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遇
齊雲城夜,萬籟俱寂,唯有夏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柴虜獨自行於夜色之中,四下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忽聞身後傳來一陣腳步之聲,沈穩有力,不疾不慢。
柴虜習武多年,一聽便知來人功力不弱,心中頓生警惕,遂下意識地握緊腰間佩刀,暗自戒備。
身後之人越行越近,柴虜額上冷汗涔涔,心中愈發緊張。只聽身後之人於五丈開外之處道:「俠士請留步!」其聲低沈,卻清晰渾厚。
柴虜轉身一看,但見來人身著捕快服飾,身形高大魁梧,腰間佩帶彎刀,氣度不凡。
來人止步不前,見柴虜已駐足轉身,便開口道:「不知俠士深夜獨行於此,所為何事?」 柴虜聽罷,不敢怠慢,連忙抱拳拱手,答道:「在下滄海派柴虜,初來貴地,正欲前往城外落腳之處。」
捕快聞聽此言,依舊佇立原地,語氣平和沈靜道:「近日齊雲城不太平,還望柴大俠夜間小心謹慎,多多留意自身安全。」
柴虜心忖:「此人見我深夜獨行,莫不是將我當作宵小之徒了?」 嘴上卻客套道:「多謝捕快大哥提醒,柴某略感疲憊,需得回去歇息,就此別過。」說罷,便轉身欲走,不願與這捕快多做糾纏。
捕快卻依舊紋絲不動,默然佇立於原地,不再言語。柴虜見狀,心中稍安,腳步也越發加快,不多時便消失在夜色之中,離開了齊雲城。
這捕快正是白練,他今晚當值夜巡,見一江湖打扮之人深夜獨行,形跡可疑,便上前試探一二。
聽得此人自稱乃滄海派柴虜,心中暗忖,莫非此人便是王元湖的師兄?
然則江湖險惡,人心叵測,亦難保證此人並非假冒之輩。
白練按下心中疑惑,決定明日再向王元湖求證,以辨真偽。
花雪樓內,走廊之上,涼風習習。
孤丹自後門入來後,款款而行,欲回房歇息。
忽見前方一婀娜身影迎面而來,仔細一看,竟是花雪樓花魁雅紫。
雅紫妝容精緻,眉目如畫,只是略顯倦態。見是孤丹,她嫣然一笑,柔聲道:「夜已深,姐姐怎的還未安歇?」
孤丹微微頷首,答道:「適才處理些許瑣事,耽擱至今,正欲就寢。妹妹一切可好?」
雅紫輕笑道:「幾位貴客興致甚高,奴家陪侍良久,方才散去。」
雅紫談吐優雅,舉止得體,孤丹素來欣賞這等女子,便關切道:「妹妹日後還需保重身體,切莫太過操勞。」
雅紫欠身施禮,溫婉道:「姐姐亦是,奴家便不打擾姐姐休息了。」言罷,二人相視一笑,各自回房。
飛雲堡內,夜闌人靜,唯有巡邏護衛的腳步聲,時斷時續,回蕩在寂靜的夜色之中。
堡中弟子皆奉王元湖之命,加強戒備,只因近日邪教復蘇之跡象頻現,不得不防。
孟雲慕於睡夢中驟醒,睡眼惺忪,伸手點燃床頭燭火。舉目望向窗外,但見夜幕低垂,群星燦爛,原是醒得太早了些。
孟雲慕心中暗忖:既已醒來,不如起身巡視,也好讓值夜弟子稍作歇息。念及於此,她苗條身軀自床榻上一躍而起。
燭光映照之下,但見輕薄褻褲下一雙玉腿修長筆直,肌膚勝雪,吹彈可破,薄如蟬翼的胸衣緊緊裹著雙峰,勾勒出少女玲瓏曲線。
孟雲慕穿戴好衣裙,輕輕推開房門,悄然而出。
孟雲慕於夜色中行不過數步,果見兩名護衛弟子執刀巡邏而來。二人見孟雲慕深夜獨自於此,皆愕然不已,連忙拱手行禮。
孟雲慕輕聲道:「好了好了,二位不必多禮。」又道:「這番巡邏,便由我代勞,你二人且去歇息吧。」
兩名護衛弟子面面相覷,一時不知所措,心中暗自思量:這孟大小姐深夜在外,莫不是夢遊至此?
