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無李何以代桃僵
她瞥了一眼白若蘭,看著南宮星道:「我知道,你急著娶蘭姑娘過門,肯定會為了白家好。你如意樓家大業大,也看不上暮劍閣這丁點肉絲,但我的確不知道你所說的要緊事是甚麼。我與他相伴那幾日,他不發瘋的時候說過很多。我就算記心好,裡面卻有很多私密之事,總不能一件件事無巨細都講給你聽吧?」
南宮星冒險問道:「那白若麟現在何處?我當面問他如何?」
宋秀漣連一霎也不曾猶豫,幾乎接著他的話尾道:「休想,連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我們在山腳下就分開了。」
南宮星察言觀色,以他的經驗,看宋秀漣面色紅潤欲滴,神情嬌慵無限的絲絲媚態,恐怕昨晚還剛剛被雨露滋潤了一番,若不是和白若麟,那反倒奇了。
可這話總不好當面挑明,他只有道:「既然如此,我也只好辛苦一些,一件件問好了。」
不料宋秀漣眉毛一挑,譏笑道:「你問我便要答麼?將來保不准你還要叫我一聲嫂子,這裡頭許多事,怕是不好直接說給你聽吧?」
南宮星心念一轉,索性道:「那蘭兒這位小姑,總可以聽吧?她面皮薄,真聽到甚麼不宜講的事,自然就扣在她心裡,你大可放心。」
宋秀漣頗為不信地在他二人中間轉了一眼,略不耐煩地站起了起來,道:「真是麻煩,進來說吧,之後她好不好意思跟你講,就是她的事了。她不知羞,可不算我不守婦道。」
白若蘭扭頭看了南宮星一眼,看他點了點頭,才起身深深吸了口氣,跟進了內室。
南宮星閉上雙眼,暗暗梳理了一遍當年白若麟惹出的禍事。
如果推測沒有太大謬誤,當年白若麟風頭一時無兩,下任閣主之位簡直可以說是手到擒來,因此招來了四叔五叔的記恨,趁他閉關精研新創內功之際,指示一貫愛惡作劇的白思梅將強力春藥餵給他吃,害他走火入魔,先凌辱了白思梅,又強暴了不知為何獨自前來救人的穆紫裳,跟著獸性未平,又翻進女眷院中連續姦淫三人,才被隨後趕來的白家眾人制服。
其後穆紫裳憤而出走,白思梅懸梁自盡。便成了疑點所在。
按照此前的種種證據,似乎都指向白思梅與白天英同謀,設計害死穆紫裳李代桃僵,借機遠遁。
白若麟瘋瘋癲癲的追擊與春妮身形相似之人,一口一個思梅的喚著,似乎也印證了這個猜測。
但所有的證據若不串起來,單單列在一起,卻不得不說,看起來實在太過巧合,甚至於已近刻意。
被毀去容貌的屍體,被描摹過的書信,銀芙蓉上的姓名,這幾樣關鍵,都極易作偽。
筆跡有異的書信,其實本人描摹一遍,也是一般的效果。
銀芙蓉中的姓名,有西三堂叛徒配合的情形下也極容易做到。
至於原本最想不通的白天英,後來仔細想想也知道,此人連親兄弟都可以痛下殺手,白思梅區區一個姪女,又算得了甚麼?
尤其在外這一番逃亡之中,李嫦的莫名行動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
他已有八九成把握確定,那一晚被毀容懸屍的人,當真就是白思梅。
而眾人所以為的,被白思梅和白天英合謀殺死以便脫身的穆紫裳,反而是借用了白思梅身份的那個。
他閉目沈思,盼望能從宋秀漣這裡再挖到些白若麟的口風,如果能瞭解他認為春妮是白思梅的理由,那麼只要揭破這其中的奧妙,穆紫裳的掩飾就已所剩無幾。
只是不知道,這條線……要如何和暮劍閣中此時最有嫌疑的人連上。
論關係,當年穆紫裳的確是白天雄的愛徒,可她的清白和此後的人生,也是葬送在白天雄最器重的兒子手上,她當真能心無芥蒂,鞍前馬後幫白天雄上位?
