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護衛作戲,仙子嬌嗔
不過小半個時辰,遠處那片徬彿被太古巨神以無上偉力劈開大地、瀰漫著森然寒氣與淡淡妖霧的巨大裂谷輪廓,便已清晰地映入二人眼簾。
幽澗裂谷,到了。
裂谷外圍空蕩蕩的,幾乎不見修士的蹤影。
往常此地雖算不得繁華,卻也總有修士組隊前來獵殺妖獸取內丹、採集靈草。
但金翼蝠王即將率部前來的消息早已傳開,沒有誰願意冒險觸一位十級妖王的霉頭,大都避之不及。
兩人按下遁光,落在裂谷入口處一片相對平坦的岩石地上。
谷中吹出的陰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尋常築基修士在此恐怕需運功抵御。
在谷口處,有一老一小正在徘徊。
老者身著八卦道袍,手持一柄銀絲拂塵,周身靈力波動沈穩,赫然是一位元嬰中期的修士。
他旁邊跟著一名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身著錦袍,面容帶著幾分年輕人的傲氣,修為是結丹初期。
老者感知到有人前來,回頭望去,那渾濁的目光直接落在玉晚凝的身上。
感受到她那初入元嬰卻異常凝厚的靈壓,以及那絕世的容貌風姿,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臉上頓時堆起和善的笑容,上前幾步,打了個稽首:「貧道玄誠子,乃西山散修,觀仙子氣度不凡,靈壓凝厚,不知出自哪座仙山福地?」
玉晚凝斂衽還禮,姿態優雅從容,既不顯高傲,也不失身份,聲音清越:「道長謬贊,晚輩劍宗玉晚凝。」
「哦?」 玄誠子眼中訝色更濃,隨即化為由衷的贊嘆:「可是那位前段時日凝結元嬰,繼貴宗慕雪儀仙子之後,名動修仙界的玉仙子?失敬失敬!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仙姿玉質,更勝傳聞!」
他這話倒不全是奉承,玉晚凝的容貌、天賦、身份,無論哪一樣都足以令人側目。
贊嘆過後,玄誠子的目光自然地落到玉晚凝身側,氣息只有築基中期的蘇銳身上,略帶疑惑地問道:「玉仙子天縱之資,前來此險地,為何只帶了一位築基期的弟子?可是有何要事?」
玉晚凝神色如常,淡然道:「帶門下弟子出來歷練一番,見見世面。修行之路,閉門造車終是下乘,需得歷經世事,見識各方風物人心。順便,我也需入谷尋找一物。」
「原來如此,仙子用心良苦。」
玄誠子恍然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凝重之色:「不瞞仙子,貧道此番入谷,是為了尋找一株名為‘地脈火蓮’的靈物。此物性喜陰寒,卻扎根於地火脈絡之上,往往生長在極陰與地火交匯之處。仙子既然也是來尋物,不知是否也是類似屬性的天材地寶?或許我等目的地相近。」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仙子想必也聽聞了,那金翼蝠王不日將至的消息。此地如今已是是非之所,危機四伏。你我皆是元嬰修士,若能結伴同行,彼此間也好有個照應,安全系數大增。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玉晚凝早就看出他必有目的,不然也不會拉著她扯東扯西。
這等看似忠厚,實則精於算計的老江湖,她一眼便能看穿七八分。
不過,她並未拒絕,父親曾教導過她:「修行路上,與人交往亦是歷練。善者,可交;惡者,可知;偽者,可辨。無論接觸到何種心性,皆是增長閱歷之機。」
況且……
玉晚凝的眼角余光看了蘇銳一眼,此行有自己男人在旁,哪怕這老道是個窮凶極惡之人,她也不必有任何擔憂。
念及此,便微微頷首:「道長所言不無道理。既然如此,便暫且同行一程。不過,若尋到所需之物,各憑機緣,互不干涉。」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玄誠子見玉晚凝答應,臉上笑容更盛,連聲道:「仙子快人快語,貧道佩服!」
這時,他身後的那名年輕弟子,見師尊與這位絕色仙子相談甚歡,心裡早已按捺不住,急急上前一步,對著玉晚凝拱手一禮,目光灼灼地落在她絕美的容顏上,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矜持,以及掩藏不住的炫耀:「晚輩周遠,見過玉前輩。晚輩不才,年方二十有一,月前僥倖結成金丹。久聞劍宗大名,今日得見前輩仙顏,實乃三生有幸!」
說著,竟又上前半步,伸出手,似乎想行個親近的握手之禮。
他這番作態,意圖再明顯不過,無非是想憑借自己「二十歲結丹」的天才之名,引起這位容貌與身份都堪稱絕頂的仙子的注意。
蘇銳在一旁饒有興致地旁觀,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如他所料,玉晚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未曾多擡一下,更別提與這小子握手了。
二十歲結成金丹,在外界或許能被冠以「天才」之名,引得一些小門派或散修驚嘆。
但在玉晚凝眼中,這等資質,不過是能入她眼簾的最低門檻罷了。
她身為正道第一宗的天之驕女,又是天劍峰主白玉真人的獨女,身負冰火雙屬性異靈根,天賦之卓絕,幾乎不遜於慕雪儀的天靈根多少,早在十六歲之齡便已成功結丹!
