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裂空影豹

帶著四個一瘸一拐的憨憨，沿著原路返回。

快到入口的時候，正好撞見帶著大部隊進來的班主任老鄭。

老鄭看著我們五個——我除了衣服有點髒，基本完好無損。後面那四個，跟從難民營里爬出來似的——他的臉瞬間就黑成了鍋底。

老鄭的咆哮聲在洞穴里回蕩，震得牆壁都在抖，「你們四個！誰讓你們擅自提前進來的？！啊？！每人扣200學分！」

四個憨貨嚇得縮著脖子，屁都不敢放一個。

老鄭又看向我，語氣稍微緩和了點，但還是帶著嚴厲：「楚弈！你怎麼回事？也跟著他們胡鬧？」

「老鄭……呃……鄭老師，我這可是見義勇為啊！」我立刻叫屈，「聽到裡面動靜不對，擔心同學安危，才冒著生命危險進來看看！結果發現這遺跡里的那只癩蛤蟆強度嚴重超標！絕對是C級！要不是我及時趕到，拼死血戰，動用畢生所學，歷經千辛萬苦，九死一生，最終以輕傷為代價將其斬殺，您現在就只能給他們收屍了！」

我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把自己塑造成了光輝偉岸的救世主形象。

老鄭嘴角抽搐了一下，顯然不太信我的鬼話，但看著那四個憨貨的慘狀和遠處洞穴里隱約傳來的焦糊味，又沒法反駁。

他瞪了我一眼：「回去再跟你算賬！私自行動也是違紀！」

然後他轉向全班，嚴厲地說道：「都看到了？！這就是不遵守紀律、擅自行動的下場！遺跡探索，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今天要不是楚弈同學……哼！」

全班同學看著胡為四人的慘狀，又偷偷瞄了我一眼，眼神里都帶著後怕和一絲崇拜。

「現在，全體都有！以小組為單位，按照預定計劃，開始對D級遺跡‘陰影洞穴’進行探索實踐！注意安全！保持警戒！」老鄭下令。

同學們這才紛紛行動起來，組成小隊，小心翼翼地開始探索這個剛剛發生了一場惡戰的地下洞穴。

我拍了拍胸口，還好老子反應快，把見義勇為的大旗扯起來了，估計這波學分是保住了。

走到喬織身邊，小狐狸精立刻擔心地湊過來，上下打量我：「楚弈，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嫵媚的眼睛里滿是關切。

「沒事沒事，小意思。」我不要臉的順勢牽住她滑膩膩的小手，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就是運動量有點大，一會兒出去可能需要織織寶貝兒幫哥按摩一下……」

喬織的臉瞬間紅透，嬌羞無限，她並沒有抽回手，只是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帶著電，風情萬種，小聲哼了一聲，「想……想得美！」

啊，這波算是裝逼成功了！

就是這遺跡……確實有點邪門。得找機會跟老鄭說說，這音波獸強得離譜，絕對有問題。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多的原因，空氣里那股子陰濕腐朽的味兒像是淡了一些。

周圍的同學們各顯神通，陸續亮起各種異能光芒，潑灑出一圈圈絢麗的光暈，照亮了腳下坑窪不平、長滿滑溜溜青苔的黑色岩石路面。

「都跟緊點！別掉隊！」老鄭帶著點沙啞的嗓子在前頭響起，像根定海神針，「陰影洞穴，D級遺跡，雖然等級不高！但都給我把皮繃緊了！這鬼地方，黑是黑了點，好東西可不少！看見那些玩意兒沒？」

他手裡提溜著個小燈，光柱掃過岩壁角落。

一片片幽幽的藍綠色螢光立刻亮了起來，像是無數只詭異的螢火蟲趴在那兒，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角落，像給黑石頭鑲了道詭異的邊。

「螢光苔蘚！」老鄭聲音拔高幾分，帶著點講課的興奮勁兒，「基礎材料！看著不起眼是吧？提煉出的‘夜光粉’可是應用十分廣泛的材料！值錢不值錢？校門口小吃街一份加滿料的豪華煎餅果子錢，就夠買指甲蓋大那麼一撮！但在這兒，彎腰薅一把的事兒！學分！懂不懂？」

隊伍里立刻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和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幾個傢伙眼睛都綠了，要不是老鄭在前面鎮著，估計能直接撲過去開薅。

