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糖人
「身不由己?苦老頭你經歷了甚麼?」孟雲慕歪著頭問道,對苦老頭的過去感到好奇。
苦老頭看著孟雲慕天真爛漫的表情,心中五味雜陳。他仔細想了想,決定用一個簡單易懂的例子來解釋。
「就像剛才,你明明不想脫衣服,卻因為好奇我的按摩,而不得不脫了衣服。這就是身不由己。」苦老頭解釋道,「江湖也是一樣,你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其實很多時候,你身不由己,被各種力量所裹挾,身不由己地捲入各種紛爭和陰謀之中。」
孟雲慕若有所思,雙臂垂在身後,她似乎有點理解了苦老頭話中的意思。
她雖然出身名門,但是從小就對江湖充滿好奇,她不喜歡飛雲堡的規矩和約束。
「好個‘身不由己’,我也知道,我不會害怕!」孟雲慕眼神清澈而堅定,「我一定會查清沈家案的真相,也一定會查清那個邪教的秘密!」她握緊了短劍,眼神中閃爍著強大和自信。
她,孟雲慕,以後一定會擺脫「飛雲堡堡主之女」這個稱呼,闖出屬於自己的名號。
「對了,苦老頭,你還有其他的糖人嗎?」孟雲慕轉移話題,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默。
她對苦老頭的手藝一直很欣賞,也很好奇他是否還有其他更特別的糖人。
苦老頭神秘一笑:「丫頭,你問對人了!老夫這裡,可不止普通的糖人。」他說著,便起身走向小屋後面的一個小隔間,「這後屋裡,可是我的寶貝收藏地!」
隔間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頭香氣和糖的甜味。
靠牆擺放著一個木質書櫃,書櫃上擺滿了書籍,這些書籍像是木工建築的圖書。
書櫃旁邊,則是一個木架子,上面擺滿了形態各異的糖人。
這些糖人,和剛才孟雲慕在前面看到的那些糖人完全不同。
它們不再是單純的糖製品,而是由糖和木料混合製成的,造型更加複雜,細節更加精細,栩栩如生,徬彿擁有了生命一般。
「這些糖人,是用一種特殊的工藝製作而成的,」苦老頭指著那些糖人解釋道,「糖的部分,可以吃,木料的部分,則可以永久保存。我用這種方法,製作了一些神話人物的糖人。」
孟雲慕好奇地走上前去,仔細觀察著那些糖人。
她看到,架子上擺放著觀音菩薩、孫悟空、龍王等神話人物的糖人,每一個都惟妙惟肖,神態各異,徬彿真的活了過來。
觀音菩薩慈眉善目,孫悟空活潑好動,龍王威嚴霸氣,每一個糖人都充滿了逼真的感染力。
「哇,好厲害啊!」孟雲慕贊嘆道,她被這些精美的糖人深深吸引住了,「苦老頭,您的手藝真是越來越精湛了!」
苦老頭呵呵一笑,指著架子上的另一排糖人說道:「這可不是全部,我還做了些其他人的糖人。」
孟雲慕順著苦老頭的目光看去,發現架子上還擺放著幾尊更加特別的糖人。
這些糖人,不像那些神話人物那樣宏偉,而是更加精細、更加寫實,更像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這是……我?幼筠?王呆瓜?」孟雲慕驚訝地指著那幾個糖人說道,那幾個糖人,分別是她自己、文幼筠,以及王元湖的形象。
不僅如此,還有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的捕快,孟雲慕認出他是齊雲城有名的捕頭白練。
每個糖人細緻入微,就連衣服上的褶皺都清晰可見,簡直是惟妙惟肖,神態各異,栩栩如生。
「怎麼樣?像不像?」苦老頭得意地笑道,「我可是用了好久的時間,才把這些糖人做好。」
孟雲慕點點頭,她沒想到苦老頭居然做了這麼多人的糖人,而且每一個都如此栩栩如生。
「丫頭,你就在這裡隨便看看吧,老頭子我還有工事要忙。」苦老頭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孟雲慕看著那些糖人,心裡充滿了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糖人,細細地端詳著。
她拿起白練的糖人, 蔥指敲了敲糖人白練的腦瓜,她甚至突發奇想想把他的頭擰下來。
只是想著苦老頭費那麼多時日塑成這種特俗糖人,於是作罷。
她將糖人放回原處,開始在屋子里四處張望。她的目光落在了書櫃上,書櫃不大,零零散散的幾本書,沒有引起孟雲慕多大興趣。
她發現一本書看起來與別的書封裝不同,而且書頁泛黃,紙張柔軟,散髮著一股藥味。
然而,書里的文字卻讓她感到非常奇怪。
這些文字,她從未見過,完全不認識。
孟雲慕轉念一想,星眸一轉,把這本書藏進了懷裡。
孟雲慕正打算離開後室,目光卻無意中被一堆糖人中一個不起眼的小糖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小女孩模樣的糖人,身形嬌小,穿著淡藍色的紗裙,扎著兩個小小的丸子頭,模樣十分可愛。
仔細一看,孟雲慕猛地一怔。
這個小女孩的衣著打扮,竟然和她三年前的打扮一模一樣!
