻腔,刺激著麻木的感官。
餓…
胃袋深處那早已麻木的灼燒感,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生命氣息的味道瞬間喚醒,如同被澆了滾油的烈火,轟然升騰!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也最強烈的渴求!
「…楚弈…醒醒…求你了…」
一個帶著濃重哭腔顫抖得不成樣子的聲音,如同穿過層層水幕,模糊地傳入耳中。
那聲音里飽含的絕望和祈求,像針一樣狠狠扎在混沌的意識上。
「…肉…有肉了…你吃點…好不好?」
肉?
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爆發,猛地衝破了意識的重重封鎖!我艱難地、如同背負著萬鈞重擔,猛地掀開了沈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眼前一片旋轉的光影。幾秒鐘後,才勉強聚焦。
依舊是那片巨大、死寂、如同遠古墓穴般的空間。
冰冷的黑色岩石穹頂高不可見,只有我們附近,被那盞提燈極其微弱的光芒,勉強撐開一小片昏黃的、跳動著陰影的領域。
而在這片昏黃光暈的中心,是喬織。
她跪坐在我身邊,離得很近。
那張嫵媚動人的小臉在幽暗光線下蒼白得像透明的水晶,幾縷被汗水和淚水黏在臉頰的碎發,更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脆弱。
她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濕成一綹一綹,像被雨水打濕的黑蝶翅膀,不住地顫抖著。
眼底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後怕,以及此刻看到我睜眼時,驟然爆發的巨大驚喜!
「楚弈!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她沾滿泥污和血痕的前襟上,也砸在我冰冷的手背上,帶來一點微弱的滾燙觸感。
她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小塊東西,湊在我的嘴邊。
那是一小塊…肉。
顏色暗紅,邊緣帶著被撕裂的纖維,表面似乎被甚麼東西粗暴地處理過,還沾著一點點黑色的焦糊痕跡。
沒有烤熟的香氣,只有一股淡淡的屬於生肉的腥氣和濃烈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
這就是那條倒霉的鐵鱗蛇身上弄下來的。
「快…快吃點…」 喬織的聲音帶著急切和哭腔,捧著肉塊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我看著她。
看著那雙盛滿了淚水、擔憂、喜悅和不顧一切也要讓我活下去的決絕的美麗眼睛。
看著她蒼白臉上未乾的淚痕和擦傷。
看著她破爛不堪、沾滿污跡的運動服下,單薄而傷痕累累的身體。
看著那小心翼翼捧在掌心、如同稀世珍寶般的、帶著腥氣的生肉塊。
一股洶湧的滾燙暖流,如同熔岩般瞬間衝垮了全身的冰冷和劇痛,狠狠撞擊在我的心臟上!
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堵住,酸澀得發疼。
這個傻丫頭…這個平時連蟲子都怕、畫漫畫時連反派角色都要畫得美型的小狐狸精…為了我,硬生生從C級巨獸的屍體上撕下了肉…在這個地獄般的地方…
「喬織…」 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心疼。
她聽到我叫她名字,身體微微一顫,眼淚掉得更凶了,用力地點著頭:「嗯!我在!快…張嘴…吃點…」
我順從地,微微張開了乾裂滲血的嘴唇。
目光卻一瞬不瞬,深深地、直直地望進她的眼底。
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騷包和戲謔,只剩下一種沈甸甸的幾乎要將她靈魂都吸進去的專注和無聲的誓言。
「哥……真的……沒力氣…………」
喬織被我看得小臉瞬間爆紅!
那紅暈如同燎原的野火,從臉頰迅速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再到纖細的脖頸,連鎖骨處的肌膚都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粉色。
她慌亂地垂下眼簾,捧著肉塊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幾乎要拿捏不住。
羞恥感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剛才擊殺巨蛇時的決絕和勇氣徬彿瞬間消失殆盡。
但是很快,所有的羞恥、猶豫、膽怯,在我目光的注視下,在這殘酷現實的逼迫下,都化作了泡影。
只剩下一種更加洶湧、更加不顧一切的決心!
她猛地閉上了眼睛!