「還有那邊！」燈柱又指向旁邊岩壁高處一道細細的石縫。

縫里頑強地探出幾株植物，葉子肥厚得像多肉，顏色卻是詭異的深紫，邊緣帶著鋸齒，頂端頂著幾顆黃豆大小的果子，紅得發黑，像凝固的血珠，在幽光里透著一股子妖異。

「鋸齒紫漿果！」老鄭繼續科普，「這玩意兒汁液帶點麻痹效果，處理好了是低級解毒劑的輔料，處理不好就是強力瀉藥！別手賤亂摘！摘了也別亂啃！聽明白了沒？」

「明白！」稀稀拉拉的回答，夾雜著幾聲低笑。緊張感被老鄭這接地氣的講解沖淡了不少。

我壓根沒看那些花花草草，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上。

一隻溫溫軟軟的小手，正被我整個兒包在手心裡。

小狐狸精害羞得跟小鵪鶉似的，被我一路牽著，這會兒乖得不行，亦步亦趨地貼在我身側。

「嘖，這路，真夠埋汰的。」我低聲吐槽，腳下故意踩到一塊鬆動的碎石，身子小小地晃了一下。

果然，左手立刻傳來一股小小的拉力，喬織那只被我握著的小手反握得更緊了點，指尖有點涼。

「小心點…」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帶著點剛睡醒似的慵懶嫵媚調調，偏偏內容又軟得不行。

「怕啥？」我側過頭，借著提燈余光看她。

周圍的異能光線給她精緻的側臉輪廓鍍了層燦爛的光芒，那對美麗無比的眼睛低垂著，眼尾似乎都染上了桃色，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

嘖，這反差，絕了！

外表看著禍國殃民，內裡純得跟張白紙似的。

我咧嘴一笑，拇指在她光滑的手背上故意蹭了蹭，騷話張口就來，「有哥在呢！D級遺跡嘛，新手村副本！哥罩著你，保管你一根狐狸毛…咳，頭髮絲兒都不會少！」

「誰、誰要你罩…」她小聲反駁，聲音又輕又媚。

嘴上這麼說，身體倒是誠實地又往我這邊靠了靠，肩膀幾乎貼上了我的手臂，一股淡淡的少女體香鑽進鼻子。

「楚弈！喬織！跟上隊伍！別掉隊！」前面傳來老鄭的聲音，像一把剪刀剪破了這短暫的曖昧小氣泡。

「…都給我瞪大眼睛！這遺跡里的小東西，賊得很！比如‘影蛇’，雖然只有F級，但那玩意兒跟枯樹枝長得一模一樣！盤在石頭上，等你真把它當樹枝踩實了，它那毒牙‘嗖’就給你腳踝來一口！麻痹毒素，中招了不及時處理，你就等著躺板板吧！還有‘石皮蟾蜍’，看著像塊灰不溜秋的石頭疙瘩，趴那兒裝死…」

話音未落，隊伍邊緣突然響起一聲短促的驚呼：「臥槽！活的！」

「噗嘰！」

一道灰影猛地從角落的陰影里彈射出來，直撲那驚呼的哥們兒面門！

速度不快，但勝在突然，而且準頭刁鑽。

那哥們兒也是反應快，下意識地抬手一擋。

「啪！」

那團灰影結結實實糊在了他小臂上。

燈光一照，好傢伙！

一隻渾身疙疙瘩瘩像癩蛤蟆放大版的玩意兒，皮膚顏色跟周圍的岩石幾乎融為一體，背上還長著幾塊堅硬的角質瘤。

此刻它那黏糊糊的吸盤爪子正死死扒拉著那哥們兒的手臂，鼓脹的腮幫子一縮，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悶響，緊接著——

「噗——！」

一股墨綠色、散髮著濃烈腥臭的粘稠液體，像高壓水槍似的，直噴而出！

「我尼瑪！」那哥們兒魂飛魄散，猛地甩手。

「嗤啦——」

墨綠粘液大部分噴在了地上，立刻冒起一股刺鼻的白煙，堅硬的岩石表面肉眼可見地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星星點點的液體濺到他校服袖子上，布料瞬間焦黑捲曲。

「石皮蟾蜍！」老鄭吼道，「別慌！別用手碰！用硬物把它撬下去！那腐蝕液沾皮膚上夠你喝一壺的！」他動作麻利地從腰後戰術小包里摸出個合金小鑷子，快步過去幫忙。

隊伍里頓時一陣騷動，夾雜著「臥槽」、「牛逼」、「真夠惡心的」之類的驚嘆和後怕。

我趁機湊到喬織耳邊，「老鄭這嘴，開過光吧？說啥來啥！」她耳朵敏感地一躲，臉頰上那片粉紅更深了，身體下意識地往我這邊又縮了縮，幾乎半邊身子都貼在我胳膊上。

隔著薄薄的校服，能清晰感覺到那份柔軟和溫熱。

「嗯…」她又低低應了一聲，帶著點驚魂未定的顫音，抓著我的手像抓著救命稻草，「…好嚇人。」

小插曲過去，隊伍在老鄭的呵斥下重新安靜下來，繼續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

光芒照亮前方有限的一小片區域。

空氣越來越涼，那股子腐朽的泥土和苔蘚混合的味道里，漸漸摻雜進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很淡，但像根冰冷的針，悄悄扎進人的神經里。

腳下的路也開始變得複雜。

巨大的、盤根錯節的樹根不知從何處延伸出來，如同沈睡巨龍的黑色骸骨，虯結著拱出地面，又深深扎進更深的黑暗裡。

岩石的形態也變得越發猙獰，有些地方形成狹窄的隘口，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有些地方又豁然開闊，形成黑黢黢的小型洞窟。