不急……南宮星深吸口氣,緩緩吐出,壓下心中的焦躁,越是最後關頭,越是不能輕舉妄動。
尤其是現在他幾乎已經明知李嫦因為有所顧忌叛離天道,如今的目的未知的情況下,一定要慎重行事。
凝珠的一生幸福就系在白若雲的身上,這場幾經波折的痴戀,如今卻很可能成了白家最大的助益。
真是造化弄人。
他在心中將白家的事前前後後勾勒了幾遍,一樁樁現實早已大致確定了輪廓,無法捉摸的,始終還是人心。
一番思索,時間倒也過得飛快,不知不覺一個多時辰悄然過去,他才看到白若蘭推開屋門走了出來,忙低聲問道:「如何?」
白若蘭苦著小臉為難道:「她拉拉雜雜說了好多,說的又快口音又重,我……我也不知道能記住多少。「
南宮星一怔,只得道:「不打緊,白若麟這邊只是大點的旁枝末節,能問出甚麼固然好,問不出,放著不管就是。」
白若蘭咬牙道:「怎麼說那也是我堂哥,他的確受了這麼多年冤屈,吃了這麼久的苦,白家欠他的,該還要還,怎能放著不管。我也想不通,為何……為何還有人暗中追殺他。二伯是他爹爹,難道追捕的人還會安排不妥麼?」
南宮星攬著她向外走去,柔聲問道:「蘭兒,你二伯有幾個兒子?」
白若蘭楞了一下,跟著在心裡數了一會兒,道:「除了若麟大哥,還有四個,不過都在白家商號,沒一個習武的。」
南宮星淡淡道:「你爹坐上閣主的位子,靠的不也不是武功麼。」
白若蘭疑惑道:「小星,你為何這麼懷疑我二伯?」
南宮星嘆了口氣,道:「我也不希望最後真的是他,暮劍閣中,只怕沒有誰比他更難對付。」
不太想讓雍素錦和崔家姐妹過深的介入到白家的家事之中,離開宋秀漣住處,南宮星便直接去了白若蘭在這邊的閨房。
大概是進門之前兩人的姿勢過於親暱,一個路過的丫鬟倒抽一口涼氣,驚得把手上的銅壺都摔在了地上。
結果惹來白若蘭一眼怒瞪,嚇得她當即不敢多事,一溜煙跑了。
似乎對春妮一事心有餘悸,白若蘭關上房門,忍不住道:「思梅姐姐會不會又扮成丫鬟潛入進來?」
南宮星打算留待白若雲回來再一並說明,最好設法引出凝珠,將李嫦的身份徹底釘死。
因此並未多說,只道:「那個暫時無法去查,你先趁著記憶尚新,跟我講講宋秀漣都說了甚麼。」
白若蘭嗯了一聲,先頗為懷念的打量了一下久違的住處,跟著點燃熏香,坐在床邊道:「我根本沒問甚麼,她就嫌慢,自顧自說了起來,我總覺得,她在故意刁難我。」
「刁難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透露了有用的信息。」南宮星微笑著坐到她身邊,柔聲說道,「委屈你了。」
「不委屈。就是聽得頭暈。」白若蘭不知為何,頗為扭捏的遲疑了一下,指了指桌邊,「你去那邊,我再講。」
南宮星雖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依言過去坐下,和她隔開數尺有餘,遙遙相對。
白若蘭紅著臉一開口,他就知道了原因何在。
原來那宋秀漣,竟把自己遇險獲救,碰上白若麟發瘋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講給她聽。
裡面雖沒有過多修飾,卻也香艷無比。
白若蘭是嘗過滋味的,而且頗為貪享,看她樣子也知道,讓南宮星遠遠坐開並非是怕他聽得按捺不住,而是怕自己說的來了興頭投懷送抱,一番折騰忘記後面那一大堆話誤了正事。
詳情和宋秀漣先前簡略所說相差無幾,只是多了無數細枝末節,從中倒是能推斷一二。
如果宋秀漣並未刻意隱瞞或是編造謊話,那從行動上看,白若麟當時救她的目的其實就並不純粹,應該是瘋病將要發作急匆匆尋找合適的女子時恰好碰上,要是沒那兩個殺手幫忙,宋秀漣怕是也會落得被反復強暴的下場。
宋秀漣被救之後心灰意冷,本就有些自暴自棄,適逢白若麟狂態漸顯,她稍作推拒,心中一片黯然,便鬆弛下來不再抵抗,抱著些許報恩的念頭任他扯去裡外衣裙,按伏在一堆腐葉之上,從臀後硬生生碾碎了她牝穴元紅。
她性子本就是難以沈浸在悲傷中的那種,失身之後,恍惚間對白若麟一口一個思梅越發不滿,最後竟忍疼趁空翻轉過來,仗著身強體健一邊勉強迎湊,一邊扳著他的腦袋怒斥,叫他認清這會兒正在和他交歡的是誰。
那幾句怒罵過去,不料白若麟卻好似聽懂了一樣直愣愣呆在了那裡,把她初嘗人事的小巧嫩穴撐得幾欲開裂。