周遠這點微末成就,在她面前炫耀,無異於班門弄斧,讓她笑一下都難。
周遠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點剛剛堆積起來的傲氣瞬間凝固,變得尷尬無比,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
玄誠子人老成精,如何看不出自己弟子那點心思和玉晚凝的疏離態度,他哈哈一笑,打了個圓場,將話題引回正事:「年輕人不懂禮數,仙子莫怪。既已決定同行,事不宜遲,我等這便入谷吧?玉仙子請!」
「道長請。」玉晚凝從容應道,轉身對蘇銳微微點頭,柔聲道:「跟緊我,谷內情況不明,小心些。」
這看似尋常的叮囑,落入玄誠子眼中,卻讓他心中微動,不由再次審視了蘇銳一眼。
這個僅有築基修為的弟子,在玉晚凝心中的分量,似乎比他預想的要重一些。
「是,師尊。」蘇銳配合地應了一聲,低眉順目,扮演好他歷練弟子的角色,默默站到玉晚凝身側稍後的位置。
玉晚凝不再多言,率先化作一道緋色流光,向著幽深冰冷的裂谷深處掠去。
玄誠子見狀,也立刻駕起遁光,與玉晚凝並肩飛在前面,口中不時介紹著谷中已知的危險區域和一些奇特的地貌傳聞。
蘇銳則默不作聲地跟在玉晚凝身側稍後的位置,氣息收斂,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周圍環境,如同一個真正的隨從弟子。
只是他那看似隨意的站位,卻恰好將玉晚凝的側後方可能出現的危險都納入了掌控範圍。
周遠落在最後,目光始終黏在前方那道窈窕的身影上,怎幺也挪不開。
幽邃的裂谷中,女子身姿翩若驚鴻,高高束起的墨發如流泉傾瀉,襯得頸項纖長如玉。
隨著她御空而行,廣袖翻飛間,隱約勾勒出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腰肢下方驟然飽滿的圓潤弧線。
那弧度驚心動魄,在清冷仙姿中平添幾分暗湧的媚意,每一次衣袂飄動都像是在他心尖撩撥。
周遠看得幾乎痴了,生平見到的那些所謂絕色,在此刻這道緋影的對比下,頓時都成了庸脂俗粉,雲泥殊路。
他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只覺得口乾舌燥,心裡不禁在想,這世間但凡是長了眼睛的男子,見到這般尤物,恐怕沒有不心猿意馬、想入非非的。
雖說她那元嬰期的恐怖修為如同一道天塹,讓人望而生畏,但周遠心底,還是不可抑制地滋生出一絲不該有的齷齪幻想。
然而,就在他心旌搖曳之際,前方那個一直默不作聲的築基小子,竟忽然回過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深邃得如同萬古寒潭,沒有半分情緒,卻讓周遠沒來由地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竄起,徬彿被什幺極其危險的洪荒古獸盯上了一般。
周遠先是一怔,隨即一股無名怒火猛地竄上心頭!
先前在玉晚凝面前被無視、被落下面子的羞憤尚未平息,此刻連這個區區築基期的跟班,也敢用這種冰冷的目光審視自己?
他臉色瞬間陰沈下來,眼底戾氣一閃而逝,心中暗恨:不過是個仗著師長庇護的廢物,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待找到機會,定要叫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