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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陡峭陰風

雪凡 · 暮靄凝香 · 本章第 2 / 2 頁

白夫人口唇微顫,滿面不忍,但她看了一眼雍素錦的冷冽眼神,心中一凜,咬了咬牙,索性別開了頭,自顧自撿起衣服,慢慢穿戴。

「這就昏了?原來也沒那麼硬氣啊。」雍素錦吃吃笑道,擡手拔下頭上另一根木簪,足尖一歪讓他已有些發軟但因為發釵插在裡面依然高高竪起的陽具倒向一邊,皓腕一沈,簪子狠狠戳在緊縮春袋中那兩顆肉丸之間,也不刺破,就那麼把真力稍稍灌入,轉手攪動。

「唔……嗚嗚嗚!」假董植幸昏厥之中又被活活疼醒,下體最為要害之處好似鈍鋸切割,這會兒若能讓他馬上死去,他只怕肯跪下大叫恩人。

逞強的心思消失得一乾二淨,他趁著神智尚存,趕忙將左眼連眨三下,徹底告饒。

雍素錦把簪子拿起,嫌惡地丟到一邊,冷笑道:「同是天道,你比方群黎的骨頭可軟了太多,他這地方被我弄到狗看了都不肯咬,也沒求過一個字的饒。嘍囉和管事的,果然不能相提並論。」

修鞋一從嘴裡抽出,假董植幸立刻哀求道:「我說……我甚麼都說,姑娘饒我……姑娘饒我……哪怕要命,只求姑娘一刀把我殺了,給個痛快也好……」

「喲,這位爺們看來總算知道被插得痛是甚麼滋味了。好,你既然說,我就放你一馬。」雍素錦一聲輕笑,擡手又把他嘴巴塞住,道,「那我就拔了,你忍著些。」

她手臂一擡,那根發釵應勢而起,只不過,卻沒收回上面的機關。

假董植幸長聲慘哼,腳趾一撤,股間血噴如泉,又叫他暈死過去。

雍素錦拿過水壺,將發釵發簪連腳衝淨,冷眼看他噴了會兒血,才拔了幾根頭髮隨意一擰,過去勒在他老二根上,暫且止了血。

連潑了五杯涼水,假董植幸才悠悠醒轉,他也不敢去看自己慘不忍睹的胯下之物,望著雍素錦,顫聲道:「我說……我真的……知道甚麼說甚麼……求姑娘聽完之後……賞小的個痛快吧……」

雍素錦抄起地上掉落的匕首,笑道:「可以,我殺人要快也快的緊,只要你說的讓我還算滿意,送你利索點下去也不是不行。」

假董植幸頗為羨慕的側目看了一眼已經沒氣的假白天武,喃喃開口,當真是事無巨細,從被誰招攬加入天道,平時聽誰指揮,家中親族何時成了人質,到這次密令如何到手,自己如何上山,怎麼動了淫念逼奸白夫人,全都說了一遍。

白夫人在旁聽著,那反復被提到的天道二字越聽越是驚心,到最後聽出自己夫君幾乎必定會有一死,忍不住擡手捂住嘴巴,垂首飲泣。

聽他講完,雍素錦點了點頭記在心裡,問白夫人道:「你記清了麼?回頭見了兒女,可還說得明白?」

白夫人一愣,頷首道:「大致都記清了。」

「那就好,我風評不佳,你我二人互證,免得再生枝節。」雍素錦手臂一甩,匕首直直釘入假董植幸喉頭,微笑道,「白夫人,從即刻起,你甚麼都沒經歷過,也甚麼都不必承認。知道秘密的除我之外都是你的親人。至於我,只是個不會多嘴的侍婢而已。等崔碧春上來,你就和我們一起下去,住到白若蘭那邊吧。這諾大的莊子,恐怕也只有你未來女婿能保你平安。」

