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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幽山派

鬼山漁人 · 碧雲鎖魂錄 · 本章第 1 / 2 頁

幽山派所處的山丘,雖不險峻,亦無那千仞絕壁,然一路行來,只見山路兩側,花木扶疏,草木繁茂,倒也別有一番景致。

行至半山腰處,有一座古老的佛寺,香火鼎盛,香客不絕,信男善女們,皆是虔誠地前去禮佛。

這佛寺,也引得不少凡俗之人,因好奇心驅使,時常會沿著那蜿蜒的山路,尋訪那名聞江湖的幽山派。

也正因如此,幽山派便特意在門派大門之外,設了一處涼亭,配以石桌石凳,供那登山之客,歇息片刻。

幽山派相對於江湖上其他門派的複雜紛爭,倒是顯得格外寧靜安詳,更透著一股濃濃的煙火氣息。

幽山派掌門宋寒霽,不僅對門下弟子嚴苛於武藝,更看重其品德之培養。

每月他都會邀請佛寺高僧,前來幽山派為弟子們講授佛法,以陶冶情操。

數日前,一位法號「度淨」的大師,如往常一般,前來幽山派授課。

幽山派內有一間寬敞的屋子,採光極好,平日里供門下弟子讀書修身之用。屋檐之上,高懸一塊牌匾,上書「知悟」二字,字跡蒼勁有力。

今日,度淨大師抵達幽山派,門下弟子們早已在「知悟」室中正襟危坐,靜候大師的到來。

幽山派弟子們皆是凝神靜聽,一個時辰的講學,轉瞬即逝。度淨大師講罷,起身欲辭。

當大師步出講室,一位身姿卓絕、身著桃色裙裳的幽山派女弟子,已然迎上前去,斂衽施禮。

度淨大師見那女子裝束素雅,容貌卻如仙子臨凡,眉目間靈氣逼人。他雙手合十,微微躬身,以示回禮。

那女子道:「度淨大師,小女子阮憐冰,心中有一事,困擾許久,不知大師可否賜教,為我解惑?」

度淨大師溫言道:「阮施主不必多禮,但說無妨。」

阮憐冰蓮步輕移,走到一旁,望向庭院中景致,口中問道:「大師,不知生與死,究竟是何物?小女子心中困惑,始終未能明瞭。」

度淨大師聞言,雙手合十,口宣佛號:「善哉。阮施主所問,乃是眾生心中常存之疑,並非一人獨有。」

大師望著庭院中繁花似錦,悠悠說道:「生與死,不過是因緣和合,又因緣離散的顯現。正如那花開花落,春華秋實,潮漲潮息,皆是循著定數而生滅。今日之生,乃前日之因;明日之死,亦是今日之果。於此循環之中,無所謂開端,亦無所謂終結。」

阮憐冰聽聞此言,似有所悟,卻又似困惑更深,她再次看向度淨大師,問道:「大師,小女子尚有一事不明。為何有人作惡多端,卻能逍遙法外,而有人一生行善,卻早早夭亡?」

度淨大師聞此問,面色如常,他緩緩頷首,說道:「眾生所造之業,有善業,亦有惡業。此業力如影隨形,種子一旦種下,必有成熟之時。只是成熟的‘時節因緣’,並非完全取決於一世。有業報現前,者生便得善果,或身心安樂;有業報未熟,則暫得逍遙。世間之‘逍遙’,往往是往昔善業之余蔭,而‘夭亡’,亦可能是過去惡業之顯現。如此種種,乃是‘業’之體現。」

阮憐冰聞言,若有所思,繼而又問:「然若有人作惡多端,卻憑借自身強橫之力,或是奸詐之計,使得其惡行未曾受到報應,使其得以逍遙於世,此等之人,是否便能擺脫那‘業’的束縛?」

