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暮靄凝香我的書架 ↗

第60章 榻下囚

雪凡 · 暮靄凝香 · 本章第 2 / 2 頁

他正好也想趁著單雷頤輸來的真氣還能頂上一陣,自己運功冥想彌補一下損耗。

不曾想,這一下,就耗到了日落西山。

長長地吁出胸中濁氣之後,睜開眼睛的南宮星不光看到了趴在床邊睡著的唐青,也看到了趴在桌邊好夢正酣的唐昕。

關凜倒是早已醒了,正若有所思的端詳著他好轉了不少的面色。

他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問道:「那兩位大人還沒到麼?」

關凜淡淡道:「沒到。我早有耳聞,那兩夫妻都是不肯輕易信人的性子,風言風語傳過去,他們只怕也只會留到有空暇的時候才會屈尊驗證。」

這對話雖輕,也足以驚醒唐家姐妹二人,唐昕先顫了一下,從桌邊刷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唐青也緊隨其後睜開眼睛,擡頭看著南宮星迷迷糊糊的嘟囔道:「咦……你醒了啊。」

南宮星擡手在她唇上用拇指摸了一下,點了點頭,轉向關凜道:「那咱們就在這裡一直等著麼?」

關凜只道:「不然還能怎樣。」

南宮星苦笑著搖了搖頭,閒談幾句之後,便和唐昕配合著將話題轉到今日到來的白家前輩身上。

唐昕的倦懶容顏原本還算閒適,談到白家的時候,眼神卻還是禁不住向南宮星那邊傳遞了擔心的訊息,口中講述道:「四大劍奴雖說都是熟面孔,但他們四個本就都是劍痴,不與人交際言談,見了等於沒見。白景洪白景順兄弟兩個我去暮劍閣之前就已經大致瞭解,自身資質平平,但交遊廣闊,去接他們的人,他們幾乎個個認得。在酒樓里吃喝一頓之後,兩撥人一拍即合,出門找人去了。」

「他們真是來抓白若雲兄妹回去的麼?」南宮星皺了皺眉,尋思著白天雄這道指令究竟是為了救人還是另有所圖。

唐昕神色略顯黯然,道:「是,四大劍奴接了代閣主的命令,帶他們兄妹回去,弄清真相,給天下武林一個交代。兩個老頭子,不過是來幫忙找人帶路,應酬打點的。」

南宮星苦笑道:「不是來清理門戶的就好。」

唐昕挑了挑眉,道:「他們到明說了要把人活著帶回去,畢竟真相未明。白天雄直接出動壓箱底的四大劍奴,應該也是怕鎮不住義憤填膺的江湖草莽。」

「這下要是峨嵋再來湊個熱鬧,可就好看咯。」南宮星嘆了口氣,打趣道。

哪知道唐昕臉上竟也浮現了一絲苦笑,道:「還真被你說中了,據說白景洪白景順出門之前就已將消息通傳了峨嵋派,峨嵋離這邊還更近些,白若松白若竹帶著峨嵋派的人肯定已在路上,恐怕不幾天就要到了。」

南宮星皺眉道:「這……要是唐門再來幾個做的了主的,這湖林城裡,到可以開一場蜀州的群雄會了。」

關凜淡淡道:「真成了群雄會,白家兄妹只怕就沒那麼容易被帶走了。比起大老遠趕去暮劍閣要個交代,在這裡直接審完殺了,豈不是輕鬆地多。」

唐昕不信道:「人命關天,怎麼能圖個輕鬆便說殺就殺。」

關凜冷冷道:「義憤這種東西,本就來得快去得快,趁熱打鐵的道理,你們不懂,有人懂。」

南宮星心中一凜,看來即便有四大劍奴鎮場,白家也難免遭上一劫。

湖林城中白天雄未到,四大劍奴並不好用,兩位元老武功不夠高,恐怕分量不足,如此看來,等到白若松白若竹兩人到了,白家年輕一代的佼佼者豈不是齊聚一堂?

真要讓暮劍閣就此斷絕希望,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白天英殞命之後,控制無望便轉為毀滅,倒也是天道慣常的路數。

只是目前湖林城群雄雲集,如意樓就算有些許內亂,也不至於連眼皮子底下的事情都出不了力,天道到底要做下甚麼準備,才能如願以償?

莫非……他們打算豁出幾個棋子,兌掉白家這些人?

