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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沒完沒了

雪凡 · 暮靄凝香 · 本章第 2 / 2 頁

青青小心看著身邊的那人,唐炫片刻前才熱情地吻過她,但此時一臉嚴肅,激情已消失無蹤。

很顯然那一吻攪得她芳心大亂,卻對他好像不具任何意義。

哎,青青暗暗嘆口氣,按耐住臉上的紅暈和心中的失望,如果他可以這麼世故,那她也可以。

青青咳嗽兩聲,道:「你覺得是誰襲擊我們,你的仇人,唐公子?」

「他們只針對我。所以是的,最有可能是我的仇人。」

「你到底惹了甚麼麻煩?」

唐炫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接著從內袋掏出一條方巾,輕輕擦拭她的臉頰。

他們親吻時,他一定把血跡蹭到她臉上了。

「多了,不知道是哪個,但我確定一件事。」

「嗯,甚麼事?」

唐炫把方巾收起來,「你可以叫我名字了。」

兩人走進一片深林,唐炫確定沒有人跟蹤後才讓青青朝前繼續,而自己落後一段距離查看四周情況,直到認為兩人安全無虞才放鬆下來。

他從袖中拿出一個小酒瓶仰頭喝了一口,回想自己肯定是徹頭徹尾瘋了。

唐炫悶悶不樂又啜飲一口,他是正常男人,對女人產生慾望稀疏平常,但他只碰那些簡單直接的女人,完了事可以轉身走人。

他根本沒想過要吻青青,然後不知怎麼回事兒,她站在他面前,世上沒有甚麼能阻止他品嘗她的味道。

他不管可能再受到襲擊,不管四肢疼痛,不管身上每一塊肌肉都在抽搐,甚至不管她是千竹山莊的人。

青天在上,不管這一切對他有甚麼含義,他非要吻她不可,所以他真的是瘋了。

唐炫蹙眉看著前方,到下一個鎮子他該再來一壺。

青青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撐坐在馬上好像需要費很大勁兒,力氣以令人驚訝的速度從體內瀉出。

