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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屐上足如霜

雪凡 · 暮靄凝香 · 本章第 2 / 2 頁

南宮星故意板起臉道:「沒錯,我就是個大色鬼,下次你再敢晚上過來,我就剝了你的褲子狠狠打你的屁股。」

唐昕畢竟不是崔冰那種青澀丫頭,雖頰生霞暈,卻仍能眼波流轉,嫵媚笑道:「想剝我褲子的不知有多少,可剝了後想打屁股的,你還是頭一個。說的……

我都想試試了呢。「

知道這一口鮮湯里保不准就是一肚子唐門的麻煩,南宮星忙定了定神,苦笑道:「唐姑娘,乾脆咱們做個約定如何。你要是能在白家這些事解決之前不勾引我,我就考慮處理好這邊後去唐門幫你一把。」

「只是考慮而已?」

「總比壓根不考慮的要好吧。」

唐昕眨了眨眼,神情似乎顯得有些不甘,突然湊近他耳邊狠狠咬了他一口,道:「你明明好色的很,難道我長的這麼醜麼?我不敢說比你那蘭姑娘標緻多少,但除了年紀,總沒有哪處輸給她吧?」

南宮星笑著揉了揉耳朵,道:「你要是當真醜勝無鹽,我不就不用怕你勾引了麼。你這人這麼聰明,怎麼在這種事上也和一般女子一樣發昏。」

唐昕白他一眼,嗔道:「這是女人的要害,你們男人不懂。」

這時慕容極撩開布簾,道:「聊完了麼?咱們到了。」

大概是知道南宮星打算把王大人帶出來,慕容極徑直把馬車停到了側巷中,車屁股對著外面,正是午飯的時辰,並不太需要擔心被人看見。

慕容極還有些猶豫,看了看院牆,道:「我是不是不跟進去的好?」

南宮星笑道:「按說你一個捕快,沒有公文就來捉一個朝廷命官是不太好。

可你不去,我怎麼知道哪個是王主簿?「

慕容極笑了起來,道:「那我還真不必進去了,你絕捉不錯人,這院子里哪個男的大小能頂三個丫鬟的,你想辦法帶出來就是了。」

南宮星道:「要是你說的沒錯,那你就更要一起進去。否則我一個人帶著那麼一大坨肉,輕功再好也跳不回來。」

「你既然捉住他了,押著他從側門出來就是了。前面不遠拐角就是,你進去,我就把馬車駕過去等你。」

「好好好,」南宮星只好道,「我自己去就是。你要是還怕有甚麼後患,馬車駕過去後不妨躲起來避避嫌。」

慕容極搖了搖頭,道:「那倒不必,我只是不想讓他家其他人看到我,畢竟裡面不少下人平時在街上見過我,人多嘴雜會給我惹出不少後患。至於王大人,他都已經去那女人那裡告了我的密,我還有甚麼好躲得。」

南宮星點了點頭,扭頭看了一眼巷口無人,提氣越過院牆,輕輕落在地上。

先前與慕容極來租車路上,他已聽說了這位主簿大人的身家。

此人也算是官宦世家出身,祖上最為風光之時曾官至二品封疆,此後改朝換代家道中落,卻也沒丟了根基,王大人的祖父發奮苦讀憑借榜眼佳績重耀門楣,雖捲入朝廷風波驟然一蹶不振,仍在陸陽城為家眷留下了頗為厚實的家底。

光是此刻王大人住的這座祖宅,便比太守府邸還要多出一進,張大人的臥室放在這園中,頂天也就做個柴房。

太守佐吏品級雖然不高,各項事務卻頗有實權,這位主簿大人住著這樣的庭院,光是日常開銷,怕也不是他那些俸祿供養的起,慕容極早就知道這些卻不願早早斷定王大人被收買的事,可見他在朝廷律法之事上,實在有些偏執。