南宮星正在猜測著,屋門突然被敲了幾下,一個帶著幾分疲憊的女聲在外問道:「請問南宮星是否關在這裡?」

關凜單手抄刀,起身道:「尊駕是哪位?」

另一個渾厚低沈的聲音答道:「在下年鐵儒,方才問話的是內子寧檀若。南宮星是一樁滅門慘案的疑犯,我二人特地前來拿人。」

屋中的唐家姐妹頓時神情緊張起來,南宮星本人反倒沒有多大反應,只是略一頷首,向著關凜道:「請開門吧。」

吱呀一聲,屋門緩緩打開,才剛容下一人通過,一個比唐昕略低的婦人便飛快的閃了進來。

大概是為了找人方便,寧檀若仍穿著一身玄色官衣,只是去了帽子,亮出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的發髻。

她五官形貌頗為嬌艷,要是換了盛裝,混在千金樓中便能充當花榜魁首,只是此刻眉眼之間盡是冷冽,透著一股官家威嚴,令人情不自禁便收斂了輕視之心。

可惜尋常男人見了她,就算心裡怕得很,也還是難免要溜上幾眼賊兮兮的偷瞄。

只因她這副嬌軀,實在是太過誘人。

結結實實的身段苗條勻稱,腰身頗高顯出一雙難得的長腿,寬松布褲都掩不住的圓潤翹臀盡透著婦人風情,這些倒還罷了,偏偏那又細又軟的腰肢上,硬是漲鼓鼓的隆起一雙豐丘,好似包了兩枚玉瓜,沈甸甸軟綿綿,圓滾滾水彈彈,要是哪個男人埋首其中,不到快要悶死只怕絕不肯離開半分。

連唐青看在眼裡,都禁不住示威般的挺直腰背,向兩邊張了張肩。

至於胸前差了幾兩肉的唐昕,就只有頗為不忿的別開眼睛,先往南宮星那邊警告似的瞪了一眼。

虎背熊腰的年鐵儒還沒邁過門檻,寧檀若已三步並作兩步到了床邊,屋中只有南宮星一個男人,她直截了當問道:「你便是南宮星?」

南宮星苦笑著點了點頭。

她也不廢話,立刻道:「和我們走吧。鐵儒,過來帶人。」

唐青忙起身一攔,慌慌張張道:「等等,他……他中了毒,不能去大牢,沒人跟你們說麼?」

寧檀若橫她一眼,冷冷道:「你是嫌犯家眷?」

唐青略一瑟縮,仍梗著脖子道:「算……算是。」

「算是?」寧檀若也懶得深究,轉而答道,「鎮南王府單雷頤做了保人,南宮星不去大牢,我二人會帶他往驛館落腳。家眷若要探視,每日午時前後帶上飯菜過來。能給他解毒的人到了,去找單雷頤帶著來找我。其他情況下,除來續命輸功的兩人之外,任何人不得前來會見。」

說話間,年鐵儒已到了床邊,伸手把了下南宮星腕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一眼,皺了皺眉,轉身蹲下道:「來,我背你走。」

南宮星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唐青唐昕連忙過來幫忙將他架到了年鐵儒背上,唐昕略一思忖,問道,「南宮公子此刻靠真氣強壓毒性,起居離不開他人照料,我們姐妹二人能否跟去幫忙,也省得兩位大人為此煩惱?」

寧檀若頭也不回,道:「不必。嫌犯受審,吃喝拉撒自會幫他。又不是公子踏青,還要妻妾相隨步步伺候。」

南宮星只得用眼神示意唐昕安心,口中道:「你們不必擔心,我只是去洗清嫌疑,不會耽擱太久。你們聽兩位大人的安排就是。」

寧檀若不再多言,快步走出門去,年鐵儒匆匆向屋內其餘諸人頷首略作示意,背起南宮星跟了過去。

出到門外,寧檀若回頭看了南宮星一眼,將先前準備好的一副腳鐐手銬放回馬背旁的包袱中,道:「你身體衰弱,我們好心省了給你批枷戴鐐的程序,你好自為之,莫要趁機逃走。」

南宮星略一沈吟,道:「大人放心,草民澄清案情之前,絕不逃走。」

「話說得漂亮沒用。」寧檀若翻身上馬,冷笑道,「乾我們這差事的,最不能輕信的就是人言。走!」

年鐵儒將南宮星抱在身前,縱馬跟上。

兩處距離並不太遠,兩匹馬又都是新換腳力強勁,寧檀若在前吆喝開道,轉眼就到了驛館大門。

廄牧滿面堆笑將馬繮接過,牽往馬棚。

寧檀若對門口多出的兩個衙役低聲交代了兩句,便向年鐵儒擺了擺手,三人一道走向後院。

他們先前就已在這邊住下,自然是先把南宮星帶到房間之中放下。

寧檀若隔窗看了一眼對角正在沖洗打掃的屋子,皺眉道:「那兩個獄卒多半心裡有鬼,鐵儒,這案子結了之後,你記得提醒我去查查。單單是私提一個犯人受審,可犯不著弄到這裡,大牢里這種齷齪事乾的難道還少?」