她落下馬想歇息一會兒卻發現雙腿累得發抖,面前的小路漸漸模糊,像一個鬼影在她面前晃動。

四周的樹枝伸出觸角,拉扯她的頭髮,絆住她的腳,盡一切可能阻止她前行。

她趕緊抓住身邊一根樹枝,期期艾艾、虛弱地叫出聲:「唐,唐炫。」繼而重重摔倒在地上,冰冷潮濕的地面以及腐爛的樹葉緊貼她的臉頰。

青青閉上眼睛,覺得這真是一種享受。

唐炫一邊小聲咒罵一邊跑到她跟前,把青青扶起來又用指頭翻開眼皮查看。

她盯著他,幽黑的睫毛上挑著灰塵,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灰。

「我,我有點兒累了。」青青很奇怪,這聲音聽起來很模糊、又很虛弱。

她知道自己嘴皮在動,但搞不清楚是否把話說了出來。

「我只是想休息一會兒。」

「你休息好了。甚麼地方受傷了麼?」

「受傷?沒有。」

「嗯。」唐炫解開她的披風,攬住她躺在懷裡,手指小心按壓腹部。

這不合適,青青昏頭昏腦想著。

「你可能有甚麼地方受傷了,但你不知道。」

唐炫的話讓青青腦子清醒起來,「真的?」她很是慌恐,掙扎著想坐起來。

「我……」唐炫的手忽然一停,從牙縫里嘶了一聲。

青青趕忙撐起身體,想知道是甚麼讓他眉頭皺成這樣。

右邊褲腿有一大片鮮紅的血跡,鞋子上也是。

「甚麼時候傷的?」唐炫那雙刀一般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她,「怎麼弄的?」

青青看著他,沮喪到了極點,默默搖頭。

唐炫神色一凜,「你為甚麼不告訴我你受傷?」

「我不知道。」她虛弱地說了一句。

青青沒有看見唐炫手中的匕首,直到他捏住被血浸染的褲腳,順著縫邊熟練地將刀子插入褲縫並割裂開來,這才感覺到冰冷的刀鋒貼著她的皮膚。

青青嚇得差點兒心臟停止跳動,本能地身體向後縮,但右腿對她大腦的要求毫無反應。

唐炫好像知道似的,不用她開口,放下刀子在她的大腿和膝蓋有力地揉了一會兒,然後握住她的腳踝輕輕將小腿放在地上。

青青漸漸感到火燒般的疼痛,腿上的肉好像從身上一點點撕裂下來似的。

她咬緊牙關,冷汗在額頭聚集,喉嚨又開始作嘔,她只能使勁兒壓制不讓自己發出聲響。

「我們必須先找到傷口,一定是剛才被劍刺中的。」唐炫從行囊中拿出一塊帕子倒了些酒在上面,小心擦拭血跡,一道傷口從小腿中間沿著脛骨直到踝骨漸漸顯現。

他長長抽了口氣,「媽的。」

青青也看到了,卻是一臉不敢相信。「可我一點兒沒感覺。」

唐炫點點頭,徐徐說道:「這就是那胖子的本事,你躲得還算快。」

聞言青青愣了愣,拿不准唐炫是在挖苦還是贊揚。

「你說他是個二流?」

唐炫檢查著傷口,也不擡頭。

「你現在糾纏這個?我倒認為你該關心更重要的問題。」

「我要死了麼?我到底躲得算不算快啊?」

唐炫瞥了眼一臉緊張的青青,道:「你功夫不弱,缺少的是經驗,將來多交幾次手、受幾次傷、再吃幾次虧就好。」

說著他拿出一個小藥瓶,壓住她的膝蓋固定好。

「放鬆,想點兒別的,這個會有些痛。」

當唐炫將藥粉灑在傷口時,青青每根頭髮好像變成針尖似的往頭皮裡面扎。

她想說這和唐炫嘴裡的「有點兒痛」實在相差甚遠,又不想讓唐炫看低了去,只能使勁兒忍著不讓自己失聲痛哭或大聲尖叫,熬了好一會兒才挨過那陣劇痛,最後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哼哼著唱起歌來。