那件淡藍色的紗裙,正是她娘親親手為她織的,她記得很清楚,那紗裙柔軟舒適,穿在身上輕盈飄逸。
她還記得娘親細緻的針腳,還有她教她練劍時,紗裙飄動的模樣。
睹物思人,孟雲慕的心頭湧起一陣酸楚。
她想起了她的娘親,那個溫柔慈祥,卻又堅韌勇敢的女人。
自從娘親隱居到南方那個靠海的小漁村後,她已經有近一年沒有見過娘親了。
那個小漁村,環境清幽,遠離塵囂,非常適合娘親靜養。
娘親喜歡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喜歡海風吹拂臉龐的感覺,喜歡在海邊散步,看著日出日落。
她記得娘親說過,那裡讓她感到平靜和安寧,讓她能夠忘卻江湖上的紛爭和殺戮。
孟雲慕的思緒飄回了那個小漁村,飄回了那些和娘親一起練劍的日子。
海風輕拂,海浪拍打著海岸,發出陣陣低沈而有節奏的聲音。
娘親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木劍,教她練習劍法。
娘親的劍法,和她不同。
她飛雲堡的劍法,講究的是快准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敵於先。
而娘親的劍法,卻更加柔韌,更加飄逸,如同海風一般,輕柔卻又充滿力量,剛柔並濟,變化莫測。
她記得,娘親經常會讓她對著海浪練習揮劍,讓她感受海浪的力量和節奏,讓她在揮劍的過程中,融入到自然之中,體會到人與自然的和諧統一。
娘親會糾正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耐心地講解每一個招式的要領和精髓。她記得娘親溫柔的聲音,以及她那雙充滿愛意的眼睛。
那個時候,她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卻又特別快。
慢的是,她可以和娘親一起享受練劍的時光,快的是,練劍的時光總是一閃而過。
她還記得,她練劍時,那件淡藍色的紗裙總是飄舞著,像海中的水母,輕盈美麗。
小糖人精緻得令人驚嘆,那小女孩臉頰上細微的絨毛,嘴角若隱若現的笑意,都和三年前的孟雲慕幾乎一模一樣。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孟雲慕覺得這糖人太神奇了,她忍不住拿著糖人走到苦老頭跟前。
「苦老頭,這個小女孩的糖人,您是甚麼時候做的?」孟雲慕小心翼翼地問,生怕弄壞了這個精緻的糖人。
苦老頭沈默了一會兒,眼神黯淡下來,語氣也低沈了許多。「這是……我兒子以前做的。」
孟雲慕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糖人,竟然不是出自苦老頭。
「我兒子……在百里之外的鉉山採礦,」苦老頭的聲音沙啞,「很少回來看我……這糖人,是他幾年前做的,那時候,他很喜歡雕刻這些小玩意兒。」
苦老頭的話語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思緒。他似乎不太願意提起自己的兒子,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孟雲慕輕輕地將小糖人放回原處,不再多問。她明白,有些事情,不需要刨根問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