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鋒芒
他使出百羽劍法,與文幼筠拆招換式,你來我往,鬥得不可開交。
然而,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這文幼筠的劍法,竟是出奇的精妙。他與文幼筠拆了十餘招,竟未佔得半點便宜,心中不免有些驚訝。
奉賢先畢竟是金翎莊的高徒,武功見識遠勝常人,他很快就發現了文幼筠劍法中的一絲破綻——她似乎有意無意地在護著左肩,不敢讓左肩受力。
奉賢先心中推想,忖:原來如此!
他斷定,文幼筠的左肩,必有隱疾。
他眼神一凜,劍招陡然一變,百羽劍法化作漫天劍影,虛虛實實,真假難辨,將文幼筠籠罩其中,攻勢凌厲,招招指向文幼筠的要害之處。
文幼筠不敢大意,連忙揮劍抵擋。
然而,奉賢先的劍法,狂風暴雨般的攻勢,更是令她她左支右拙,險象環生。
就在這時,奉賢先瞅准一個機會,手中長劍,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直刺文幼筠的左肩。
文幼筠避無可避,只得強行抽劍回防。
「鐺!」
一聲脆響,兩劍相交,火花四濺。
文幼筠雖然擋住了奉賢先這致命一擊,但左肩還是被劍氣所傷,一陣劇痛傳來,她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連忙強提一口氣,腳步輕移,飛雲身法施展開來,飄身後退數丈,這才堪堪避開奉賢先的後續攻擊。
然而,她手中的長劍,卻已脫手而出,落在地上。
奉賢先持劍而立,緩緩調息,將體內紊亂的真氣理順,嘴角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說道:「下一劍,看你如何抵擋!」
就在此時,飛雲堡的護衛弟子們聞訊趕來,將奉賢先團團圍住。
奉賢先環顧四周,冷笑道:「飛雲堡真是好大的威風!竟敢以多欺少,就不怕傳出去,被人恥笑嗎?」
文幼筠強忍著肩上的疼痛,說道:「奉公子,你又何苦咄咄逼人,為難我飛雲堡?我飛雲堡與你金翎莊,同屬名門正派,理應互相扶持,共御外敵,為何要自相殘殺?」
奉賢先冷笑道:「互相扶持?你飛雲堡弟子將我團團圍住,刀劍相向,這便是你所說的‘互相扶持’?」
孟雲慕聽到奉賢先顛倒黑白,強詞奪理,心中怒火中燒,恨不得衝上去,將他碎屍萬段。
只是她此刻身受重傷,真氣渙散,動彈不得,只得盤膝坐在地上,運功療傷。
就在這時,一個沈穩洪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孟雲慕聞言,心中大喜,她一聽便知是何人來了。
只見一位老者,鶴發童顏,精神矍鑠,緩步而來。他雙手負於身後,步伐穩健,不疾不徐。
眾護衛弟子見狀,連忙紛紛後退,給老者讓出一條道路。
奉賢先看著來人,只見他滿頭白髮,鬍鬚稀疏,衣著樸素,然而,他眼神如炬,精光四射,步伐沈穩,每一步都徬彿踏在大地之上,穩如泰山。
奉賢先心中暗道:此人氣勢不凡,內力深厚,絕非等閒之輩!
文幼筠連忙上前,躬身行禮道:「範老前輩,今日之事,驚擾了您,小女子心中有愧。」
來者正是範古。他方才在側峰練功完畢,返回途中,聽到前院傳來打鬥之聲,便趕來查看。
範古走到奉賢先面前,站定,氣定神閒地說道:「這位金翎莊的朋友,請回吧。」他語氣平淡,卻又不容置疑,言語之中,隱隱透著幾分深厚的內力。
奉賢先看著眼前的範古,心中暗自思量:這老兒是誰?姓範……江湖之上,似乎並無這等名號的高手。
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出這老者究竟是何方神聖。既是如此,倒不如試試他的斤兩,也好讓我見識見識,這飛雲堡中,究竟藏著多少高手!
