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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夜戰八方

雪凡 · 暮靄凝香 · 本章第 2 / 2 頁

手指進入的並不深,但那凝固成錐的真氣,卻足以徹底穿透那柔軟的凹陷。

南宮星的指間清晰地傳來柔軟的觸感,那滑溜溜的圓球,讓他感到一陣惡心,惡心的想吐。

他費力的拔出手,捂著腹側血流如注的傷口,緩緩向後退開兩步。

單雷頤剩下的那隻眼睛瞪得很大、很圓,裡面充滿了驚愕,和來不及完全消退的奇妙慾望。

原本竪起的地方漸漸軟化,散髮出刺鼻的臊臭。

就像那根東西一樣,單雷頤的身體也漸漸軟化,然後,重重地倒下,那只染滿了血的右手,隨之褪去了詭異的銀色,顯露出被血紅襯得格外蒼白的肌膚。

盯著單雷頤血肉模糊的眼窩,南宮星有些近似於惶恐的扯下一塊衣服,拼命地擦著自己的手指,一直到擦得乾乾淨淨,才喘息著摸到小腹那邊,按壓住止血的穴道。

接著,他緩緩轉過身,看向那邊的雍素錦。

雍素錦靜靜的站在兩個燈籠之間的屋檐下,面無表情,只是臉頰上還殘留著一些不及消退的潮紅。

她的確是選擇了色誘,但色誘的方式,卻有些出乎南宮星的意料。

這是南宮星第一次看到赤身裸體的雍素錦,即便是閱人無數的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具穠纖合度的嬌軀,僅僅是這樣活色生香的呈在眼前,就足以散髮出致命的誘惑。

雍素錦一直堅稱身上最美的地方是那雙腳,如今看來,她實在是有些謙虛。

雖說是赤身裸體,可她卻並不能說是一絲不掛。

小指粗細的繩索,從她纖細的足踝開始,交錯纏繞,像一張蛛網,細密的爬滿了她除了手臂頭頸之外的所有地方。

雪嫩的肌膚被漁網一樣的繩印分割的支離破碎,連那對飽滿的酥胸,都被勒緊在根部的繩圈推擠成微微發紅的肉球。

而這盤錯的繩索,卻不過只是她周身上下散髮出的殘酷美感的一部分。

她雙手的鋼針都還捏在指尖,每一根上,都沾染著觸目驚心的鮮血,在燈籠的照耀下,閃耀著奇異的光澤。

並不難看出那血來自哪裡。

緊繃的乳尖上,垂流的紅絲好似破開玉瓜的猙獰傷痕,而被繩索勒成一段一段的圓潤大腿內側,也殘留著猶如破瓜一樣的血跡。

「你……你這是何苦……」南宮星心頭一震,大感疼惜,禁不住柔聲道。

雍素錦緩緩蹲了下去,將鋼針上的血塗抹在貝殼般的趾甲上,「若不如此,你殺不了他。」

南宮星踉踉蹌蹌走了過去,撿起掉落的衣服披在她肩上,柔聲道:「這繩子,可以去了吧?」

雍素錦伸手探了探,搖了搖頭,道:「勒進裡頭那段沾了血,有點黏住,我回去泡上熱水,在慢慢解開。」

南宮星皺眉道:「你自己是怎麼弄成這樣的?」

雍素錦淡淡道:「湖林城裡難道還缺擅長此道的婊子麼。花幾兩銀子作踐自己,有的是人樂意效勞。」

「你怎麼……知道單雷頤會因你這樣而分心?」兩人互相攙扶著往門外走去,經過單雷頤死不瞑目的屍身時,南宮星竟有了些劫後餘生的慶幸,心道下次遇上這等事情,決不可再如此輕率,不知不覺就被人牽住了鼻子。

雍素錦冷笑道:「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喜歡甚麼樣的調調。你可知道他來之前正偷偷摸摸在府衙里做甚麼?」

南宮星微一皺眉,心中突然一驚,顫聲道:「莫非……是在折磨上次交給獄卒的那個女犯?」

雍素錦不知道他為何語氣略顯激動,只道:「不錯,他和那兩個獄卒,看上去倒像是三兄弟。他就喜歡看女人痛苦扭曲的臉,若是再有痛苦到產生喜悅的聲音,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春藥。我知道你正常打不過他,但對上被下了春藥的他,總不會沒有半點勝算。」