度淨大師聞此,神色依舊淡然,他雙手合十道:「‘業’乃無形無相,卻真實不虛。一因種下,縱使一時未見其果,然此果必將成熟。只是這‘時節因緣’,並非凡人能夠全然預知。便是逃得一時之快,亦是難逃宿世之因。恰如烈火焚身,縱使烈火暫未將身化為灰燼,那灼熱之苦,亦是真實烙印在身。」

阮憐冰聽罷,思索幾許,如聞暮鼓晨鐘,心中豁然開朗。

她再次雙手合十,向度淨大師深施一禮,感激道:「多謝大師指點迷津,小女子明白了,只是因果有時不易顯現,實乃人之渺小所致。」

度淨大師雙手合十,應道:「善哉,阮施主能有此悟,乃是善緣。」說罷,他便轉身,緩步離去了。

阮憐冰目視前方,思緒卻已飄飛至遙遠天際,久久未能收回。

正在此時,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阮師妹,你適才與度淨大師論道,莫非是在問大師,你那姻緣之事?」

阮憐冰聞聲轉身,望向身後。只見一名高個子男子,嘴唇薄削,眉毛如墨,斜躺在廊柱之上,姿態閒適。

阮憐冰見是候明志,輕搖螓首道:「候師兄,你又取笑我了。」

這位候明志,與阮憐冰同門,皆是幽山派弟子。候明志入門早於阮憐冰數載,故而稱得上是阮憐冰的師兄。

候明志見阮憐冰一臉不解,便道:「我此言並非取笑,師妹你若不憂心自己的姻緣,師兄我也甚是替你擔憂。」

阮憐冰聞言,好奇問道:「哦?此話怎講?」

候明志搖了搖頭,道:「師妹怎的如此健忘?那劉公子、陳公子等人,皆是對你傾心不已,又是送禮,又是遣人來提親。然師妹你卻一個都看不上。想來那些個劉公子、陳公子,或是江湖上的青年才俊,或是朝廷官員的子弟,皆是些人物。依著阮師妹你這般傾國傾城的容貌,少有男子見了不為之失魂落魄的。」

阮憐冰聽他這般誇贊,俏臉浮起笑意,她只是不喜與那些輕浮之輩糾纏,更不願收他們的贈禮,故而一一婉拒。

阮憐冰道:「我尚年輕,婚嫁之事,尚且早。況且,姻緣之事,本就不可強求。那些個公子哥們,我與他們素無深交,亦無甚可談之語,如何能隨波逐流?」

候明志聞言,卻搖頭晃腦,說道:「師妹此言差矣。你且看那世間女子,哪一個不是十五六歲便已嫁作人婦?師妹你既然如此受男子歡迎,何不順水推舟,尋個合眼緣的,早日嫁了去?如此,便可擺脫那各色公子哥的糾纏,落得個清淨。」

阮憐冰聞聽此言,掩口輕笑,道:「候師兄此言,莫非是盼著我早日出嫁,好讓候師兄在幽山派里,少個不對眼的?」

候明志聞言,擺手解釋道:「師妹冤枉我了,師兄此言,句句發自肺腑,皆是一番好意,師妹怎的這般猜測於我?」

正在二人說話之際,卻又聽得一個聲音從旁傳來:「候明志,你心裡在想些甚麼,何須猜度?你不過是嫉妒阮師妹武功比你高強,故而總是尋她玩笑罷了。」

二人循聲望去,但見兩名幽山派弟子,一男一女,正緩步走來。

那說話的男子,身量與候明志不相上下,生得眉目深邃,眼神徬彿藏著萬千思緒,讓人捉摸不透。

他身旁的女子,則容貌俏麗,臉上帶著盈盈笑意,望向阮憐冰與候明志。

那女子所穿的桃色衣裙,與阮憐冰身上所著,竟是分毫不差,衣袖上更繡著精巧的花葉暗紋,想來也是幽山派的女弟子。

那男子,正是幽山派大弟子羅金砃,他是掌門宋寒霽座下最得意的門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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