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狗鼻子」李雨桐
照片明明是要拍車前方的路標,李雨桐卻硬是把她自己那雙修長筆直的大長腿也一並攬進了鏡頭裡,反倒是窗外的街道景色只可憐巴巴地佔了整張照片的三分之一。
李承逸自然不會往歪處多想,只當是李雨桐自戀過了頭,連拍個車況照片都要特意凹個造型炫耀一下大長腿。
不過她今天穿的這雙黑色長筒皮靴倒確實怪好看的。
李承逸無聊地雙指放大照片細節,借著光線,甚至還能隱約看到皮靴上方緊繃的大腿根部包裹著一層薄如蟬翼、泛著誘人光澤的肉色絲襪。
下課鈴聲猶如天籟之音一般轟然響起,李承逸還沒等講台上的語文老師開口喊下課,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背起書包站了起來。
「李承逸,我說下課了嗎?」
講台上的語文老師停下整理講義的手,語氣嚴厲地掃了他一眼。
李承逸乾笑了一聲,只得重新坐回椅子上。
老師一直等他乖乖坐好了,才不輕不重的說了句「下課」,隨後收拾好教案走出了教室。
李承逸這忙招呼著朱遙,兩人一前一後跟著人流往校門口走去。
到了高中階段,大部分學生都是獨自騎車或步行回家,只有少部分家住得遠的或者父母時間充裕的,才會開著車在校門口接送。
李承逸和朱遙在校門口簡單告了別,隨後便低著頭往反方向走,去尋找李雨桐停在路邊的車子。
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關好車門後,坐在駕駛位上的李雨桐發動了發動機,轉頭問他:「怎麼樣這個禮拜?還習慣嗎?」
李承逸把書包往腿上一抱,點了點頭:「以前都住校多少年了,有甚麼不習慣的。」
李雨桐挑了挑眉,又問了句:「朱遙呢?怎麼沒和你一起出來?順道送她回去好了。」
李承逸頓時如臨大敵,手指死死捏緊了書包帶子,忙不迭說道:「她媽媽來接她了,咱們趕緊回去吧。」
李雨桐看了他一眼,這才作罷,打著方向盤調轉車頭,緩緩往主幹道馬路上駛去。
南楓一高緊挨著江邊,學生放學往返的路只有這麼一條,而獨自步行的朱遙此時也正沿著江邊的人行道慢慢走著。
李承逸眼尖,隔著擋風玻璃一眼就認出了前方的朱遙,心裡不由得暗自祈禱,希望李雨桐能專心看著前方的路況,千萬別東張西望。
偏偏怕甚麼就來甚麼。
朱遙那道纖細清秀的身影在人潮湧動的人行道上實在太顯眼了。
有的女孩就是如此,不管你瞥見的是她的背影、側臉,還是那雙筆直修長的腿,心裡都會很自然地得出結論——這定是個極其漂亮的姑娘。
朱遙就是這樣的女孩,從頭到腳幾乎找不出絲毫瑕疵。
「誒,前邊那個是不是朱遙?你剛才不是說她媽媽來接嗎?」
李雨桐余光掃過人行道,突然開口。
她這一開口,李承逸的臉色頓時變了變,支支吾吾地解釋著:「可能……可能是有甚麼急事來不了了吧?反正她家也近,走回去也就十幾分鐘的事兒。」
「喲,瞭解得挺清楚啊?」
李雨桐斜了他一眼,語氣里夾著幾分陰陽怪氣,「之前沒少送人家回家吧?」
說話間,李雨桐已經踩下剎車,將車子緩緩貼著人行道邊緣停了下來。
她降下副駕駛一側的車窗,探出頭朝著人行道上的少女喊了一聲:「朱遙!」
朱遙正低頭走著,猛然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地駐足回眸。
映入眼簾的,正是李承逸那位漂亮的姐姐。
「上車吧,姐姐送你回家。」
李雨桐臉上掛著熱絡的笑容,至於她心裡打著甚麼算盤,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朱遙倒也沒有扭扭捏捏地推辭,快步走上前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來。
關好車門後,她聲音軟糯地說了句:「謝謝姐姐。」
隨後便把書包規規矩矩地放在腿上,微微低著頭,神態有些拘謹。
