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獄中對話
夜已深,小雨淅淅瀝瀝,洗刷著齊雲城。
花雪樓大廳之內,依舊燈火通明,只是客人寥寥無幾,稀稀落落坐著幾位,低聲交談。
後院之中,則是另一番景象,靜謐無聲,唯有雨聲滴答。
冷兒早已洗漱完畢,她此刻正坐在孤丹房中,燭光之下,捧著書卷,細細品讀。
孤丹則坐在一旁,靜靜地陪伴著她。
冷兒忽然抬起頭來,她見孤丹目光呆滯,似是而非,若有所思,便輕聲問道:「孤丹姐姐,可是在想甚麼事情?」
孤丹回過神來,說道:「無事。」其實她方才只是看著冷兒讀書的模樣,想起了自己當年是如何識字的,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孤丹轉頭看向窗外,只見細雨綿綿,夜色朦朧。
先前那夏日的暑氣,已然消散殆盡,空氣之中,更是帶著幾分涼意。
孤丹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先歇息吧,明日再看。」
冷兒乖巧地應了一聲「好」,她將書卷收拾整齊,擺放於桌上,而後便爬上床榻,在被窩里躺好。
孤丹吹滅了蠟燭,也上了床榻,在冷兒身旁躺下。
冷兒見孤丹躺下,便伸手摟住孤丹的手臂,將頭輕輕地靠在她的肩頭。
孤丹伸手摸了摸冷兒的頭髮,二人相擁而眠,不多時,便已沈沈睡去。
是夜,安成縣上,夜空如洗,星光點點。與齊雲城不同,此處並無風雨,甚至連一絲風也沒有,更顯悶熱。
一個黑影,提著一盞燈籠,鬼鬼祟祟地出現在縣衙門前。他四處張望,見四下無人,便徑直朝著衙門大門走去。
門口的衙役,見有人深夜前來,心中疑惑,待那人走近,借著燈光,衙役這才看清來人,竟是麒麟派的周勇。
周勇拱手道:「在下奉廖大人之命,前來審問杜保。」他說著,揚了揚手中提著的一個木箱。
衙門大牢之內,此刻正關押著一位重犯,那便是先前在蟲尾嶺被擒的邪月宗使者——杜保。
那衙役見是周勇,又聽聞他是奉廖大人之命而來,便也不再多問,直接將他放行。
周勇提著木箱,來到大牢深處,依著獄卒的指引,尋到了關押杜保的牢房。
牢房之內,杜保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身上多處傷口,皆用白布包扎,想來是上了傷藥。
他四肢被粗大的鐵鍊鎖住,低垂著頭,席地而坐,如同喪家之犬。
周勇來到牢門前,從懷中掏出兩錠沈甸甸的銀元寶,遞給看守的兩位獄卒,說道:「二位大哥辛苦了,在下奉命前來,審問這杜保,還望二位大哥行個方便,在門外等候片刻。」
那兩位獄卒,見周勇出手闊綽,哪裡還會拒絕?
他們接過銀子,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大俠請便,我們二人就在上面守候,大俠若有任何吩咐,儘管開口。」
其中一人,取出鑰匙,打開牢門,二人便退到一旁,沿著樓梯而上,將牢房之內,留給了周勇和杜保。
周勇走進牢房,他不敢太過靠近杜保,畢竟杜保也是邪月宗里的人物,武功不弱,他擔心杜保即便身負重傷,依舊有能力還擊。
他將帶來的木箱放在地上,而後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喊道:「杜保。」
杜保低垂著頭,沈默不語,徬彿根本沒有聽到周勇的聲音一般,牢房之中只有他一人。
周勇再次開口道:「杜保,我知道你沒死,我是來幫你的。」
杜保這才緩緩抬起頭來,他雙眼布滿血絲,眼神疲憊,卻依舊凶狠,他「哼」了一聲,道:「幫我?幫我早些歸西嗎?」
周勇道:「我可以幫你逃離此地,只是……我有一個條件。」
杜保冷笑道:「哼!你們這些所謂正道人士,最是虛偽!你們的承諾,一文不值!否則,典雷壤又怎會被囚禁至今?」典雷壤與杜保,同為邪月宗使者,先前在湖州被孟雲慕和阮憐冰聯手擒獲,至今仍被關押在牢中。
周勇從懷中取出一藥瓶,拋給杜保。
杜保疑惑地接過藥瓶,問道:「怎麼?莫非你們這些正派人士,也喜歡用毒藥害人?如此,你何不加入我邪月宗?」
周勇道:「此乃星羅門的療傷聖藥,可助人恢復內力。正如杜使者方才所言,加入邪月宗,這正是在下想與杜使者商議的條件。」他口中所說的療傷聖藥,正是那日在蟲尾嶺上,祁月藍贈予眾人的傷藥。
杜保聞言,卻是「嘿嘿」冷笑兩聲,道:「真是笑話!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要殺便殺,何必如此惺惺作態?」
周勇道:「杜使者,你如今身陷囹圄,即便不死,日後怕也是要被囚禁於此,永無出頭之日。在下又何必多此一舉,用毒藥害你?」
杜保聽聞此言,覺得周勇說得也並非全無道理,便將信將疑地打開藥瓶,倒出一粒藥丸,吞了下去。
服下藥丸之後,杜保頓覺腹中一陣清涼之氣升騰,先前那真氣渙散之感,也隨之消退。
他盤膝而坐,運轉內功心法。
他心中暗道:這藥果然有效!
若非我此刻幾處大穴被封,只需運轉幾個周天,便可恢復大半功力。
周勇見杜保面色紅潤,氣息平穩,想來是那藥丸起了作用,便笑著說道:「杜使者,如今可相信周某了?」
杜保道:「你那藥丸,的確有些效用。只是我身上幾處大穴被封,便是真氣恢復,也難以施展。況且,我如今手腳都被這鐵鐐鎖住,又能如何?」他說著,便舉起雙手,示意周勇。
周勇道:「杜使者莫急,在下自會尋得鑰匙,將你放出。至於你身上被封的穴道,到時再想辦法解開便是。」周勇並不知曉是誰點了杜保的穴道,只是他心中已然有了計較,那牢房的鑰匙,定然是在廉耀的手上。
杜保看著周勇,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周勇答道:「小的周勇。」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杜保,只見杜保已然站起身來,背靠牆壁,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杜保道:「你當真能將我從這牢獄之中救出去?若是如此,我便讓你加入邪月宗。」 他心中暗道:只要能夠逃離此地,便是讓我做甚麼,我也無所謂。
至於這周勇,是否讓他加入邪月宗,日後再作打算便是。
周勇聞言大喜,道:「一言為定!」他說著,便打開了帶來的木箱,只見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些小木盒和瓷瓶。
杜保定睛一看,心忖:這些不正是他先前藏匿於房中的毒藥和淫藥嗎?
周勇道:「杜使者,可否告知在下,這些藥瓶和盒子之中,究竟是何物?若是貴教的秘制毒藥,或許……可以助杜使者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