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人
陳殷蘭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一顆顆地滴落在她素色的衣衫上,浸濕了一片。
她抬起頭,望著孟雲慕,聲音哽咽地說道:「直到……直到沈芒身亡,命案發生之後……」
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徬彿在積攢勇氣。
「白練……白練才忍不住,偷偷地來找奴家……」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羞澀,也帶著一絲甜蜜。
她回憶起那晚,齊雲城的夜空,陰沈而壓抑。
她獨自一人,在空蕩蕩的房間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沈芒的死,讓她感到恐懼和不安,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也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將會走向何方。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她心中一驚,連忙起身,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打開窗戶。
窗外,站著的正是白練。
夜色中,他那高大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憂慮。
他的眼神,深邃而複雜,徬彿隱藏著許多難以言說的秘密。
陳殷蘭的心,猛地顫抖了一下。她知道,白練的出現,一定會給她帶來一些改變。
白練輕輕地喚了一聲:「殷蘭……」
他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溫柔。
陳殷蘭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她哽咽著說道:「白練……你怎麼來了?」
白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陳殷蘭,眼神中充滿了愛憐。
「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很難過……」白練輕聲說道,他的聲音很輕,徬彿怕驚擾了這寂靜的夜色。
陳殷蘭再也忍不住,撲進了白練的懷中,放聲痛哭起來。
白練緊緊地抱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用行動來安慰她。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壓抑、所有的痛苦,都如同洪水般傾瀉而出。
他們互訴衷腸,將彼此隱藏在心底多年的愛意,傾訴了出來。
他們訴說著對彼此的思念,他們知道兩人間的感情,注定無法得到世人的祝福,但他們卻依然無法控制自己,無法抗拒對彼此的渴望。
「所以……我們才會在私下裡見面……」陳殷蘭的聲音越來越低,她的臉上,充滿了羞澀和歉意。
「我沒有想到,會因此讓沈家的命案變得複雜,更沒有想到,會讓你……」她抬起頭,看著孟雲慕,眼中充滿了歉意。
文幼筠,自始至終,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著陳殷蘭講述她和白練的故事。
她那雙溫婉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同情,有理解,也有無奈。
她並沒有打斷陳殷蘭,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靜靜地聽著,靜靜地感受著故事中蘊含的情感。
陳殷蘭的故事,觸動了她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感情這東西,最是難以捉摸,最是讓人無奈。
她輕嘆一聲, 這聲嘆息,輕柔得如同夏風拂過樹葉,卻蘊含著無盡的感慨。
正當屋內三人各懷心思之際,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篤、篤、篤。」
敲門聲很輕,卻很有節奏,不急不緩。
接著,一個恭敬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孟少主,屬下梁品,有事稟報。」
梁品,飛雲堡護衛之一,為人忠厚老實,辦事認真負責,是王元湖頗為信任的手下。
孟雲慕聞言,眉頭微皺,她知道,梁品此刻前來,一定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
她對著門外說道:「進來吧。」
房門被輕輕推開,梁品走了進來。他身穿飛雲堡護衛的制服,腰間佩刀,身材挺拔,精神抖擻。
他先是向孟雲慕和文幼筠行了一禮,然後恭敬地說道:「稟少主,白捕頭此刻正在飛雲堡大門外等候,說是奉陳知府之命,前來護送陳姑娘回府。」
「白練?」孟雲慕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沒有想到,白練竟然會來得這麼快。
她看了一眼陳殷蘭,陳殷蘭的臉上,除了露出了一絲驚訝和不安,還有一絲溫情。
客室內的氣氛,因梁品的稟報,變得更加微妙起來。
孟雲慕略一沈吟,便起身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便去看看吧。」
她率先走出客室,文幼筠和陳殷蘭緊隨其後。
三人穿過飛雲堡蜿蜒的迴廊,來到了正門。
飛雲堡正門,高大而威嚴,門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門前矗立著兩尊石獅,氣勢非凡。
此刻,正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白練。
他身穿捕快制服,腰間佩刀,身材挺拔,如同標槍一般,矗立在那裡,手裡牽著一匹駿馬。
孟雲慕領著陳殷蘭,來到了白練身邊。她仰起頭,望著比她高出兩個頭的白練,那張俏臉上,帶著一絲嚴肅。
白練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徬彿世間萬物,都無法讓他動容。
孟雲慕輕咳一聲,湊到白練耳邊,壓低聲音說道:「白捕頭,陳姐姐的事情,我已盡知。我希望你……不要在這件事上胡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飛雲堡大小姐的驕傲和霸氣。
白練聽了孟雲慕的話,卻沒有任何反應,他徬彿沒有聽到一般,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個木頭人。
他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陳殷蘭,那眼神中,充滿了溫柔和愛憐。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陳殷蘭,幫助她上了馬。
孟雲慕見白練不理睬自己,心中不禁有些惱火。她自小在飛雲堡長大,還從來沒有人敢如此無視她。
她本想發作,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她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她知道白練就是這個死樣子。
她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臉上露出了一個僵硬的假笑。她心裡暗自發誓:等找到機會,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目中無人,裝腔作勢的傢伙!
孟雲慕望著白練和陳殷蘭漸漸遠去的背影,長舒了一口氣。她轉身,正準備和文幼筠一同返回堡內。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孟姑娘。」
孟雲慕一愣,回頭一看,只見白練正站在飛雲堡大門前,看著她。他不是已經和陳殷蘭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孟雲慕有些疑惑地看著白練,那雙靈動的眼睛里,充滿了不解。
白練邁開步子,緩緩走到孟雲慕面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盒,遞給她。他的動作很慢,但卻很穩,放在孟雲慕的手心上。
「這是在沈府找到的。」白練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中庭附近。」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流星地向陳殷蘭走去,沒有再看孟雲慕一眼。
孟雲慕看著白練的背影,她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對白練問道:「沈府的十二個人是你殺的嗎?」她覺得這樣問很荒謬,但她想要一個答案。
白練頭也不回,冷冷道:「我要是一劍便能使沈琶烏斃命,我還做甚麼捕頭?」
白練牽著馬,與陳殷蘭一起漸漸消失在孟雲慕的視線中。
孟雲慕握著手中的小木盒,心中充滿了疑惑。她輕輕打開木盒,只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暗器。
這暗器,形狀奇特,像兩枚釘子接在一起,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孟雲慕將木盒遞給文幼筠,兩人仔細端詳著這枚暗器。文幼筠眼神一凝:「這不會是那天我們三人在沈府,刺客偷襲用的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