李雨桐重新踩下油門,從後視鏡里打量了一眼朱遙。
饒是她心裡存著敵意,也不由得在暗自感嘆——這女孩明眸皓齒,皮膚白皙得像凝脂一般,一頭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
同為女性,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姑娘還沒完全長開,就已經美得攝人心魄了。
「朱遙,你家住在哪兒呀?」
李雨桐壓下心頭的酸意,語氣盡量溫和地問。
「就前面,過兩條街就到了,沿著這條主幹道一直直走。」
朱遙還沒來得及開口,副駕駛上的李承逸就已經搶著嚷嚷了起來。
李雨桐斜了他一眼,冷聲叱道:「就你知道得多!要你多嘴了?我問你了麼?」
她心裡已經盤算著等會兒回家怎麼收拾李承逸了。
本來看著朱遙這副皮囊她心裡就正吃著味兒,李承逸還偏偏毫無察覺地撞在槍口上。
李承逸莫名其妙挨了一頓訓,心裡不服氣,當即不耐煩地頂了回去:「問路不就是為了找地方嗎?我知道我還不能說了?」
朱遙縮在後排聽著姐弟倆你一言我一語地夾槍帶棒,整個人如坐針氈。
她張了張小嘴想要勸一句,可看著氣頭上的李雨桐,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兩人拌著嘴,車子開得飛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朱遙家所在的街區。
朱遙趕忙小聲開口:「姐……姐姐,我家到了。」
李雨桐放慢車速,掃了一眼路邊。
這裡是南楓縣老城區的自建房,樓房顯得有些破舊。
不過她倒也沒有因為這個就瞧不起朱遙——討厭朱遙純粹是因為這丫頭搶走了弟弟的注意力,至於家庭出身,誰也決定不了。
李雨桐自己小時候也是在農村長大的,到了上初中那會兒連幾塊錢一個的漂亮發卡都沒戴過,也是這幾年家裡的日子才徹底好過起來。
「好,具體在哪兒停?」
李雨桐踩著剎車問。
李承逸又搶著指路:「就那兒!那個巷子口停下就行了,裡面太窄了車根本開不進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長了手臂在副駕駛上胡亂比劃,手幾乎直接擋到了李雨桐眼前。
李雨桐一把拍掉了李承逸伸過來的手,語氣里已經明顯帶著幾分怒意:「就你知道得多!你手擋著我看路了。」
李承逸悻悻地收回手,小聲咕噥了一句:「吃錯藥了今天,火氣這麼大。」
不過他倒也沒敢再繼續觸李雨桐的眉頭。
如果只是單純和朱遙談戀愛,他倒不至於這麼怵李雨桐;
偏偏他和李雨桐之間早就越過了那條不可逾越的底線,這讓他在面對李雨桐時,心裡天然就存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心虛。
「謝謝姐姐。」
朱遙見車停穩,又輕聲細語地道了聲謝,這才推開後排車門下了車。
她順手關上車門,站在巷子口朝車里招了招手,目送著車子離去。
等朱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後視鏡里,車廂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靜得只能聽見發動機的轟鳴聲。
其實李雨桐自己心裡也說不清道不明。
明明是她自己非要停車載朱遙一程的,可一看到那個小姑娘那張年輕嬌嫩的面孔,看到李承逸處處護著她的模樣,心裡就沒來由地升騰起一股難以遏制的酸火。
小縣城本就不大,從老城區到李承逸家,開車也不過十分鐘出頭。
不一會兒,車子便駛入了自家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進門換鞋時,李雨桐彎下腰將腳上的黑色長筒皮靴脫下,露出裡麵包裹著肉色絲襪的纖細腳踝。
她一邊整理著鞋櫃,一邊扭頭衝著早已一腳踢開鞋子坐在沙發上的李承逸說道:「衣服呢?趕緊拿出來放洗衣機里洗洗,在書包里捂了一禮拜,臭都臭死了。」