她咬牙喘了幾口,又是一頓臭罵,怪他壞了自己清白,嘴裡卻喊叫別的女人名字,好不要臉。
白若麟被罵的愣怔半晌,突然怪叫一聲,抽了出去,嘴裡嚷嚷著諸如「不對,是思梅害我的」、「不是你,不是你」之類瘋瘋癲癲的話。
宋秀漣忍疼站起,反過去把他抓住,將他腦袋摟進懷中柔聲安撫。
他安靜一陣,獸慾又起,但這次卻頗有幾分扭捏,只是盯著她赤裸在外的大腿乳房,不住偷瞄,沒再用強。
她見白若麟不如之前那麼瘋癲,咬了咬牙,狠擦了幾把唾沫在紅腫牝戶,躺在鋪開衣裙之上,又把他迎了進去。
這一下,兩人足足裸身痴纏到夜半三更,她從痛到麻,從麻到癢,從癢到酸,從酸到美,竟被白若麟靠著一股蠻勁硬塞到心裡一片濃烈喜悅,嘗到了身為女人的極樂滋味。
她雖然待字閨中,但也不是懵懂無知,摸著身下滿到溢出的粘稠陽精,心知這副身子從里到外都算是被他佔了,若是氣運撞上送子娘娘,不久怕是就要做娘。
一時間百感交集,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哭聲觸動了白若麟心中甚麼回憶,他渾身顫了一陣,突然抱頭起身躲開,遠遠跑到一棵樹後,不停喃喃自語,重復著一句「我不是有意的,是有人害我,有人害我」。
宋秀漣那時已經把白若麟看做了自己男人,當即義憤填膺,連哭也忘了,更不要說擦身,起來滴滴答答走去白若麟身邊,拽著他就是一通詢問。
無奈那時白若麟只不過恢復了至多三成,一邊嘶嘶低吼,一邊顛三倒四的把那一晚白思梅到後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宋秀漣對白家的人並不熟悉,但她記住了一件事,白若麟放開白思梅,轉去強暴特地趕來救人的第二位女子時,一時間難以制服,結果白思梅就那麼裸著下身,過去幫忙塞住了那女子的嘴巴,按住了她的雙腿。
白若麟回想起那段的時候,還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那是平素里笑臉相迎姐妹相稱的同門啊……
不知道是否觸景生情同病相憐,宋秀漣摟住白若麟繼續大哭起來。
這次他總算沒有再逃,而是有些笨拙的反擁住她,膽怯而又有些傻氣的撫摸著她冰涼的胳膊。
宋秀漣斬釘截鐵地說,那一個場景,就是白若麟最先回憶起的事。
隨後,白若麟的神智在清醒的時候恢復的非常迅速,而瘋狂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不到幾天,便只在兩人盡興到極點之時略微顯出一些狂態而已。
只是對走火入魔期間的記憶,他只能一點一點從模糊一片的腦海中找回。
他之後最先想起的,是另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是接替前一位來幫他洩欲好保住性命的妓女。
他皺著眉頭,忍著頭疼不停的回想著,回想起他禽獸一樣玩弄那女人的樣子,回想起那女人為了錢財婉轉承歡,卻始終好似有所牽掛的眼神,回想起那一晚他突然被人偷襲,險些喪命之際突然發現能夠脫身的驚喜,回想起他之後悄悄潛回,發現福伯已死的恐懼。
他當時只記得來偷襲的人那一抹嬌小的影子,腦海中,頓時就只剩下了一個名字,白思梅。
他胡亂留了一張字條,便開始了時而清醒時而瘋癲,躲躲藏藏尋找白思梅的歷程。
但他沒想到,那個女人,被他姦淫過度當晚明明只是昏死過去的女人,竟然喪命在小院之中。
宋秀漣講述這一段的時候,徬彿為了完成甚麼使命一樣,說的十分認真,十分詳細。
她說白若麟一直在拼命回想著那個女人的名字,他說那個女人被送來的時候外面的人說過,他記得,他一定要記得才行。
他低著頭想了很久,想的時候,一直緊緊地握著宋秀漣的手,捏得她發痛。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白若麟要這麼拼命的想起那個女人的名字,但看他臉上痛苦的愧疚,其中似乎還有甚麼隱情。
最後,白若麟終於渾身一顫,挺直了腰背,跟著,像是發現了甚麼極為可怕的事情一樣,劇烈的顫抖起來。
足足小半個時辰,他才在宋秀漣的懷中安靜下來。
接著,他滿面哀傷地說了一句話。
「我想起來了,她叫春紅。我也想起來了,究竟是誰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