奉賢先冷笑道:「飛雲堡的待客之道,在下今日算是領教了。只是不知閣下有何高招,也讓在下開開眼界!」說罷,他暗自運氣,將全身內力都凝聚於手中長劍之上,準備使出百羽劍法的最強一擊。
範古聞言,卻是淡淡一笑,道:「哦?有趣。」他依舊負手而立,紋絲不動,徬彿根本沒有將奉賢先的挑釁放在眼裡,也未見範古如何運功提氣。
奉賢先見範古如此托大,心中冷笑一聲:老匹夫,竟敢如此小瞧於我!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接下我這一劍!
他大喝一聲,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閃電,迅猛無比,直刺範古面門。
這正是百羽劍法中的殺招——「百鳥朝鳳」,也是他所能使出的最強一招。
這一劍,快如閃電,力道千鈞,若是尋常之人,恐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範古依舊面色平靜,不見絲毫慌亂之色。就在奉賢先的長劍即將刺中他的面門之時,他身形微微一側,輕描淡寫地揮出一掌,拍向劍身。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的,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若是尋常之人,膽敢以血肉之軀硬接奉賢先這全力一擊,恐怕不死也要重傷。
但範古並非尋常之人。
「嘭!」
一聲悶響,奉賢先的長劍與範古的掌力相撞,迸發出耀眼的火花。
下一刻,奉賢先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之色。
他的長劍,竟然被範古一掌拍落在地,直直地插入地面,劍身嗡嗡作響,徬彿在悲鳴一般。
而他握劍的右手,更是被震得虎口發麻,五指顫抖不止,幾乎握不住劍柄。
奉賢先的全力一擊,竟然被範古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他心中大駭,松開握劍之手,連忙將內力注入右臂之中,試圖驅散範古殘留在手臂上的掌力。
一股寒意,從他的腳底直竄頭頂。他心中清楚,若是範古這一掌,拍在他的身上,而非劍身之上,他恐怕早已命喪黃泉!
一旁的文幼筠和梁古,見範古如此舉重若輕,便將奉賢先的凌厲攻勢化解於無形,心中皆是敬佩不已,二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贊嘆之色。
範古緩步上前,彎腰將插在地上的長劍拔出,然後轉身遞給奉賢先,淡淡地說道:「少俠,請回吧。今日之事,便當作從未發生過。」
奉賢先見範古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心中雖有不甘,卻也不敢再造次。
他接過長劍,收入鞘中,眼神陰鷙地環顧四周,冷冷地說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說罷,他便轉身離去,再無半分停留。
範古走到孟雲慕跟前,蹲下身子,關切地問道:「慕兒,感覺如何?傷勢可有大礙?要不要老夫替你瞧瞧?」
孟雲慕連忙收功運氣,強裝笑顏道:「哎呀,範叔,不過是些許皮外傷,並無大礙,不必擔心。」但她額頭上還滲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強忍著痛楚。
文幼筠見狀,心中擔憂,她深知孟雲慕的性子,定是受了內傷,卻強撐著不肯承認。
範古閱人無數,又怎會被孟雲慕的言辭表情所蒙蔽?他一眼便看出孟雲慕傷勢未散,只是不願示弱罷了。
他沈聲道:「雲慕丫頭,莫要逞強。讓我助你一臂之力,你且調整呼吸,凝神靜氣。」
說罷,範古便在孟雲慕身後盤膝而坐,將自身雄渾的內力聚於指尖,緩緩注入孟雲慕體內。
他指尖在孟雲慕背部幾處穴位之間,游走點按,疏通經脈,引導真氣運行。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孟雲慕的臉色漸漸恢復紅潤,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範古這才收功起身。
孟雲慕也緩緩站起身來,文幼筠連忙上前,扶住她。
孟雲慕看著範古,一雙大眼睛之中,充滿了感激之情,她柔聲道:「多謝範叔出手相助。」
範古擺了擺手,笑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雲慕丫頭,你且回去好生歇息,莫要再四處走動。」說罷,他便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