正在此時,忽聞身後一人說道:「孟少主體恤爾等辛勞,你二人且安心去休息吧,此處有我。」
孟雲慕循聲望去,原是梁古。兩名護衛弟子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拜謝道:「多謝少主!」 言罷,便轉身離去。
梁古上前,向孟雲慕行了一禮,正欲開口喚「孟少主」,卻想起雲慕曾言不必如此稱呼,一時語塞,苦思冥想半晌,方道:「見過……孟師妹。」
孟雲慕見梁古窘迫之態,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道:「小古,夜已深,你怎的還未睡覺?」
梁古拱手答道:「方才於房內修煉內功,運行幾個周天之後,卻無睡意,便想著來堡中巡視一番。」
孟雲慕聞言,伸手拍了拍梁古的肩膀,贊許道:「小古真乃勤勉之人,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梁古低眉回道:「多謝孟師妹誇獎,梁某愧不敢當。」
二人並肩而行,沿著石階小路緩緩前行。四下寂靜無聲,唯有夜風拂過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孟雲慕忽而問道:「苗師傅新鑄的兵器,用著可還稱心如意?」
梁古答道:「回孟師妹,新兵刃十分稱手,重量也正合適。」
孟雲慕眼尖,見梁古腰間佩劍,並非苗詠德所鑄之新兵,便疑惑道:「咦?既是如此,那你的新劍呢?」
梁古見孟雲慕注意到自己的佩劍,解釋道:「原先這把佩劍尚且可用,新劍便想著留待日後再用。」他輕輕撫摸著劍鞘,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繼續說道:「此劍乃孟堡主當年親手所贈,於梁某而言彌足珍貴。」
孟雲慕見狀,將手中短劍在梁古面前晃了晃,笑嘻嘻地問道:「小古,要不要與我交換?這短劍,亦是家父當年所贈。」
梁古聞言,連忙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此乃堡主贈予師妹之物,理應歸師妹所有。況且,據梁某所知,此劍絕非尋常鐵匠所能鑄造,珍貴無比。」
孟雲慕見梁古神色如此認真,不禁咯咯笑道:「小古啊,莫要緊張,我只是與你玩笑罷了,何必當真?」
梁古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他做事一板一眼,不善玩笑,自然難以捉摸孟雲慕這古靈精怪的性子。
梁古憨厚一笑,說道:「我等護院弟子,皆羨慕孟師妹和文副統領的身手,那日演武場上的比試,更是精彩絕倫,令我等獲益良多。」
孟雲慕回道:「我與幼筠每日皆勤加練習,不敢懈怠,自幼習武至今,從未間斷。」
梁古點頭稱是:「師妹所言極是,天道酬勤,我等更應以二位為榜樣,勤學苦練,方能有所成就。」
孟雲慕笑道:「小古你已經很勤勉了,就連王呆瓜都比不上你。」
梁古自知天賦不及二女,唯有勤能補拙,方能有所進益,於是謙虛道:「王統領武藝高強,名震江湖,梁某不知要苦練多少年,方能有他那般功力。」
孟雲慕鼓勵道:「小古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勤奮和毅力,日後定會名震江湖,揚名立萬。」
孟雲慕俏皮地眨了眨眼,笑道:「或許是因為我打從娘胎里就開始習武,所以才能勉強追趕上你們吧。」
梁古聞言,不禁莞爾,道:「孟師妹說笑了,這世間若真有人能於娘胎之中習武,怕是只有那得道飛升的神仙之流了。」
二人一路閒談,不知不覺間,一個時辰已過。
忽見遠處火光搖曳,幾名護衛弟子正朝著這邊走來,想是下一輪巡邏的隊伍。孟雲慕這才與梁古作別,轉身回房。
梁古目送孟雲慕遠去,這才轉身離去,往護衛弟子們居住的院落行去,準備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