「在學校都洗過了,乾淨著呢。」
李承逸伸手抓過茶几上的小零食,撕開封口就往嘴裡倒,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李雨桐聞言挑了挑眉,狐疑地盯著他:「你還會洗衣服?」
也難怪她懷疑。
李承逸以前雖然也住校,但讀的是當地的私立貴族學校,宿舍樓里有專門的阿姨負責清洗衣物。
學生們只需要把換下來的髒衣服扔進塑料籮筐里抬到洗衣房,第二天再去抬回來就行,李承逸長這麼大根本沒洗過衣物。
「當然了,我都長大了好不好。」
李承逸挑了挑眉,語氣里還帶上了幾分莫名的驕傲。
李雨桐將信將疑地將車鑰匙往玄關櫃上一扔,徑直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伸出手:「拿出來我看看。就你在學校用手隨便搓兩下能洗得多乾淨?拿出來放洗衣機里重新甩一遍。」
李承逸用腳尖指了指丟在客廳地毯上的書包,努了努嘴:「都在裡頭了,你自己看唄。」
李雨桐走過去拉開書包拉鍊,將李承逸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連同襪子、內褲一股腦拿了出來。
預想中那股捂了一周的酸臭味並未撲面而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陣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李雨桐有些意外地揚了揚眉毛,把衣服丟回他懷裡:「拿回你房間放到衣櫃里去,別回家呆兩天就把東西亂扔在客廳。」
李承逸抱過衣服點了點頭:「知道了,我等會兒回房間順手就放。」
在家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夜色漸深,窗外一片寂靜。
李承逸貓在書房裡,整個人斜癱在軟乎乎的電競椅上,兩條長腿毫無形象地翹上了電腦桌。
他手裡握著遊戲手柄,正神情專注地打著NBA2K,操縱著科比呼叫中鋒做了一個擋拆,隨後長驅直入殺入禁區,以一記力道十足的單手劈扣結束戰鬥。
「漂亮!」
李承逸興奮地揮了揮手臂,徬彿自己正身臨其境地站在美航中心球館的木地板上。
此時,李雨桐也剛洗完澡出來。
她在家裡向來穿得隨意,身上套著一件李承逸以前穿舊了的耐克黑色短袖。
那會兒李承逸買這衣服花了幾百塊,後來因為身體抽高,穿起來顯得短窄,便閒置了下來。
可這件大碼短袖套在李雨桐身上,卻剛好遮到大腿根部,穿出了眼下最流行的下身消失「男友風」。
李雨桐擦著濕發走到客廳,見李承逸的書包依然橫七竪八地丟在地板上,裡面的衣服也只是隨手堆在一旁,不由得蹙了蹙眉。
她走上前蹲下身子,準備幫這懶散的弟弟把衣服撿起來。
李雨桐身材高挑,李承逸的短袖下擺堪堪蓋住她的下臀。
這一蹲下身子,那件寬大的衣擺頓時被撐得向上捲起,露出她下半身僅穿著的一條黑色蕾絲內褲。
包裹在薄薄蕾絲下的嬌臀飽滿嬌臀被繃得緊緊的,臀肉順著邊緣微微鼓起,露出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與若隱若現的隱私幽谷。
只可惜,這等誘人的春光在寂靜的客廳里無人能夠欣賞。
李雨桐抱著衣服推開李承逸的臥室門,走到了衣櫃前。
她拉開抽屜,將內褲襪子疊好放進去,隨後拿起長褲和校服,準備一件件掛進衣架里。
然而,當她拿到最後一件校服時,手上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這件校服無論是肩寬還是袖長,都明顯比李承逸平時穿的款式小上了整整兩碼。
李雨桐心中微微一沈,隱隱有了某種猜測。
她緩緩將衣服湊到鼻尖輕嗅了一下。
果不其然,不論是手中這件小號校服,還是剛剛掛上去的那幾件李承逸的大號校服,上面都附著著一股清晰可辨的薰衣草冷香。