白夫人盯著滿屋狼籍,無力道:「那之後呢……」

「之後該怎麼辦,是南宮星他們該想的事。」雍素錦淡淡道,「我只會殺人,不會費那種腦筋。」

她借了白夫人一雙繡鞋,開窗上到屋頂,又等了足足將近兩刻,一個修長影子才從遠處沿牆而來,飛身落到她身邊,略帶歉意道:「這莊子太大,我迷了片刻。怎麼樣了?」

雍素錦簡單說了兩句,帶崔碧春下到白夫人房中。

白夫人已經穿戴整齊,還收拾出一個小包袱輓在手上,輕聲道:「我隨時可以動身了。只是……這裡會不會打草驚蛇?」

雍素錦笑道:「不打緊,讓崔姑娘把屍體處理了,明天他們一看也猜不出甚麼。現在你們家滿院子都是蛇,還擔心驚不驚的作甚。」

崔碧春一怔,但雍素錦轉身就已帶著白夫人穿窗而出,她只得輕嘆一聲,環顧一圈,蹙眉輓起衣袖,將兩具屍體拎起先從後窗扔了出去。

雍素錦當然不會等她,帶著白夫人直接跳出院牆,不再從莊內前進,繞了一圈,下到山道之上。

白夫人武功差勁,但終歸底子還在,在雍素錦提攜下倒也勉強算是健步如飛。

等到了山腰暮劍閣,才算是遇上了一點麻煩。

夜裡巡哨的比平時多了幾倍,也不知是在防誰。

雍素錦自己悄悄進去輕而易舉,帶著白夫人卻有點難辦。

不得已,只得等到崔碧春下來,簡單商量之後,雍素錦仗著逃匿功夫過人,先後引開幾隊巡視弟子,保著崔碧春帶人回去。

等她擺脫追兵繞個大圈進到房中,崔家姐妹和南宮星都坐在堂屋,內室屋門緊閉,裡頭隱約能聽到白家母女二人痛哭之聲。

見雍素錦進來,南宮星忙問了一下情形。

雍素錦一五一十講了一遍,順便把假董植幸的供詞也復述出來,最後道:「那廢物不過是個嘍羅,所知有限,我看有用的也就是讓我瞭解了一下天道收納底層打手的手段,哦……還有那句白家要被放棄的推測。」

「明明多了這麼多人,看上去不像是要收手的樣子。」南宮星眉心緊鎖,沈吟道,「除非……」

「除非他們的放棄並不是指收手。」雍素錦冷笑道,「別忘了,白家商號已經被掏走了幾萬兩銀子,這裡的七把神兵古劍,只怕也已經沒了影蹤吧?」

南宮星雙目微眯,道:「白家沒甚麼珍貴秘笈,錢財之外,倒真只有那七把古劍還值得下手。」

崔冰忽道:「剩下六把我不知道,起碼謝家當年留下那把還在,我和姐姐見白天雄拿出來過。我打聽了,號令四大劍奴主要就靠那把天下第一劍,閣主也不過是代劍施令而已。」

雍素錦坐下喝了口水,看南宮星又在苦思冥想,笑道:「你不是去打探隔壁院子了麼,怎麼這麼早就回了?」

南宮星苦笑道:「我本以為宋秀漣和白若麟是在暮劍閣里幽會,結果……其實是宋秀漣偷偷溜出去找人。我本來悄悄跟著,結果跟出不遠,竟多了幾個人。那幾個盯梢的本事不行,還擠了我的位置,我衡量了一下,乾脆掉頭回來了。」

「就算那幾個打草驚蛇,說不定也能引出白若麟啊,你怎麼就回來了?」雍素錦略感不解,問道。

南宮星微微搖頭,「不必。這邊的事對暮劍閣更重要,我要確認的事,不過是對我比較重要罷了。」

他接著沈吟道:「從你所說來看,暮劍閣的事情肯定還有暗流湧動。李嫦故意壞事,肯定並非白天雄所願,這兩個主使,若是並不一心,可就十分有趣了。」

可惜,身邊三女對白家的事都只知道皮毛,無人打話,也沒人能幫他分析猜測,他只得盡數裝進心裡,起身道:「蘭兒今夜恐怕休息不好,你們多擔待些。我在隔壁,你們大可安心。素錦,你和碧春輪流留意著宋秀漣那邊,看她何時回來,有沒有甚麼異樣。」

躺倒自己房間床上,周圍少了嘈雜,南宮星才靜下心來,細細想了一遍。

假董植幸若是沒有撒謊,殺白天武就的確並非白天雄的授意,淫辱白夫人的事,更是他們兩個擅自行動,還幾次差點臨時起意去強暴總來搗亂的白天雄愛妻。

這至少說明瞭一件事,暮劍閣此刻多出的那些生人,對白天雄並不是那麼言聽計從。

李嫦在湖林就已被裘貫方群黎踢出天道,更不可能號令得動。

也就是說,若是暮劍閣里沒有另一個天道主事者,那此時的情形,就遠不似看起來那麼穩定。

新來的生人中沒有甚麼高手,大都和假董植幸一樣,不過是身負武藝的江湖亡命之徒。

以這些人為棋子,絕不會是在下甚麼複雜的局。

他只推測出一個可能。

天道真的已經放棄了暮劍閣。

但白天雄不想。

這次白家兄妹歸來,就是天道給白天雄的最後機會。

那麼白天雄會怎麼做?

