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情
話說文幼筠自齊雲城返回飛雲堡,心中郁結,愁腸百轉,一路之上,默然無語,仿若丟了魂兒一般。
孟雲慕見文幼筠如此神情,心中擔憂,關切地問道:「幼筠姐姐,可是發生了何事?怎的如此悶悶不樂?」
文幼筠強顏歡笑,掩飾道:「無事,想是近日操勞過度,肩上舊傷隱隱作痛,略感不適罷了。」
孟雲慕聽聞此言,秀眉微蹙,道:「既是如此,我這就去尋些上好的傷藥來,為幼筠姐姐療傷。」
文幼筠聞言,心中一暖,柔聲道:「多謝慕兒掛念,想來過幾日便可痊癒,不必勞煩慕兒費心了。」
說罷,文幼筠將手中從齊雲城帶回的糕點遞給孟雲慕。
孟雲慕接過糕點,喜笑顏開,道:「多謝幼筠姐姐!」
文幼筠見孟雲慕如此歡喜,心中亦略感欣慰。
文幼筠回到閨房,掩上房門。這閨房雖小,卻也佈置得精緻雅潔,纖塵不染。
她獨自一人,倚窗而立,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在良品齋門口所見的那一幕,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百般滋味湧上心頭,美眸之中,淚光閃爍,霧氣朦朧。
「王大哥年過而立,娶妻納妾,亦是人之常情。」文幼筠暗自思忖,試圖說服自己。
「況且那女子容貌出眾,與王大哥這般英雄人物,倒也般配。」她又想。
文幼筠情竇初開,便遭此情傷,心中苦楚萬分,唯有強自寬慰,將萬事都往好處想,方能稍稍釋懷。
「不知在王大哥眼中,幼筠究竟是何等模樣?」她不禁回想起王元湖對她的關懷備至,照顧入微,以及他看向自己時,那充滿柔情的眼神。
她再次想起在良品齋門口,王元湖看向那名女子的眼神,與看向自己時,竟是如出一轍。文幼筠心中明白,那眼神中,飽含著怎樣的深情厚誼。
文幼筠用力搖了搖頭,想要將這些雜念,統統拋諸腦後。兒女私情,終究是小事,若是因此而誤了飛雲堡的護衛之責,她定會悔恨終生。
於是,文幼筠將思緒拉回,開始思考近來發生的種種事件。
沈家一案,至今毫無頭緒,線索中斷,真凶逍遙法外,令人擔憂。
那邪教刺客,或許仍潛伏在齊雲城中,暗中窺伺,伺機而動,其目的究竟為何,亦是不得而知。
各地頻頻出現的無頭屍首,更是令人毛骨悚然,膽戰心驚。
還有孟堡主此番前往青蓮峰,至今未有消息傳來,不知此行進展如何,吉凶未卜,令人牽掛。
且說孟雲慕吃著文幼筠帶回來的糕點,心情愉悅,只覺入口香甜,回味無窮。
她隱約覺得似乎忘記了甚麼事情,卻又一時想不起來,百思不得其解。
她隨手拿起兩個桃子揣在懷裡,邊走邊啃,沿著飛雲堡演武場旁的走廊,優哉游哉地信步而行。
行至半途,忽見範古正於前方不遠處緩緩踱步,她便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範叔,吃桃嗎?」說著,她便將手中一個桃子,朝著範古扔了過去。
範古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似是早已察覺到孟雲慕的到來,他頭也不回,反手一抓,便穩穩當當地接住了桃子,動作行雲流水,悄無聲息,一氣呵成,盡顯大家風範。
「謝過孟姑奶奶。」 範古淡淡地說道。
孟雲慕心中暗自嘀咕:這老頭,又在裝深沈了。
孟雲慕繼續往前院走去,卻見梁古迎面而來。
孟雲慕心道:今日真是巧了,剛巧遇上老古,這會兒又撞見了小古。
梁古快步上前,拱手行禮道:「孟師妹,苦鬥尺此刻正在堡門外候著。」
孟雲慕聞言,這才想起自己先前曾答應過苦老頭,要讓他的兒子苦鬥尺進飛雲堡謀個差事。
「哦,讓他進來吧。」 孟雲慕吩咐道。
梁古領命,轉身而去,不多時便將苦鬥尺領進了飛雲堡。