南宮星扶在她肩上的手掌驀然捏緊,捏得她禁不住輕輕哼了一聲,奇道:「你怎麼了?」

南宮星努力平順了一下氣息,道:「如今單雷頤已死,按照約定,你已算是我的東西,對不對?」

雍素錦沈默片刻,淒然一笑,道:「我雖不是甚麼言出必踐的大丈夫,這種事情倒也不會反悔。你幫我去了心頭大患,此後,我自當奉你為主,隨侍左右,言聽計從。」

南宮星冷冷道:「好,那你先說句實話,單雷頤真的對你說過他其實是天道巡查麼?」

雍素錦一怔,又沈默片刻,才嘆了口氣,道:「他沒說過。」

南宮星怒道:「那你……」

雍素錦立刻道:「我若不這麼說,你會為我冒險出手麼?我漂泊江湖多年,舉目無親孤身一人,如果不使些手段,要如何才能殺了單雷頤這種高手?」

南宮星側目看去,雍素錦臉上一片決然,絲毫不覺愧疚,他壓抑著怒氣問道:「那你知不知道天道的巡查是誰?」

雍素錦木然搖了搖頭,道:「天道巡查是何等人物,我怎麼可能知道。單雷頤要是連這種事也敢隨便告訴我,他也做不到那個位置。」

南宮星咬了咬牙,覺得傷口已有些麻木,不太耽擱行動,當即將雍素錦打橫抱起,強提真氣往王判處飛快趕去。

雍素錦也不掙扎,只嘆了口氣,道:「我都沒想到你會這麼容易相信,你這毛病,此後也改一改吧。」

南宮星哼了一聲,道:「承你教訓,我此後必定牢記在心。」

一路將雍素錦送到分舵,匆忙向王判要了些上好金瘡藥,一股腦抹在傷口上,緊緊扎住,問道:「千金樓那邊有甚麼消息麼?」

王判謹慎道:「千金樓那邊沒消息傳來,但……你方才收斂的那兩具屍身,上面卻留著字。」

「甚麼?」南宮星大感意外,道,「留了甚麼?」

王判掏出一張字條,遞到南宮星手上,道:「是臨時用血寫的,就塞在一個兄弟的懷裡。」

南宮星擡手一抖,湊到燈火旁邊看去,上面用頗為潦草的字體寫了一句,「你們要是如意樓的,快去千金樓救人。」

這句話寫的匆忙,但仍能看出筆畫頗為娟秀,而且,南宮星一眼看去就覺得頗為眼熟,他心念一動,忙收進袋中裝好,雖身心俱疲傷痕累累,還是不得不道:「不行,我往千金樓去一趟。」

「你這傷……」看他肚腹胸前盡是血跡,王判不禁擔憂道,「再說咱們的人手都已經過去,照說應該應付得來。」

南宮星咬牙道:「那邊……很可能有天道巡查正在動手。按今晚得到的消息,他們應該已經斷定白若雲就在千金樓內藏身,而且凝珠的身份敗露,七星門很可能也會乘機動手,我無論如何得去看看。」

王判略一猶豫,道:「那屬下要不要……」

南宮星擡手道:「不必,你……找人去通知我娘一聲。我看,今夜只怕會有一場惡戰。」

他向雍素錦那邊瞥了一眼,嘆道:「幸好單雷頤已死,對面總算是少了一個極難對付的幫手。」

且不管雍素錦動機如何,真要在大庭廣眾下雙方動手,單雷頤的武功的確是南宮星一方的心腹大患,看他暗藏心性,提前除掉,總不是壞事。

雍素錦卻會錯了意,一對上他的視線,便道:「你先去吧,我去了這身東西,就往千金樓幫忙。」

「你好好休養吧。」南宮星還有些惱她,冷冷甩下一句,轉身出門。

迎著夜風一路快步而行,南宮星漸漸冷下頭腦,疑惑思忖,這位天道巡查到底要如何對千金樓下手?

正面強攻逼出白家兄妹?

先不說上次放火白若蘭都紋絲不動,就算這樣製造混亂逼出了人,也必然會引發一場血戰,哪裡來的十足把握拿下白家兄妹?

誘捕?

白若蘭絕不會上當,白若雲只要守著凝珠,也多半不會出甚麼岔子,除了白家來的兩個老輩,對方手裡根本沒有甚麼有分量的餌食。

仔細回想方群黎和李嫦的話,陸陽城那邊顯然在玉若嫣的指揮下已經有了極大轉機,因此逼迫得天道也不得不鋌而走險加快腳步。

如此看來,難道那位巡查真要組織人手正面強攻麼?

南宮星將自身代入天道一方左思右想,仍是想不出甚麼穩妥的方法,只得加快腳步匆匆趕去。

到了那邊,遠遠看到千金樓依舊歌舞昇平燈火輝煌,他心中稍定,靠往街邊稍稍隱藏了一下行跡,從暗處溜進千金樓側門。

怕見面之後有太多話說,南宮星不敢先去見白若蘭,找地方換了一身衣服,先往薛憐住處過去。

不料薛憐卻並未在房中練刀,開門進去,屋內只有一張被劈成兩段的古琴。

南宮星皺了皺眉,出門又去找了一趟凝珠。

不料凝珠也不在居所。

莫非來了甚麼惹不起的豪客?

