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明哲保身
尹自武此時推門而入,手中一把折扇,輕輕搖動,帶來一絲清風,他笑嘻嘻地說道:「二位聊得可還盡興?小弟我方才去餵馬,這崑山城的馬匹,真是比不得我鏡月派的良駒,唉……」說罷,他便在琴靖璇身旁的空座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品嘗起來。
關奇並未理會尹自武的抱怨,他看著琴靖璇,繼續說道:「師妹可曾聽聞過金翎莊奉賢先此人?」
琴靖璇答道:「奉賢先?可是那位工部侍郎奉封禹之子?」
關奇點了點頭,道:「正是此人。師妹可知曉他的為人?」
琴靖璇搖了搖頭,道:「我對奉賢先,瞭解不多,只知他出身富貴,乃是上官莊主的高徒,深得莊主器重。」
關奇道:「這奉賢先,仗著家世顯赫,為人囂張跋扈。前些日子,他前往齊雲城調查金翎莊弟子沈琶烏身亡一事,期間與飛雲堡的人起了衝突,還被飛雲堡的人打傷,聽說孟雲慕更是對他出言不遜,羞辱於他。」
琴靖璇聞言,心中疑惑,說道:「我先前在齊雲城之時,曾於飛雲堡借宿一晚,他們待客之道,謙遜有禮,不像是那等強橫不講理之人。這其中,莫不是有甚麼誤會?」
一旁的尹自武聽了,卻是「嘿嘿」一笑,搖著手中折扇,說道:「琴師妹,你有所不知。這奉賢先,最是能顛倒是非。他巧言令色,便是他將那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世人亦是不敢反駁。是以,這奉賢先與飛雲堡,究竟孰是孰非,誰對誰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莫要輕易得罪這等有權有勢之人。」
琴靖璇聽罷,心中已然明瞭,她輕輕嘆了口氣,暗道:這江湖之上,果然是人心難測。
關奇道:「奉賢先與他父親手下那些江湖人士,皆非善類,師妹日後行走江湖,還是莫要與飛雲堡走得太近為好。如今江湖之上,關於飛雲堡的傳聞,皆是不利之言。」
琴靖璇好奇道:「哦?不知是哪些傳聞?」
關奇道:「江湖傳言,孟空有刺殺青蓮派掌門穆天干的嫌疑。其女孟雲慕又得罪了金翎莊奉賢先。現今飛雲堡更是兩度捉拿邪月宗使者,與邪月宗結怨頗深。如此種種,可見飛雲堡在江湖之上,已然樹敵頗多,只怕日後,會有不少麻煩。」
琴靖璇聞言,心中不免有些擔憂,她想起孟雲慕那張天真爛漫的笑臉,以及她那爽朗的性格,說道:「先前我聽聞,孟空與青蓮派的閻易一同前往青蓮峰,不知如今,他們二人如何。」
關奇答道:「據江湖傳聞,孟空如今依舊在青蓮峰,而閻易,已然接任青蓮派掌門之位。」
琴靖璇疑惑道:「既是如此,那孟空為何還要留在青蓮峰?若是他當真是殺害穆天干的兇手,豈非是自投羅網?」
關奇道:「此事,怕是只有孟空自己知曉了。只是我等身處江湖,對這等是是非非,還是少摻和為妙,以免引火燒身。」
琴靖璇點了點頭,道:「師兄所言極是。」
尹自武搖著折扇,說道:「關師兄的意思是,我等身處江湖,當以自身安危為重,明哲保身,莫要因為與飛雲堡為友,而被奉賢先,以及其他江湖勢力盯上,惹禍上身。」
琴靖璇點了點頭,道:「師兄的教誨,小妹我銘記於心。只是……」她本想說,自己對飛雲堡他們頗有好感,尤其是孟雲慕與文幼筠,更是讓她覺得親切。
只是她與飛雲堡眾人,畢竟相識日短,又談何信任?
是以,她猶豫片刻,還是將這番話,咽了回去,並未說出口。
關奇品了一口香茗,緩緩說道:「‘烏玄草’的熬制,如今已完成師父吩咐的分量。」
尹自武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他得意洋洋地說道:「那還不是因為小弟我,先前不辭辛勞,翻山越嶺,採摘了不少烏玄草,這才省下不少銀錢。否則,單憑關師兄一人之力,想要完成師父交代的任務,怕是還要再等上一些時日。」
琴靖璇道:「如此甚好。只是小妹我先前在路上耽擱了不少時日,不知二位師兄,是否要我明日啓程,將這烏玄草藥膏送回師門?」
關奇聞言,卻是柔聲說道:「師妹不必著急,你一路舟車勞頓,想來也是疲憊,還是先在此處歇息兩日,待養足精神之後,再動身也不遲。這崑山城,環境清幽,遠離江湖紛爭,城中居民,更是過得平靜自在,是以崑山城倒也是個修身養性,放鬆心情的好去處。」
語畢,關奇起身,來到牆壁之前。
只見那牆壁之上,懸掛著一幅人物畫像,畫中是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正是鏡月派的祖師爺。
關奇伸手在那畫像下方兩寸見方之處,輕輕敲擊六下,又在那畫像右側一掌之外的牆磚之上,用力一推。
但聽得一陣「轟隆隆」的聲響,那懸掛著畫像的牆壁,竟是緩緩轉動起來,露出牆壁之後,一個隱藏的房間。
鏡月派是以機關之術聞名於世。
這等機關暗道,於他們而言,不過是雕蟲小技。
待得牆壁完全轉動,露出入口,關奇這才對琴靖璇和尹自武二人說道:「你二人且隨我來。」
琴靖璇與尹自武二人,跟著關奇,走進了那隱藏的房間。
這房間,雖是隱蔽,卻也寬敞,一塵不染。
房內除了幾個方形的木箱之外,牆邊更是擺放著一張書桌,以及一個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不少書籍,儼然一間書房模樣。
關奇指著那幾個木箱,說道:「這些木箱之中,皆是我與尹師弟,這數月以來,收集和熬制的‘烏玄草’藥膏,如今數量已然足夠。」這烏玄草藥膏,只是藥引,還需與其他藥材一同,再次加工,方能煉製成鏡月派的獨門丹藥,而那丹藥的配方,唯有掌門歐陽凝風一人知曉。
琴靖璇點了點頭,她先前也曾來過這間密室,只是那時,這密室之中,除了木箱之外,並無其他陳設。
如今這密室,竟是多了書架和書桌,以及諸多書籍,想來是關奇為了打發時間,這才添置的。
琴靖璇的目光,落在牆壁之上。
只見牆壁之上,懸掛著一幅人物畫像。
畫中是一位白衣女子,正自凝眸遠眺。
琴靖璇心中好奇,便走上前去,細細觀瞧,畫像帶著幾分似曾相識之感。
尹自武見狀,笑著說道:「琴師妹,你可知曉,這畫中之人,是誰?」琴靖璇搖了搖頭,道:「小妹不知。」
尹自武這才解釋道:「關師兄他,平日里除了練功、熬藥、制藥之外,還會看書,畫畫,以此來消磨時間,排遣寂寞。這畫中女子,正是琴師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