宅院雖大,找人倒也不難,只不過白日里丫鬟僕役人來人往,讓南宮星費了不少避人耳目的工夫。

慕容極說的果然不錯,就是略顯保守,這位王主簿的體格,要頂三個的話,非得是人高馬大的丫鬟才行,換成他身邊給他餵飯那個嬌小玲瓏的如夫人,起碼也要頂上四個半。

南宮星一眼望過去,就忍不住想這兩人到了床笫之間,若是女的在下面被這肉球壓上一下,只怕連膽汁都要從嘴裡噴出來。

青天白日,事不宜遲,南宮星四下打量一下,一個箭步衝進門內,二話不說一掌切在那如夫人頸側將她擊暈過去,跟著一掌推出印在王主簿胸口,靠一股陰勁去壓他嗓子里的叫聲。

哪知道這人實在太胖,真氣透胸而入竟沒能完全壓住喉頭那口濁氣,仍讓這王主簿壓著聲音叫了一句:「你、你是甚麼人!」

南宮星不願贅言,捏著王主簿頸上肥肉一提將他拎起立在地上,身子往後一縮掐著他道:「要命的就跟我走,不許做聲。」

這龐然大物登時篩糠一樣抖了起來,顫聲道:「莫、莫殺我……我依你,全依你。」

果然著這種貨色都是極為惜命,多半用不到張大人那一身血,就能掏個乾淨,不過反過來想,這麼個貪生怕死東西,也不會有人讓他去保甚麼太重要的秘密。

就是不知道宋家五口的下落,在對頭眼裡算是甚麼級別的秘密。

往偏門走的路上,不可避免的撞見了幾個下人,南宮星存心炫技,真氣外放凌空遙遙挨個點住,驚得王主簿目瞪口呆,腳下都快了幾分。

到了偏門外,馬車倒是早等在那兒,只可惜,王主簿這體型想要塞進這種大小的馬車裡面,就得連裡頭的座位都拆下來才行。

慕容極只好撩開簾子,讓他從外面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的張大人。

這一眼確實已經足夠,甚至險些就過了頭,他看的雙眼發直,雙腿一抖,竟流了一褲襠的尿,要不是南宮星在背後及時送了股真氣進去鎮住心脈,只怕當場就要多出一個瘋子。

「我問甚麼,你就說甚麼,不許多話,更不許反問。明白了,你就點點頭。」

這種事畢竟不好官差來做,南宮星便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瞪著王主簿道。

那顆長了頭髮的肉球立刻便搗蒜一樣晃個不停,晃得腮幫子上下甩動,讓唐昕忍不住扭頭笑了兩聲。

「是甚麼人來給你送的賄賂,讓你幫忙掩飾城防夜崗的調動?」

「沒……」王主簿一聽,下意識的便想洗脫,旋即發覺這不是堂上應審,忙又道,「就……就是給我孝敬了些銀錢。算不上賄賂,算不上賄賂。」

「我問的是甚麼人,不要讓我再問一遍。」南宮星冷冷道。

唐昕一勾唇角,手腕一轉,掌中已多了一柄精巧的銀質小刀,笑吟吟的在王主簿的眼圈周遭比劃了一圈。

「是……是郡尉李大人給我帶來的,一共……一共兩千兩銀票。這……這當真不多,我也不用做甚麼,只是讓幾張沒人看的破紙晚一兩個月歸檔而已。」王主簿磕磕絆絆的說完,雙腿一軟幾乎在地上癱做一團,畢竟慕容極就在一邊,雖說一個三等捕快人微言輕無憑無據參不倒他堂堂主簿,但真要逼著他寫下供狀畫了押,可就成了大麻煩。

南宮星看他面如土色的模樣,又道:「你不必擔心,我們不是來辦你貪污的案子。你只要如實回答我的話,幫了我的忙,那兩千兩銀子我只當沒聽你說過。

這些天城裡發生的事,你必定多少也知道些,我只問你,失蹤了的宋家五口,你可知道下落?「

王主簿的小眼登時亮了起來,徬彿抓住了浮木的溺水者,狂喜道:「我知道!

我知道!

那個……那個宋家的老婆,就藏在我家裡!

我……我好吃好喝養著呢!