強行格殺白若雲力保自身閣主之位?

可必定不能服眾,到時候和新創門戶只怕也沒甚麼分別。

還是說,白若麟康復的消息他早已知道,又動了讓白若麟繼任閣主的心思?

不論如何,在罪名洗脫的情況下,白天雄想要穩住自身的閣主之位,白若雲就非死不可。

而且最好還是死於橫禍。

那麼按照順位,繼承人就會變成白若松,那位大哥忠厚老實,接納白若麟回到門派就容易得多。

看來從四大劍奴送白若雲回來的那一刻起,就一定得把他牢牢護住。

只要白若雲不死,一切就都有隨機應變的空間。

深思熟慮之後,南宮星冥想入眠。

次日一早,他寫好封信,叫來崔冰,讓雍素錦送她下山,快馬送往如意樓分舵,不要再返回來。

雖然有些不捨,但她也知道大局為重,便與姐姐告別,匆匆離去。

隨後,他試探著求見了一下白天雄,卻被以身體抱恙婉拒。

負責著大小事務的白若松也頗為訝異,但近些時日家中的暗潮洶湧他可能多少也感覺到一些,雖然疑惑不解,卻還是稍帶愁容的振作精神,轉去督促師弟們練武。

南宮星在暮劍閣中信步兜了幾圈,的確沒有發現甚麼威脅很大的高手,新來門人和原本弟子比起來人數反而少些,當真正面衝突起來,白天雄贏面並不算大。

如此看來,他特地將那把天下第一劍取出拿上,應該是準備將四大劍奴作為最後的本錢。

四大劍奴只要受命,白若雲的生機就頓時降低一截。

那源自奪命十三式的合力一擊,神乎其技深不可測,就是南宮星自己也要百般小心才能勉強應付,白若雲豈能擋下。

繞來繞去,卻又回到白天雄會不會公開痛下殺手的問題。

莫非……昨夜那些盯著宋秀漣的,和宋秀漣說起過的那些還在追捕白若麟的,其實都是為了讓白若麟盡快回到暮劍閣麼?

豁出一切,捨身為兒子換來一個可能執掌門派的機會,會不會是白天雄此刻的打算?

若真被天道放棄,李嫦也不再同心,白天雄如此鋌而走險,就並非絕無可能。

南宮星在白天雄住處外繞了幾繞,周遭暗樁並不算少,看來白天雄應該也在擔心他出手直接釜底抽薪。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

畢竟白嫂死於大搜魂針,那對陰陽透骨釘,保不准就在白天雄手中,原本那瓶解藥被下了毒,等同無物。

雖然唐昕臨走前給白若蘭又留下兩顆,但大搜魂針即使吃瞭解藥也要受上好一段時間的活罪,由他來對付才是最合適的結果。

按照計劃,白夫人被藏匿在裡間,不叫外人知道。

大半個早晨過去,白家卻並沒有甚麼反應,恐怕要到白若萍上山送藥才能激起浪花。

不如到那時再看看白天雄的反應好了。

心裡記掛著突然失怙的白若蘭,他嘆了口氣,暫且折返回去。

一路上僕役丫鬟都是謹小慎微的樣子,護院弟子也大都面色緊繃,籠罩在白家頭上的陰雲,想必已經濃厚到無法忽略不覺的地步。

那些神情悠閒甚至還有心思調笑標緻丫鬟的,倒成了新來門人的標誌,好分辨得很。

把白家弄成這麼一副爛攤子,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嗎?

南宮星遙遙對白天雄心中一問,拐入院中。

打開屋門一眼看去,到讓他著實吃了一驚。

不僅宋秀漣正坐在白若蘭身邊一副親親熱熱的樣子,屋中還多了一位年輕女子。

雖然換了丫鬟打扮和此前宮裝秀容差距頗大,單看白若蘭的神情,似乎這才是她在白家最被人熟悉的樣子——那個作為李秀兒生活了幾年的樣子。

凝珠,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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