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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辭兒入懷,魔道臣服

漆黑烈焰使 · ??仙子破道曲 · 本章第 2 / 2 頁

他這番話,道出了在場許多元嬰修士的心聲。

化神雖強,但受制於此界天地,無法補充靈力,這是共識。

蘇銳如此揮霍,在他們看來,無疑是自斷根基。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蘇銳淡漠的兩個字:「聒噪。」

指尖微動,又是一縷黑線射出,比之前更快,更疾!

秦無夜瞳孔驟縮,他早已全神戒備,在蘇銳開口的瞬間,周身血光暴漲,一面銘刻著猙獰鬼首的玄黑重盾瞬間放大,橫亙身前,同時他雙手握緊那柄飲血無數的「泣魂魔刀」,傾盡畢生修為,斬出一道橫貫大殿的猩紅刀罡!

刀罡之中萬魂哭嚎,煞氣沖天,直欲將空間都撕裂開來。

這是他搏命的一擊,是他身為天魔宗主的尊嚴與怒火。

然而,那縷細微的黑線,卻似無視了這煌煌魔威。

它徑直穿透了凝如實質的血煞刀罡,刀罡在其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消散。

黑線速度不減,輕易地鑿穿了那面堅不可摧的鬼首重盾,盾身連悲鳴都未及發出便靈光盡失,黯然墜地。

秦無夜臉上的決絕瞬間化為駭然,他眼睜睜看著那縷死亡之線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最終精准地點在他的眉心。

時間徬彿凝固了一瞬。

隨即,道道漆黑的火焰自他七竅、毛孔中狂湧而出!

他整個身軀如同一個被點燃的紙偶,在眾人驚駭的注視下,由內而外無聲地焚化、坍縮,化作一縷飛散的劫灰。

唯有那柄泣魂魔刀,「鐺啷」一聲墜落在地,發出孤寂而清脆的鳴響,為他奏響了終曲。

在意識徹底湮滅的前一剎那,秦無夜用盡最後一絲氣力,艱難地偏過頭,目光穿透搖曳的黑炎,最後一次望向王座前那抹孤絕的紫色身影。

那眼神中,交織著刻骨的眷戀,以及……無法拯救她的無力與苦澀。

最終,一切歸於虛無,連同其內元嬰一並在黑炎下焚滅。

一位元嬰後期巔峰的大修士,魔道巨擘之一,就此形神俱滅,簡單得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蘇銳收回目光,徬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看向殿內眾人,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其實,本座也並不需要你們這些螻蟻的效忠,所以——這是最後一次通牒。三息。若不交出元神,死。」

「一息。」

就在蘇銳開始數第一息的瞬間,人群中,那些數月前曾經參與過圍剿慕雪儀和蘇銳的修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們太瞭解此子的狠辣與不按常理出牌了!當初他說數三息,結果兩息不到便悍然出手,殺得他們膽寒!

「我等願意交出元神!懇請蘇宮主饒命!」

幾乎是異口同聲,數名元嬰修士爭先恐後地逼出自身三分元神,那微弱卻凝聚著本源魂力的光點,顫巍巍地脫離他們的眉心,迅速沒入蘇銳手中的禁神珠內。

珠子表面的漩渦微微加速轉動,將那些元神吞噬、烙印。

有人帶頭,求生欲便壓倒了一切。

緊接著,如同堤壩決口,一道道元神光點從人群中升起,如同百川歸海般投向那顆象徵著絕對控制的禁神珠。

幻月宗的月華大長老,對上身旁葉清遙那充滿無助與絕望的目光,終究是慘然一笑,幽幽一嘆,以身作則,率先逼出了自己的三分元神。

葉清遙嬌軀微顫,美眸中最後一絲光彩黯淡下去,內心一片死寂,認命般閉上了眼睛,一道略顯虛幻的元神光點也隨之離體。

就在這元神獻祭的洪流中,那個身披灰袍的身影,終於忍耐到了極限!

若是連元神都被掌控,還談何救母親?還談何復仇?!

「動手!」

一聲清脆卻充滿決絕的嬌叱從鬥篷下傳出!正是永夜宮聖女,晏清辭!

她猛地掀開兜帽,露出了那張與晏明璃有七分相似,此刻卻布滿淚痕與決絕的俏臉。

她周身靈力瘋狂湧動,就要不顧一切地衝向高台!

她身旁,那名一直阻攔她的永夜宮元嬰修士,此刻也不再猶豫,眼中閃過一絲悲壯,同樣爆發出全部氣勢,準備拼死一搏!

然而,他們的動作才剛剛開始——

一股無可抗拒的龐大吸力,驟然自王座方向傳來!