連根毫毛都沒傷到她!你帶我進去,我……我這就領你們去找!「

沒想到還未踏破鐵鞋,宋嫂的下落就已近在眼前,南宮星面上一喜,向唐昕使了個眼色,立刻道:「好,帶我們去找。」

一路上王主簿不停地絮絮叨叨,說他根本毫不知情,只是被個帶鬼面具的怪人塞了五百兩銀票要他幫忙藏著宋嫂,郡尉李卓就跟在一邊,他自然不好多問甚麼,五百兩專養一個尋常婦人吃喝,養到老死都還有富裕,他當然樂得效勞。

總之這麼一樁失蹤案到了他口裡,他便只剩下貪財的「小小」毛病,其餘一切,都與他毫無干系。

打開柴房,裡頭的確綁著一個形容憔悴的婦人,一見有人進來,還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被堵的嚴嚴實實的嘴裡嗚嗚嗯嗯的哼了兩聲,滿目哀求。

南宮星上前扯掉她口中破布,柔聲問道:「你就是宋嫂?」

那女子一邊點頭,一邊哀泣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們……你見到我的孩子們了麼?求求你們,我替鐘夫人送信是我的錯,我不對,你們要罰要殺,對我一個人來就好,放過我家的其他人吧……放過他們吧……」

看她情緒激亢似乎也不太清醒,南宮星微微皺眉,一指點在她頸側,讓她渾身一僵,軟軟倒了下去,跟著將她打橫一抱,轉身往外走去,示意唐昕放開王主簿。

只是經過王主簿身邊的時候,南宮星還是忍不住低聲道:「王大人,聽我一句,賣了這裡的祖產,找個沒人認得你的地方躲起來吧。越快越好。」

王主簿一愣,跟著驚慌失措的叫道:「你甚麼意思?有、有人要殺我?誰?」

唐昕回頭瞥他一眼,看在南宮星面子上提醒道:「你今天調戲了誰,你心裡有數。我只提醒你一句,所有喉嚨上多了個洞的死人,那個洞都是一根發釵戳出來的。」

王主簿顯然並不太笨,只是實在膽小,一聽唐昕說完,便軟趴趴倒在地上,雙眼一翻,嚇得暈了過去。

帶著宋嫂一路出去到了馬車上,一邊將馬車駛出巷子,南宮星一邊解開了宋嫂的穴道,柔聲問話。

好言好語的哄了一陣,急紅了眼的宋嫂才從孩子不在身邊的慌亂中稍微平復了些,大致講清了近來發生的事。

先是鐘靈音去她家求她幫忙,之後便是城中一連串的變故,她家出事那天,來的是個帶著鬼面具的瘦高個,一進門,便幽靈一樣閃到了她男人身邊,變戲法一樣便奪去了最小的那個兒子,孩子在人手中,他們自然只好乖乖就範,任人擺布。

一家五口先是在柴房中被關了一陣,跟著就有幾個不認識的人將他們帶了出去,聽他們路上的閒聊,其中有一個就是郡尉李卓李大人,領在最先的,就是那個帶著鬼面具的人。

可惜的是,宋嫂是第一個被送出來的,她一被送進王主簿家裡,其餘四個便都被帶走,應該是被藏在了別的甚麼地方。

如此看來,下一個該找的,顯然就是那位郡尉大人。

南宮星沈吟片刻,看了一眼淚流滿面的宋嫂,撩開簾子問道:「小官爺,看來咱們得等等再吃飯了,李大人既然也住在城內並未駐營,此事似乎正是問候一下他的好時機。」

慕容極勒停馬車,扭頭低聲道:「李大人可不比王主簿,牽扯到軍營的事,太守大人都要給他三分薄面,這邊六扇門的好手,十之七八都與他有交情,王主簿既然報過信,保不准他那邊已經有了防備。」

南宮星皺眉道:「快些過去,總比晚些過去要好。救人這種事,本就要趁熱打鐵。」

慕容極頗為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眼,問道:「我是為了查案,職責所在。你一個路過的江湖人,宋嫂也不認識你,你到底圖個甚麼?」

南宮星微微一笑,淡淡道:「圖個心安而已。」

說罷,他本想放下簾子,不料余光掃過,便又忍不住鎖緊了眉心。

慕容極看他神情有異,忙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此時馬車恰好走到承澤客棧附近,客棧的門口,也正好站著些人。

約莫二三十個,分了四五批間隔站開,每一批都能看到有領頭的帶在最前,所有人都一起望著客棧門口,望著站在那裡的兩個人。

方群黎。

柳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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