輕,輕聲笑。快,快劍了。雲卷遠山近水,走不盡路迢迢。

容,容妝俏。新,新衣飄,火暖清酒冷壺,痴嘆命運難料。

「你怎麼唱來唱去就這幾句話?」唐炫手上忙著,終於插嘴打斷她。

這一路他聽她自娛自樂哼了好多遍,卻從來沒唱完過。

「我編的,後面的詞兒還在想呢。」青青咬著牙嘶嘶說道。

「再唱兩遍吧,我這就好。」敷完藥,唐炫又使勁兒按著直到藥粉滲入止住血才將她的腿放下,然後把帕巾撕成布條牢牢綁在傷口上。

唐炫溫熱的手指在她柔滑的肌膚移動。

傷口很痛,但窘迫更使青青幾乎睜不開眼,可他表現的神情就像在寫字畫畫似的,就像初次見她時的樣子。

青青瞧在眼裡,納悶究竟得有多少女人才能讓他如此習以為常,心裡那點兒虛榮心多多少少有點兒受傷。

當然了,這和腿上的傷比起來不值一提,嗯……也許吧。

就在這時,唐炫霍地擡頭,剛好逮到她盯著他看。

狼狽中,青青忙不迭搜尋話題,「我感覺好多了。」

唐炫沒有理睬,護理完畢後看看四周和天色,道:「你這個樣子騎不了馬、走不了路。我們只能在這裡過夜了,你小心些,我去找些樹枝生火。」

等他抱著乾樹枝走回來時,有些驚訝、有些贊許地望向青青。

她竟然就地取材生好了小火。

那個火堆雖然小,火力卻很強,煙也很少,幾乎看不見。

唐炫將乾樹枝丟在火旁坐在他的腳後跟上,問道:「誰教你生的火?」

「哪一種火?」青青反問,轉開視線。

他擡擡下巴,「這種火不會吸引方圓十里內的任何人。」

青青不以為然,「柳家人都是玩火的能手,這種火我五歲就會生了。」

唐炫想了想,「你那頭簪,我拿在手上就覺得有些古怪,沒想到竟然是霹靂彈似的的東西。你做的?」

「飄雪又輕又漂亮,比江湖上常用的霹靂彈可厲害多了。」青青口吻不由自主得意起來。

唐炫搖搖頭故意刺她,「這種東西就是突襲時有用,只要對方有了堤防,就沒甚麼作用了。」

青青面露不屑,「那說的是你們唐門暗器,飄雪可不是想躲就能躲得過去的。」

一個丫頭片子憑甚麼小瞧唐門,唐炫使勁兒繃住臉。

「柳姑娘,你這麼說可是很危險呢。」

青青卻絲毫不甩,「唐公子,那就對了,畢竟我發現和你打交道也遠遠稱不上安全。」

再次看著青青氣呼呼的樣子,唐炫頗覺有趣,也不再抑制臉上的笑意。

他揉揉下巴,道:「怪不得柳朝堅持讓你去蠻薩,想來你確實有兩把刷子。」

青青聞言眼裡有些古怪,開口想說話卻又忍住了。

唐炫暗付難不成柳朝還有其他心思。他問道:「你們兄妹很親?」

青青呵呵笑道:「親甚麼啊,盡欺負我。記得小時候我成天跟在他後面讓他帶我一起玩,他想趕我卻趕不走,氣得跑到娘跟前告狀,說要是我再跟著他,他就挖個坑把我埋了。」

唐炫不由自主看看她的腿,然後遞給她小酒瓶,「把這個喝了。明天腿傷會是最糟的一天,之後就會慢慢好起來。」

「要是不好怎麼辦?」

唐炫沒說話,也用不著說。

唐炫又往火上加了些樹枝,但是火還是不大,他躺到她身邊,讓她挪出地方。

青青警覺問道:「你要幹甚麼?」

「睡覺。」

「在這兒?」

「分床睡是行不通的。」

「你開玩笑。」

「兩個人擠在一起會更暖和些。」說著他又往她身邊擠了擠,還把披風拉過來,像裹繭子一樣裹住兩人。

「轉過身,離我遠點。」

「去你的。」

「你看,我不想凍僵,也不想挖個坑把你埋進去,所以照我說的做。」說完他伸出一隻手放到她腰上,把她拉回來靠向自己,胸膛貼住她的背。

「你放心睡啦,我的身子雖然不像頭腦那麼挑剔,但這裡又黑又冷,我不會佔你便宜。就我個人愛好來說,更喜歡安全舒服的地方,而且我從未歇斯底里到要去強迫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女人。」

好像還不夠強調似的,唐炫繼續道:「把你的腿分開,我要把腿放進來。」

青青恨得牙癢,「你做夢吧。」

沒容她繼續爭辯,他伸手插進她的大腿,擡起那條傷腿,膝蓋擠進她兩腿里,然後又輕輕把那條傷腿放到他腿上。

唐炫身上的熱量穿透青青的衣服,呼出的熱氣拂著脖梗兒。

青青被摟得身子僵硬,臉上更是又熱又紅,萬分慶幸自己是後腦勺對著他。

「唐公子,嗯……我不認為我必須……嗯……把腿放在你腿上。」

唐炫發出一聲呻吟,明顯也很苦惱。

「打注,別說這些了,安靜躺著吧。你的腿這樣擡著可以減輕些壓力,也省的我夜裡不小心撞到你的傷口。」

唐炫把手放在腦後盯著青青頭上的簪花發呆,只有兩顆大的珠子還在上面,原本鑲嵌小珠子的地方空了出來,卻並不顯得突兀,看上去依然精緻漂亮。

唐炫嘆口氣,他喜歡青青,沒甚麼好否認的。

他是男人,自然會喜歡女人,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她並不是美得勾魂攝魄,或類似那樣的情形,但他仍記得藏在衣服下高聳渾圓的雙峰,頂點那雙小巧緊繃的乳尖,不大卻絕對引人流口水。

他知道自己會喜歡這幅熱火身材緊偎在他身上,而此時此刻她就在這裡,並且動來動去像只小貓似的讓人心煩意亂。

唐炫暗暗叫苦,想知道甚麼時候可以放鬆下來好好睡覺。

他太累了,過度疲勞的肌肉哭著喊著要休息,但某個地方卻不聽話。

他想調整到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但舒適是相對的,唯一能讓他放鬆的辦法就是被她柔軟火熱的身體包圍,但那肯定不可能會發生。

青青長這麼大從來都是單獨睡,忽然間和一個人這麼親密,是種異乎尋常的感覺。

即使筋疲力盡、即使剛才的烈酒讓她頭暈目眩,卻無法忽略一個大男人靠在身邊的事實,更不用說意識到他身體的逐漸變化。

她小心挪了挪位置想拉開一點兒距離,結果只感覺握在自己腰上的手指更加用力。

青青手心有點出汗,即使隔著層層衣袍,仍能感到唐炫軀體的堅硬與彈性。

她並非天真到不明白那所代表的意義還有預兆,假裝無知是沒有用的,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她清了清嗓子,小心問道:「唐公子,你娶親了麼?」

「沒有。」

「定親呢?」

「沒有。」

「從來沒有?」

「沒有。」

「你有鐘意的姑娘麼?」

唐炫終於不耐煩起來,「你看,我知道你為甚麼忽然好奇。我也察覺到了這點,你是個大美人,我是個大男人,對此我們都沒有辦法。哦,實際上有辦法,但我們早就討論過,在這種情況下不適宜,所以別往心裡去,我想我們只能互相忍受了。」

青青默許了他的要求,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嘴角掛著一絲竊笑,不管唐炫多專橫可惡,他可能是無心,但他確實對她說了,他認為她是個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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