苦鬥尺緊緊跟在梁古身後,亦步亦趨,一雙賊溜溜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好奇地打量著堡內的一切,眼中滿是驚嘆之色。
他一眼便瞧見了站在前院的孟雲慕,心中大喜過望。他終於又可以見到他日思夜想的孟雲慕了。
只見孟雲慕今日身穿一襲鮮艷的綰紅小羅裙,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用白藍相間的發帶高高束起,襯托得她肌膚勝雪,面若桃花,身材窈窕婀娜,一雙美目顧盼生輝,靈氣逼人,宛若仙子下凡。
苦鬥尺看得如痴如醉,竟忘了行禮問安。
孟雲慕見苦鬥尺這般無禮,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便沒好氣地說道:「餵,你看甚麼呢?魂都丟了?莫不是個傻子?」
苦鬥尺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小的見過孟大小姐。」
孟雲慕對梁古說道:「小古,你且帶他去見嚴媽,讓她安排一下吧。」
梁古領命,對苦鬥尺說道:「苦兄弟,這邊請。」
苦鬥尺戀戀不捨地跟著梁古離去,卻又忍不住一步三回頭,不時地偷瞄孟雲慕,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孟雲慕見苦鬥尺這副模樣,心中鄙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暗道:這人真是輕浮孟浪,不懂禮數規矩。
梁古帶著苦鬥尺來到後廚,只見一位身材魁梧,膀大腰圓,面目慈祥的大媽正在那裡忙碌著,她手腳麻利,動作乾淨利落,一舉一動,都透著幾分幹練。
梁古上前拱手道:「嚴媽,這位是新來的,苦鬥尺。孟少主吩咐讓他留下做事。」
嚴媽停下手中的活計,轉頭看向梁古,問道:「梁護衛啊,這位小兄弟看著面生,是……」
梁古介紹道:「他叫苦鬥尺,是城裡那糖人苦老頭的兒子。」
苦鬥尺連忙堆笑道:「嚴媽好,小的苦鬥尺,以後還請嚴媽多多關照。」
嚴媽上下打量了苦鬥尺一番,見他身材瘦小,便問道:「你這身板,看著單薄,能幹重活嗎?」
苦鬥尺連忙拍著胸脯保證道:「嚴媽放心,小的先前在礦上做工,挖石頭,別看我瘦,力氣大著呢!」說著,他便撩起衣袖,露出略顯單薄的手臂。
嚴媽走上前來,伸手在苦鬥尺的手臂上捏了捏,點頭道:「嗯,還算結實。」
嚴媽神色嚴肅地對梁古和苦鬥尺說道:「我這裡掌管著堡內所有大小雜務,以後無論做甚麼,都得聽從我的吩咐,明白嗎?」
苦鬥尺連忙點頭哈腰道:「小的明白,小的甚麼都聽嚴媽的。」
嚴媽滿意地點了點頭,吩咐道:「好,你先去把那邊堆著的柴火都劈了,劈完之後,再過來尋我。」
梁古見事情安排妥當,便向嚴媽拱手告辭,道:「那就有勞嚴媽了。」
嚴媽擺了擺手,道:「小事一樁,不足掛齒。我說梁護衛啊,你也要多吃點,瞧你這身板,也太瘦弱了些,胳膊還沒我的粗。」
梁古笑道:「多謝嚴媽關心,今晚我一定多吃點。」
嚴媽欣慰地點了點頭,道:「這才對嘛。」 說完,便又轉身忙活去了。
梁古從後廚出來,回到前院,便看到孟雲慕正等在那裡。
孟雲慕見梁古回來,連忙問道:「怎麼樣?嚴媽要不要他?」
梁古答道:「嚴媽已經安排他劈柴去了,看來,他是可以留下來的。」
孟雲慕點點頭,道:「那就好,但願他能夠安分守己,好好乾活,不要惹是生非。」
文幼筠於閨房之中,獨自一人,默默調息,良久,心緒方漸漸平復。
她緩緩起身,走出簡樸閨房,慢慢一步一步走向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