晏清辭只覺周身一緊,徬彿被無形的巨手攥住,驚呼聲尚未出口,整個人便已離地飛起,如同投懷送抱般,瞬間越過數十丈的距離,穩穩地落在了蘇銳的懷中,被他一條手臂緊緊箍住纖細的腰肢。

「乖女兒,這幺急著投懷送抱?」

蘇銳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晏清辭光潔的額頭,臉上帶著戲謔而殘忍的笑容:「你以為穿個能隱匿氣息的‘幽影鬥篷’,我就鎖定不了你了?天真!」

「放開我!你這無恥之徒!惡魔!」

晏清辭在他懷中奮力掙扎,如同落入蛛網的蝴蝶,淚水洶湧而出,混合著無盡的恨意。

「辭兒!」一直沈默的晏明璃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急切,「莫要掙扎!」

聽到母親的聲音,晏清辭掙扎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擡起淚眼,對上母親那雙依舊平靜,卻深處蘊含著無盡複雜情緒的眼眸。

那目光中有勸阻,有告誡,甚至有一絲……哀求。

晏清辭緊繃的身體緩緩鬆弛下來,只是那雙美眸中的恨意,如同淬毒的冰稜,死死釘在蘇銳臉上。

見她平靜下來,蘇銳挑了挑眉,伸出另一隻手,輕佻地捏了捏她滑膩的俏臉,徬彿在逗弄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這才乖。」旋即,他松開了手臂。

晏清辭如蒙大赦,立刻從他懷中掙脫,踉蹌著退後幾步,如同受驚的小鹿,迅速跑到晏明璃身邊,緊緊抱住了母親的臂膀。

萬千思念、委屈、憤怒堵在喉間,但她心知此刻絕非傾訴之時,只能將臉埋在母親的宮裝袖袍上,肩膀微微抽動。

晏明璃沒有說話,只是溫柔地、輕輕地撫摸著女兒的頭頂,動作依舊帶著屬於母親的安撫力量。

隨即,她擡起眼眸,鳳目掃向殿內那些尚未做出決定的永夜宮門人,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永夜宮之人,不准反抗,依言……交出元神。」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永夜宮弟子的耳中。

儘管剛剛經歷了宮主受辱的驚天變故,儘管此刻她頸上還戴著象徵奴役的項圈,但在這些永夜宮門人心中,晏明璃的話語,依舊擁有著近乎法則般的力量。

那是數百年積威所致,是深入骨髓的敬畏與忠誠。

短暫的沈默後,由那位方才試圖與晏清辭一同出手的元嬰修士帶頭,他慘然一笑,率先逼出了自己的三分元神。

緊接著,無論是殿內執事,還是殿外守衛,所有永夜宮所屬,盡皆俯首,一道道元神光點如同虔誠的朝聖者,匯入那漆黑的禁神珠內。

有了永夜宮的表率,其他尚在猶豫的宗門和散修,最後一絲心理防線也徹底崩潰。

沒有人想步秦無夜的後塵。

元神受制,雖如傀儡身不由己,可終究……還能留下性命。

冥月殿內,一派詭譎的寂靜無聲蔓延。

剩餘的魔道修士,徬彿失了魂的木偶,神情木然,一個接一個,將自己的部分元神,獻予王座上那尊宛若魔神的身影。

當最後一道元神光點沒入禁神珠,蘇銳滿意地掂了掂掌中這顆已握有滿殿魔修生死的珠子,隨手將其收起。

「滾吧。」他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

沒有人敢多言一句,也沒有人敢流露出絲毫不滿。

眾人如同潮水般退出冥月殿,逃離這個讓他們感到無比壓抑和恐懼的地方。

許墨跟隨著宗主,隨著人流走出那扇巨大的殿門,踏上返程的骨舟。

當骨舟緩緩升空,逐漸遠離那片籠罩在冥月清輝下的森然宮殿群時,他忍不住回首望去。

永夜宮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依舊巍峨,卻徬彿失去了往日的靈魂。

相比於自身那三分元神被他人掌控的恐懼,此刻許墨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高台王座前的那一幕——

那道華貴紫色宮裝下跪伏的絕美身影,那頸間刺眼的漆黑項圈,那被迫張開,殘留著屈辱痕跡的紅唇……

修行之路,所謂的力量,究竟是為了超脫彼岸,追尋那虛無縹緲的大道永恆?

還是為了能像台上那位一樣,踐踏一切規則,將他人,尤其是那些曾經需要仰望的存在,肆意地視為玩物,以滿足內心深處最原始的征服欲與掌控欲?

一種莫名的悲涼,混合著對前路的茫然與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在他心底悄然蔓延開來,盤踞不去。

而他們所有人的命運,也從這一刻起,被繫於那根冰冷的鎖鏈,和那顆漆黑的珠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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