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鑒畫之人
慶功宴上,眾人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唯獨嵐與邱玄弋二人,立於走廊之上,手持酒罈,對飲起來。
孟雲慕手裡端著一隻酒碗,她方才呷了一口,只覺入口雖香,入喉卻是辛辣無比,讓她這平日里不勝酒力之人,難以承受,便將酒碗遞給嵐,說道:「本姑娘賞你,快些喝了。」
嵐接過酒碗,看了一眼邱玄弋,邱玄弋連忙擺手,表示與他無關。嵐無奈,只得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正廳之內,祁月藍與祁月曉姐妹二人,並肩而坐,看著桌上珍饈佳餚,祁月曉湊到祁月藍耳邊,低聲說道:「姐姐,你看這幾個菜,我先前在長胤鎮上,從未見過呢。」
祁月藍夾起一塊肉,放入口中,細細品嘗,只覺鮮嫩多汁,美味可口,她又夾了一塊,放到祁月曉的碗里,說道:「味道極好,妹妹也嘗嘗。」
姐妹二人,先前從蟲尾嶺趕回,早已是飢腸轆轆,此刻便不再多言,開始享用美食。
祁月曉想起方才看見邱玄弋取酒之事,便對祁月藍說道:「姐姐,如今我二人身處星羅門之外,想來……喝些酒水,也無妨吧?」
祁月藍聞言,心中猶豫,她道:「這……」她本想說,即便身處星羅門之外,也當謹記師門戒律,不可飲酒。
只是她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她知曉妹妹貪杯,又怎會不知曉自己心中,亦有幾分想要小酌一杯之意?
只是師門戒律,不可違背,讓她左右為難。
祁月曉心思玲瓏,見姐姐面露難色,猶豫不決,便知她心中所想。
她也不再多言,徑直取過兩只酒杯,來到袁和風面前,從他手中取過酒壺,將兩杯子斟滿。
她將其中一杯遞給祁月藍,姐妹二人對視一眼,而後「噗嗤」一聲,不約而同地笑出聲來。
袁和風見祁氏姐妹二人斟酒小酌,便舉起酒杯,對著二女說道:「二位祁姑娘,巾幗不讓鬚眉,方才在蟲尾嶺上,你二人劍法凌厲,身法高超,袁某佩服得緊,特敬二位一杯!」
祁月藍聽得袁和風如此誇贊,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她舉起酒杯,與袁和風碰杯,而後輕呷一口,這才說道:「袁大俠謬贊了。小女子與捨妹,武功低微,江湖經驗尚淺,還需勤加練習,方能更好地維護江湖道義,懲奸除惡。」
袁和風道:「武林之中,有二位這般年輕有為的女俠,真是武林之福分!」祁月藍問道:「方才席間,似乎未曾見到周大俠,他可是……傷勢嚴重?」袁和風道:「他先前在蟲尾嶺上,受了些傷,如今已然服下傷藥,回去歇息了。」祁月藍點了點頭,道:「如此便好。」
祁月曉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對祁月藍說道:「姐姐,這酒入口雖香,下喉之後,卻是火辣辣的,有些不舒服。」
祁月藍點了點頭,道:「確是如此,與先前在星羅門中,你我二人喝的那桂花釀,截然不同。」
袁和風笑道:「這酒的種類,可是繁多,各有千秋。二位姑娘若是感興趣,袁某可為二位,一一講解。」
祁月曉聽得此言,頓時來了興致,正欲開口,卻被祁月藍伸手按住。
祁月藍連忙說道:「我姐妹二人,只是略微品嘗,並非好酒之人,袁大俠不必費心。」
袁和風哈哈一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只是可惜了這些美酒。」祁月藍亦是禮貌性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江湖險惡,眾人難得偷閒,在這正陽府中,享用這豐盛的筵席,把酒言歡,氣氛輕鬆融洽。
夜深人靜之時,眾人這才盡興散宴。
祁月藍、祁月曉姐妹二人,用罷晚膳,便想著去向廖少宜道別。
她們來到廖少宜面前,祁月藍說道:「廖大人,鏢銀既已尋回,我姐妹二人,便就此告辭了。」
廖少宜卻是沈默不語,似有難言之隱,臉上帶著幾分猶豫之色。
祁月曉見狀,便問道:「廖大人,可是還有其他事情要吩咐?」
廖少宜面露難色,道:「實不相瞞,還有一事,與那鏢銀有關,只是……」祁月藍道:「廖大人但說無妨,我姐妹二人,定當竭盡所能,為大人分憂。」廖少宜正欲開口,忽然,孟雲慕走了過來。
孟雲慕在宴席之上,早已是酒足飯飽,此刻更是興致高昂。
她心中暗自盤算:今晚便依著沙管家的安排,在正陽府的客房歇息一晚,明日再啓程返回齊雲城。
她見祁氏姐妹與廖少宜站在一旁,便也走了過去。
孟雲慕看著祁月藍和祁月曉,問道:「兩位姐姐,你們這是要離開了?」祁月藍答道:「還未,我姐妹二人打算在城中客棧留宿一晚,明日再動身。」廖少宜見孟雲慕到來,心中大喜,連忙躬身施禮,說道:「孟姑娘來得正好!廖某還有一事相求,不知……」
孟雲慕道:「廖大人有何吩咐,儘管說便是。」說著,她便抬起手來,想要拍廖少宜的肩膀,只是廖少宜早有防備,身形微微一側,避開了孟雲慕的手。
孟雲慕的手,落了個空,略顯尷尬。
廖少宜看著三位女子,緩緩說道:「這顧愷之的畫作,世間罕見,卻也並非沒有贋品流傳於世。南門大人曾言,有一人,能夠辨別真偽。」
祁月曉聞言,心中一動,問道:「廖大人此言,莫非是說,這尋回的畫卷,並非真跡?」
廖少宜搖了搖頭,道:「廖某亦不知這畫卷的來歷,只知此畫,原本是南門大人的珍藏。想來是南門大人擔心畫卷在運輸途中,被人掉包,是以才特意吩咐廖某,務必尋人鑒定真偽。」
孟雲慕道:「既是如此,那能夠鑒定畫卷真假之人,究竟是誰?難道這世上,除了他之外,便無人能夠識得顧愷之的真跡了?」
廖少宜道:「倒也並非如此。只是南門大人所說的這位虞海虞先生,卻是……最為瞭解這幅畫作之人,因為這幅畫,原本便是他賣給南門大人的。」
孟雲慕追問道:「原來如此。那這位虞海虞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廖少宜答道:「虞海虞先生,學識淵博,尤擅書畫鑒賞,家中更是收藏了諸多古籍字畫。他先前曾在齊雲城居住過一段時間。」
孟雲慕道:「不會這麼巧吧?他也認識我們?」
廖少宜道:「飛雲堡在江湖之上,也算是赫赫有名,想來虞先生也應該聽說過。南門大人曾提及,虞先生多年前,曾拜訪過前任堡主孟飛宇。」
孟雲慕心中暗道:孟飛宇?
那不是我爺爺嗎?
這麼說來,這虞海,應該是個老頭子了。
孟飛宇,正是飛雲堡上一任堡主,亦是孟雲慕的爺爺,只是孟雲慕年幼之時,他便已病逝。
孟雲慕問道:「虞海?我從未聽聞過此人。他如今身在何處?」
廖少宜捋了捋鬍鬚,沈吟片刻,方緩緩說道:「在洛州北面的一座山上。」孟雲慕「哼」了一聲,道:「廖大人,你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他究竟是在哪座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