南宮星略感不安,攔下一個丫鬟塞了一枚碎銀,柔聲道:「這位小妹,凝珠姑娘今晚有客?」

那丫鬟平日就在這裡伺候,對南宮星也有幾分熟悉,當即脆生生道:「公子回來啦啊,今晚不光凝珠姑娘不在,整個松竹院的姑娘都不在呢。」

南宮星心中蹲起疑竇,忙問道:「是甚麼事?怎麼驚動了這麼多花娘?」

那丫鬟喜滋滋道:「對面鴻禧客棧說是來了個告老還鄉的大官,湖林城中官家商號湊了一大筆銀子,包下整間客棧擺酒,松竹院三十多個姑娘都被請去捧場,光銀子就擡來了三大箱吶。媽媽這回可高興壞了。」

南宮星暗道一聲不好,忙飛奔向白若蘭的暫居之處,才一轉過迴廊,就迎面碰上面色凝重的薛憐,正與一個樓中弟子頗為緊張的低聲交談。

一見南宮星到了,薛憐眉心反倒蹙緊幾分,星眸一轉,將那樓中弟子打發離開,匆匆道:「你來的正好,我正要找人去叫你過來。」

南宮星直接問道:「到底出了甚麼事?」

薛憐扭頭帶著他一路快步走到迴廊盡頭,進到院中,踏上一處假山,擡手指著對面燈火通明的鴻禧客棧,道:「那邊出事了。」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那邊傳來的絲竹之聲,南宮星沈吟道:「是甚麼事?凝珠是不是在那邊?」

薛憐道:「凝珠在那邊,還不知道具體是甚麼事,但肯定是出事了。」

「哦?」南宮星略感不解,疑惑道。

薛憐握住腰間彎刀,輕輕摩挲著刀柄,緩緩道:「派去保護凝珠的十三個弟兄,就在半個時辰前,被人在後巷發現。從宴會開始到現在,鴻禧客棧里出來的,就只有這十三個被打昏的人。」

「只進不出?」南宮星心中一驚,眺望道,「凝珠為甚麼要去?」

薛憐蹙眉道:「她也是怕惹人疑心,對方重金來請整個松竹院前去歌舞助興,獨獨少她一個未免有些扎眼。而且樓里的兄弟緊急查了一下,對面確實是來了個告老還鄉的京官,樓里除了裘貫連著一門弟子,也沒有其他江湖人在。」

「之後派人去查了麼?」南宮星心中愈發不安,問道。

「去了兩個好手,」薛憐道,「已經小半個時辰了,至今還沒回來。」

南宮星道:「那客棧里後來都進去了甚麼人?有沒有可疑的?」

薛憐略一思忖,道:「進去了幾個商人,一些酒樓補充過來的人手,等後來察覺出有異常後,樓里的兄弟就攔下了之後的尋常百姓。」

聽出薛憐意有所指,南宮星忙追問道:「不是尋常百姓的,還進去了誰?方群黎和唐行簡來了麼?」

薛憐卻搖了搖頭,道:「也不是江湖人,進去了兩個官府的走狗。」

「鐵爪鴛鴦?」南宮星心頭一凜,忙問道。

薛憐點頭道:「似乎是這個名號。」

「他們兩個進去做甚麼?」心知寧檀若傷的不輕,這會兒必定尚未痊癒,南宮星心知不妙,略帶怒氣道。

薛憐淡淡道:「有人問了,他們說有人報訊鴻禧客棧的宴席內有隱情,為防出甚麼大案,特地趕來調查。他們這麼積極辦案,咱們江湖匹夫,自然不好阻攔。」

「這要不是一場簡單的宴席,那……他們到底要做甚麼?」南宮星越想越是不解,猜測道:「莫非是要將裡面所有人當作人質麼?客棧中哪裡來的這麼多人手?還是說這麼大費周章,其實就是為了凝珠?」

薛憐搖頭道:「我方才遠遠在外看了一眼,凝珠還在大堂靠門位子上幫人斟酒,並沒被人劫持。凝珠也在防著有人用她逼迫白若雲,所以貼身藏了匕首。雖說沒人出來,但客棧門窗都還開著,看上去並無異常。」

「被打昏的兄弟醒了麼?」

「醒了,都是被偷襲得手,沒人知道發生了甚麼。」薛憐的語氣有些低沈,「現如今,連對面到底是甚麼人在暗中籌謀也猜不出。」

這時一個龜公打扮的漢子匆匆跑了過來,拱手道:「薛副堂主,那兩人回來了。」

薛憐點了點頭,飛身躍下,南宮星緊隨其後,匆匆趕了過去。

沒想到,那兩名好手竟也是被人打昏過去,直挺挺扔在後巷。

南宮星皺眉蹲下,本想推拿一下幫一人醒來,目光一垂,卻看到領口那裡略顯凌亂,露出一角頗為怪異的血痕。

他毫不猶豫將那人衣衫扯開,果然,這位兄弟的胸前,竟被人用極鋒利的小刀刻了一片小字,顯然是故意留言傳話。

「客棧已堆滿霹靂震天雷,再擅自出手,便一起歸西。宴會直至二更,結束前白若雲如不去找白家長老,客棧中人,一個不留。我不願多傷性命,望如意樓諸君三思。」

南宮星沈聲念罷,用指尖在留字的傷口上輕輕觸摸一番,有些不敢相信道:「難道……這是無形鏢的鏢尖划出的麼?」

「這種時候,還管他是誰。」白若雲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花廳門口,眾人轉過頭,就看到了面色蒼白的他,正緊緊握著腰間的劍,一字字道,「這麼多條命,包括凝珠,都掛在我一個人身上,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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