頭頂極高處，偶爾傳來幾聲「吱吱」的尖利嘶鳴，伴隨著翅膀撲稜的微弱風聲，像蝙蝠，又帶著點金屬摩擦般的刺耳感，聽得人後脖頸發涼。

「注意頭頂！」老鄭適時提醒，「‘鐵翼蝠’，D級群居異獸，牙齒帶點神經毒素，被咬一口能麻你半邊身子！別主動招惹，它們一般不會主動攻擊大群目標。而且這東西極其怕火………」

話音剛落，「撲稜稜——！」一陣密集的振翅聲猛地從頭頂一個巨大岩洞的陰影深處炸開！

一大片黑壓壓的影子，如同驟然潑灑的濃墨，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吱」尖叫，猛地俯衝下來！

「我日！」 「防禦！」 「操！」

隊伍瞬間炸鍋！驚呼聲、叫罵聲響成一片。

就在這混亂的當口，那片俯衝的「黑雲」已經逼近！

借著提燈的光，能看清那些東西：翼展不過半米，通體覆蓋著黑鐵般冰冷的鱗甲，眼睛是兩點猩紅，尖嘴獠牙，翅膀扇動間帶起尖銳的破風聲，像一群微型轟炸機！

衝在最前面的幾只鐵翼蝠，猩紅的眼睛鎖定了下方騷動的人群，發出更加興奮刺耳的尖叫，翅膀一收，如同離弦的黑色鐵箭，朝著幾個看起來最驚慌的學生猛撲下去！

目標赫然包括了之前被石皮蟾蜍襲擊的哥們兒，以及他旁邊一個嚇傻了的女生！

那女生看著俯衝而至的猙獰蝠影，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恐懼徹底攫住了她。

「呀！」喬織在我身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抓著我的手猛地一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肉里。

電光石火之間！我的掌心瞬間凝成一把火焰長劍，朝衝得最近那只最凶悍的鐵翼蝠凌空一刺。

「噗呲」一聲，那只鐵翼蝠應聲被炙熱的劍身捅穿，血液蒸騰出一股黑煙。整個過程發生在短短一秒之內！快！准！狠！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剩下的鐵翼蝠群被這雷霆一擊徹底震懾，發出驚恐混亂的「吱吱」聲，原本凶悍的俯衝陣型瞬間潰散，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幾個同為火系的同學紛紛反應過來，大大小小的火球瞬間籠罩在我們頭頂。

鐵翼蝠黑壓壓地調轉方向，倉皇地撲稜著翅膀，重新沒入頭頂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岩洞之中，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振翅餘音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

低低的驚嘆和議論如同潮水般蔓延開。

那幾個被救下的學生，尤其是那個差點被撲臉的女生，更是臉色煞白，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感激。

老鄭也松了口氣，贊許地看了我一眼：「楚弈，乾得漂亮！」隨即轉向驚魂未定的隊伍，聲音嚴肅，「都看到了？在遺跡里，甚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都打起精神來！」

喬織緊抓著我的手也慢慢松了點力道，但掌心還是涼涼的。她小聲對我說：「你…好厲害。」

我捏了捏喬織滑膩的小手，清了清嗓子，衝她炸了眨眼睛，「嗐，小場面！不就幾只撲稜蛾子嘛！別說D級C級的小卡拉米，就是真蹦出來個B級的…」我故意拖長了調子，下巴抬得更高，一副睥睨天下的欠揍樣，目光掃過喬織帶著點驚愕和好奇的漂亮臉蛋，「…哥照樣給它乾翻在地，讓它知道知道‘火焰劍士’的含金量！把它們逮來給我家小狐狸當寵物玩……」

「楚哥威武！」 「騷還是楚哥騷！」

隊伍里爆發出一陣哄笑，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喬織也被我這沒皮沒臉的宣言逗得抿嘴直樂，眼睛彎成了月牙，裡面水光蕩漾，嗔怪地輕輕掐了掐我的手心，低聲羞澀地說：「…臭美…誰……誰是你家的……」

氣氛組組長任務完成！看著喬織那又羞又笑的模樣，我心裡那點小得意剛冒頭——

「吼——！！！！！」

一聲震耳欲聾、徬彿能撕裂靈魂的恐怖咆哮，毫無徵兆地從遺跡更深處、那濃得如同實質的黑暗中狂暴炸開！

那聲音穿透力強得離譜，帶著一種直抵骨髓的凶戾、暴虐和飢餓！

音浪如同實質的重錘，裹挾著令人作嘔的濃烈腥風，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耳膜和心臟上！

「嗡——！」

整個遺跡空間都似乎在這聲咆哮中震顫了一下！

岩壁簌簌落下灰塵。

無數道細密的、蛛網般的黑色空間裂紋，在咆哮傳來的方向憑空浮現、蔓延、又瞬間彌合！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蠻橫、徬彿源自洪荒的恐怖威壓，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席捲了整個通道！

「呃啊！」 「噗通！」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