可她上周給李承逸帶的是家裡常用的梔子花香洗衣液。
女人對於香氣的敏感程度遠勝男人。
李雨桐握著那件小巧的校服,眼角抽搐了一下,心中的疑團瞬間解開——這幾件衣服根本就不是李承逸自己洗的,全都是朱遙在學校幫他洗好疊好的。
而朱遙在收拾時忙中出錯,竟不小心把她自己的校服也一股腦塞進了李承逸的書包里。
李雨桐踩著拖鞋,發出「啪嗒啪嗒」急促的聲響,徑直往書房走去。
她手上緊緊攥著朱遙那件校服,連門都沒敲,直接一把擰開把手推門而入。
突然撞進來的動靜把李承逸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地把手上的手柄往桌上一放,轉過頭皺眉看著她:「怎麼了這是?進來也不敲門。」
「這衣服是誰的?」
李雨桐揚了揚手裡的那件校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有病吧,不是我的難道還是你的啊?」
李承逸還以為李雨桐是看他沒把衣服放進衣櫃,故意跑來找茬發脾氣。
「行啊,那你現在穿上給我看看。」
李雨桐冷著一張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聽她這麼一說,李承逸這才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探過身子仔細瞅了瞅李雨桐手裡那件衣服,赫然發現那衣服不僅肩膀窄了一大截,下擺也短得多——顯然是今天早晨朱遙在宿舍收衣服時迷迷糊糊拿錯了,錯把她自己的校服當成他的塞進了書包里。
李承逸後背升起一陣涼意,趕忙打著哈哈解釋:「呃……好像是我收衣服的時候拿錯了,這應該是同學的。」
「哪個同學?」
李雨桐眼神冰冷,步步緊逼。
「就宿舍里的室友唄!陽台曬衣桿上掛了那麼多件,我哪知道順手拿了誰的。週一回學校問問誰少了一件不就行了。」
李承逸試圖蒙混過關,心裡打著賭,覺得李雨桐絕不可能僅憑一件衣服就聯想到朱遙頭上。
「是嗎?」
李雨桐嘴欠扯出一抹極其諷刺的冷笑。
她朝前邁了兩步,幾乎貼到了李承逸的面前,一雙漂亮的眼眸里全是不加掩飾的怒意:「要不要我現在就去一趟朱遙家?跟她媽媽好好說說,說她閨女的校服怎麼落到男同學這兒了?順便我也剛好提前去見見親家母。」
「甚麼啊……關她甚麼事?又不是她的衣服,你扯她乾嘛。」
李承逸硬著頭皮撇開臉反駁。
這話一出,徹底將李雨桐壓抑了一整晚的醋意和怒火瞬間引爆。
「你還騙我!你總是為了她跟我撒謊!」
李雨桐氣得眼眶有些泛紅,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這衣服上的味道都不對!我給你買的洗衣液是梔子花香的,這衣服上分明是薰衣草味!你當我是傻子嗎?!」
李承逸心裡直呼離譜,只覺得女人這種生物實在太恐怖了,連洗衣液的味道差異都能嗅出來。
既然被抓了個正著,他徹底沒話說了,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先把朱遙的衣服搶過來再說。
「你把衣服還我。」
李承逸伸出手去奪。
李雨桐反應極快,猛地往後一縮手,讓他撲了個空。
「承認了是吧?連碰都不讓我碰了?」
李承逸不說話,抿著嘴再次上前伸臂去搶。
連續兩次被李雨桐靈活地閃避過去後,他索性直接站起身來,憑著身高和力量優勢,一把從背後將李雨桐整個嬌軀死死抱進懷裡,探過手去強行扳她的手指剝離衣服。
「快點給我!一會兒衣服都等給你扯壞了!」
「你就只知道關心她的衣服!給你!給你滿意了吧!」
李雨桐醋意大發,眼角噙著淚花,抬手把那件校服狠狠地砸在地上。
隨後她猛地掙脫開李承逸的懷抱,甩著胳膊,腳下踩得跺跺作響,頭也不回地徑直往自己房間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