年鐵儒應了一聲,道:「保不准又是江湖人惹出的事端。咱們不也問了,昨晚過來這兒的正是單雷頤。」

「真要是個案子,大小都得報上去。上頭當作江湖恩怨封了卷,那就算他運氣。否則,他就是皇城裡出來的,我也要鎖他問個清楚明白。」寧檀若哼了一聲,擡手將窗戶一關。

年鐵儒摸出隨身火鐮點燃了屋內燈燭,微微搖了搖頭,道:「先辦好手頭的案子吧,來湖林這才幾天,你就讓我幫你記了一串了。娼館虐殺妓女案,妓館無頭屍案,街心兩人暴死案,現下又要加個受刑女囚身份不明案麼?」

寧檀若咬牙道:「案無小案,上頭不管是一回事,咱們不問就是另一回事。這些江湖草莽,一再退讓只不過是讓他們更加猖狂罷了。上次我叫你寫給中京古大人的信你寫了麼?」

年鐵儒無奈道:「寫了,一早就發過去了。可說真的,檀若,我不認為古大人會有甚麼辦法。本朝尚武,上到皇親國戚下到販夫走卒,哪個沒練過幾日拳腳。朝廷對武林一直從寬縱容,別的不說,光是六扇門裡,就收了多少改過自新的江洋大盜?天威難測,朝廷的打算咱們誰也猜不出,說不定哪一天,這種波及尋常百姓的案子也不肯教咱們放手去查了。」

「一群昏官!難道只能指望狄大人早日主掌刑獄麼?」寧檀若低聲罵了一句,扭頭看向南宮星,唇角稍稍下垂,過去與他隔桌對坐,道,「身體如何,能答話麼?」

南宮星苦笑道:「我說不能,寧大人就肯不問麼?」

寧檀若微微一笑,道:「我內功還過的去,你若擔心毒發,我可以先幫你續續命,再來問話。」

「不必,草民真氣還算充盈,撐上個把時辰綽綽有餘。」南宮星強打精神,勉力回答。

寧檀若卻道:「就算不過堂,審一樁案子,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個把時辰就能問清的,大都是鐵證如山。你這案子,可遠算不上。」

南宮星看著她,略帶挑釁道:「鐵證要在凶案現場去找,寧大人早早趕到湖林,就算有如山鐵證,也沒法去找吧。」

寧檀若不以為忤,反而正色道:「取證之事豈能漏過,我與鐵儒星夜兼程,正是先去了陸陽,查足了四個時辰,才趕往這邊。」

年鐵儒苦笑道:「那幾日下來,我們總共只睡了一個時辰,累死了十六匹快馬。」

南宮星心中一顫,忙垂首道:「草民魯莽,大人恕罪。」

「無妨。」寧檀若道,「我本也要讓你知道,凶案詳情,我已瞭然在胸。你要妄圖用謊言蒙蔽,就休怪我不給單雷頤留情面了。」

南宮星看了看窗外天色,道:「既然寧大人決心詳加審訊,草民理當配合。不過此時天色不早,廄牧快要歇息,待到審訊結束再做打擾豈非不美,不如先為草民開下隔壁房間,也好有個容身之處,免得打擾寧大人休息。」

寧檀若略帶譏誚道:「驛館的銀兩也不充裕,我可不會為了無關緊要的事便隨意加佔房間。」

「那……寧大人是準備讓小人在柴房將就麼?」

寧檀若卻擡手指了指床那邊。

南宮星微微皺眉,心道莫非這婦人真的辦案辦到瘋了魔,夫妻兩個打算夾著他睡覺麼?

這時寧檀若開口道:「床下的行李可以清理出來,稍作打掃,鋪上一層被褥,盡夠你睡上一覺。案情清楚之前,你休想離開我們一丈方圓。」

南宮星略感訝然,苦笑道:「大人夫妻臥榻之下,留我陪宿,怕是不妥吧?」

寧檀若淡淡道:「無妨,我們夫妻就是打算行房,也不會為此給嫌犯逃脫的機會。你安安靜靜躺在下面,我們只當你不在便是。」

這麼一個婦人如此若無其事的說出這樣的話,縱然是南宮星,竟也有些啞口無言。

沒想到階下囚的滋味還不曾嘗到,反倒先做了一回榻下囚。

暮靄凝香 · 第60章 榻下囚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