徬彿這樣就能隔絕那讓她心跳如鼓擂的灼熱視線。
長長的睫毛因為用力閉緊而劇烈顫抖著,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陰影。
她顫抖著,將那塊帶著濃烈腥氣的生蛇肉,小心翼翼地送進了自己的嘴裡。
貝齒咬下。生肉的濃烈的腥味一定不算好,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有立刻嘔吐出來。淚水瞬間湧滿了眼眶,順著緊閉的眼角無聲滑落。
她強忍著嘔吐的慾望,用盡全身的力氣,一下一下地咀嚼著。
柔軟的唇瓣因為用力而微微嘟起,香腮鼓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隨著咀嚼的動作輕輕動著。
眉頭緊緊蹙起,徬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折磨。
那畫面,既狼狽,又…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獻祭般的聖潔。
終於,口中的肉塊被艱難地嚼成了糊狀。
她這才睜開眼,那雙水光瀲灧的眼睛里還殘留著未乾的淚水和強行壓抑嘔吐帶來的水光,眼神卻異常地堅定。
她不再回避我的目光,反而勇敢地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直直地回望著我。
臉頰依舊滾燙緋紅,如同熟透的蜜桃。
她微微俯下身,那張沾著一點肉屑、帶著驚人熱度和羞紅的小臉,在我眼前迅速放大。
那股屬於她的獨特的雨後初荷般的清甜氣息,混合著生肉的腥氣和焦糊味,形成一種極其矛盾又無比強烈的衝擊。
柔軟、濕潤、帶著驚人滾燙溫度的唇瓣,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然,輕輕地、顫抖地覆蓋上了我乾裂冰冷的嘴唇。
瞬間!
一股強大的電流,像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烈悸動,猛地貫穿了我全身!
所有的痛楚、寒冷、虛弱徬彿都在這一刻被驅散!
只剩下唇上傳來的那份驚人的柔軟、滾燙和濕潤!
以及…隨著她笨拙地渡送過來的…帶著她口中清甜氣息的…溫熱肉糜!
那味道…古怪極了!生肉的腥羶、焦糊的苦澀、還有咀嚼後難以形容的粘膩口感…任何一種單獨拎出來都足以讓人作嘔。
可是!
混合著她唇齒間那股獨一無二的如同山澗清泉般的清甜氣息,混合著她渡送時那小心翼翼的溫柔…這古怪的味道,竟然在舌尖炸開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直擊靈魂的甘美!
那不是味蕾的享受!那是靈魂的震顫!
我貪婪地、近乎本能地吮吸著那份渡來的溫熱和生機。
喉嚨艱難地滾動,吞咽著這混合了她氣息的「食物」。
每一次唇齒間短暫的觸碰,每一次她笨拙地試圖將肉糜推進我口中的細微動作,都像往我瀕臨枯竭的生命之火里,投入一塊滾燙的、燃燒著生命能量的木柴!
火焰,在冰冷的軀殼深處,重新被點燃!
「唔…」 喬織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極致羞恥和一絲微妙顫音的嗚咽。
她似乎想退開,但我的吮吸讓她無法立刻離開。
她只能維持著這個極其羞恥的姿勢,閉著眼,長長的睫毛顫抖如同狂風中的蝶翼,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滾燙的溫度透過緊貼的唇瓣清晰地傳遞過來。
一口…又一口…
她如同不知疲倦的小蜜蜂,一次次地咀嚼著那難以下嚥的生肉,又一次次地俯身,用這種最原始、最親密、也最讓她無地自容的方式,將生命的養分渡入我的口中。
每一次俯身,她額前散落的碎發都會輕輕拂過我的臉頰,帶來細微的癢意和她身上獨有的氣息。
昏黃搖曳的提燈光暈下,她俯身渡食的身影,如同古老的壁畫中向神祇獻祭的聖女。
汗水混合著淚水,在她光潔的額頭和鼻尖凝聚、滑落。
破爛的衣衫勾勒出她纖細卻在此刻爆發出驚人韌性的腰肢線條。
每一次咀嚼,每一次渡送,都伴隨著她身體細微的顫抖和壓抑的喘息,構成了一幅既狼狽不堪、又美得驚心動魄的畫卷。
我直直地看著她。
看著她在羞恥與決絕中掙扎。
看著她為了我,拋棄所有矜持,再次做著這世間最讓她難堪的事情。
看著她眼中那份不顧一切也要讓我活下去的、如同星辰般閃耀的光芒。
心臟,在劇痛的胸腔里,從未如此刻般劇烈地跳動!
一股滾燙的洪流,混雜著無邊的疼惜、洶湧的愛意和一種沈甸甸的的誓言,瞬間淹沒了所有的感官!
這個女人…這個傻得讓人心疼、又勇敢得讓人心折的小狐狸精…
從今往後,只要我楚弈還有一口氣在…
絕不讓任何人!任何事!傷她一根頭髮!
這無聲的誓言,如同烙印,深深鐫刻在每一次心跳的搏動里,鐫刻在每一次唇齒相依的溫熱傳遞中。
火光,在冰冷的黑暗裡,無聲地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