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又著急忙慌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卻忘了這粥是剛出鍋的燙得不行，張嘴就想吐出來，下意識地不想弄髒桌子用手去接，結果手也被燙了一下，喉嚨里的雞蛋一下子被我全咳到了地上。

「咳咳咳！啊咳咳咳……嘔！」

「噗嗤！」

我捂著喉嚨咳了半天，感覺要死了一樣，轉頭就看見小啞巴捂著嘴在笑。

「你大爺的，我讓你笑！」

我反手就把還黏著稀飯和雞蛋混合物的手往她臉上抹，她雙手捂著雞蛋就往後躺倒，像兔子一樣縮進了被子，讓我無從下手。

「媽的真倒霉！」我抽了幾張紙擦乾淨手上的污穢，又蹲在地上用力地擦乾淨地面，去廁所洗完手回來準備接著吃飯。

小啞巴已經剝好了殼，雙手捧著一個雞蛋小口小口地啃著，生怕被噎著了。見我進來，嘴角翹起譏誚的弧度：「誰……你……忙……」

我是真的有點煩她說話的聲音了，太小了，完全聽不清！雖然知道她肯定是在嘲諷我，我也忍不住把耳朵湊過去：「來來來，說大聲點！」

「誰讓你耍流氓的，活該！」

「我耍流氓？我怎麼就耍……」我本能地就要反駁，可一想起剛剛強行給她把尿的事，就讓我把剩下的話吞進了肚子里。

但是我又咽不下這口氣，於是把她捧著的雞蛋一把搶了過來：「我就耍流氓了怎麼著，我連飯也不給你吃！」

小啞巴臉一下子就紅了，兩只小手攥成拳頭，渾身開始發抖。

我瞧著不對勁，把被她吃了一小半的雞蛋重新遞給她：「餵，不讓你吃飯也不至於哭吧，我還給你就是了嘛。」

她接過雞蛋放在桌上的盤子里，一隻手用力抓住了我的頭髮將我的頭拉到她面前，我透過她長長的劉海又看到了熟悉的猩紅光芒。

「哇別，我錯了我錯了！」

「我咬死你啊！」

「啊！哇啊啊！別咬了別咬了！耳朵要掉了啊！」

耳朵像火燒一樣火辣辣地疼，我捂著耳朵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盡力讓淚水不從眼眶掉下來。

這女人真的神經病！

屬狗的吧！

動不動就咬人！

還好她沒吃飽，耳朵沒見血，比起上次來還是好多了。

有機會一定要帶她去醫院檢查檢查，看看是不是得了狂犬病！

一隻小手戳了戳我的腰，我不想搭理她，小啞巴又湊過來趴在我的耳朵邊上，輕輕地吹著。

清涼的風帶著她嘴裡淡淡的雞蛋香味，讓我感覺耳朵沒那麼疼了，甚至有點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還疼不疼？嗯？」

她伸手撫摸我的頭，貼在我耳邊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像水一樣流進我心裡，熄滅了所有的怒火，撫平了被咬的傷痛。

「不疼了。」

「不疼了就起來吃飯吧。」她拍拍我的頭，起身又拿起她沒吃完的雞蛋啃了起來。

「我不，你還沒給我道歉。」

「是你先不讓我吃飯的！」

「你咬我了！」

「你耍流氓！」

「你咬我了！」

「那你要怎麼樣？」

我張張嘴：「你餵我喝粥，我就原諒你。」

她氣憤地踹了我一腳，我就像條死魚一樣躺床上巋然不動。

她嘆口氣，將剩下的一點雞蛋塞嘴裡吃完，伸手拿過碗，右手拿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嘴邊吹了吹，嘗了一口，像是在給我試試粥還燙不燙。

然後她才挪過來，舀一勺粥遞到我嘴邊，像哄小朋友一樣張開了粉嫩的小嘴：「啊～」

我張嘴讓她將粥倒進我嘴裡，溫暖的白粥在我口腔里停留片刻便被我咽了下去。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進胃里，我眼眶里的淚水也跟著流了下來。

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粥，這麼溫暖，這麼甜。

我淚眼朦朧地看著小啞巴，發自內心地感嘆：「好女人啊，怎麼會有你這麼溫柔的好女人啊！」

「說甚麼呢！」她輕輕踹了我一腳，紅著臉用手指撥弄劉海，「吃個飯至於嗎？」

我坐了起來，撒嬌一般的湊到她面前張開了嘴：「我還要吃，啊～」

她舀了一勺粥，還是放在嘴邊吹涼後再餵進我嘴裡。我一口一口地吃著，享受這幸福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