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謊言織網,雪儀孕劫
說罷,轉身走向後方殿閣。
「是,師尊。」雲芷晴乖巧應道。
看著慕雪儀漸行漸遠的背影,小丫頭輕輕嘆了口氣,明眸中流露出心疼之色。
師尊此番突然外出,定是為了散心,獨自消化師公慘死的莫大悲痛。
想起當初是自己第一個發現師公橫死靜室的慘狀,她至今心有餘悸。
師公都已那般境地了,究竟是誰,還要對他下此毒手?
她想不通,便搖了搖頭,甩開紛雜思緒,重新專注於劍法。
幾個時辰後,她突然感知到有人御劍朝著流雲子峰飛來。
回頭望去,只見小師弟蘇銳駕馭著那柄標誌性的中品飛劍,劍光上還載著一對衣著樸素,面色惶然不安的凡人老夫婦。
靜室內,慕雪儀正凝視著冰玉床上宛若沈睡的李承軒。
她剛剛運轉靈力,細心為他梳理了周身近乎凝固的經脈,並以千年玄冰之氣覆於其體表,確保這具她傾盡所有才保下的肉身不致腐朽。
她就這般靜靜地守著,絕美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在心中無聲地懺悔著,自己兩度失身於蘇銳的罪孽。
她在靜室中待了許久,直到室外禁制傳來一陣輕微波動,是雲芷晴的傳音:「師尊,小師弟帶了兩位凡人前來,自稱是……師公的父母,想要見您。」
慕雪儀一怔,迅速收斂情緒,整理了一下儀容,快步走出靜室。
見到那對滿面風霜的夫婦時,她愣了片刻,才有些生澀地開口:「李伯父,王阿姨?你們……怎幺來了?」
李母,也就是王茹,急切地上前一步,枯瘦的手緊緊抓住慕雪儀冰涼的手指,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雪儀,閨女……承軒他,他是不是出什幺事了?」
李父李承業亦是面色沈重:「我們已經整整一年沒有他的任何音訊了。以往他總說仙凡有別,讓我們莫要牽掛,可每隔幾月總會捎回一句‘安好’。如今卻……閨女,你老實告訴我們,承軒他到底怎幺了?」
慕雪儀一時語塞,心如刀絞,不知該如何啓齒:「這……我……」
就在這時,蘇銳的傳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娘子,真相固然殘酷,但為人父母,有權知曉一切。一味隱瞞,看似仁慈,實則是另一種更深的殘忍。」
慕雪儀暗暗咬牙,傳音回復帶著怒意:「蘇銳!你也有臉說這話?承軒之死,你難辭其咎!」
「是間接,不是直接。李承軒終究不是死於老子之手,你遷怒於我,毫無意義。」蘇銳的聲音冷了幾分。
慕雪儀不再理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面前這對滿懷希冀又恐懼不安的老人,艱澀開口:「李伯父,王阿姨……你們,千萬要穩住心神。」
王茹身體一晃,臉色瞬間慘白:「閨女……難道……難道……」
李承業也猛地握緊了拳,身形微晃。
慕雪儀咬了咬下唇,清冷的桃花眼中,終是抑制不住地滑落兩行清淚:「承軒他……已經……身死道消了。」
「我的兒啊——!」王茹慘叫一聲,天旋地轉,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李承業雖及時扶住,自己亦是老淚縱橫,瞬間徬彿蒼老了二十歲,悲痛欲絕。
慕雪儀連忙上前,玉指輕點,將一股溫和精純的靈力渡入王茹體內,助她穩住潰散的心神,聲音帶著難以自抑的顫抖:「對……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承軒……是我沒用……」
李承業搖了搖頭,聲音沙啞:「閨女,這……這不怪你……命,這都是命啊……承軒是男兒,理應由他保護你才對……是他沒福分……」
王茹在靈力滋養下悠悠轉醒,面色卻依舊死灰,緊緊抓住慕雪儀的手:「閨女……承軒的……遺體……在哪兒?讓我們……見見他最後一面……」
慕雪儀默然片刻,終究不忍拒絕,領著二老走向靜室。
在她冰冷的余光里,蘇銳也無聲地跟了進來,如同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當親眼見到兒子毫無生機地躺在冰玉床上時,李承業與王茹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撲到床前,撫摸著兒子冰冷僵硬的臉龐,放聲痛哭,悲慟之情令人心碎。
慕雪儀冷眼瞥向一旁的蘇銳,傳音質問道:「目睹此情此景,你的心,可會有一絲一毫的痛楚與愧疚?」
蘇銳面無表情,傳音回道:「你說這話真奇怪,我為何要痛?人又不是老子殺的。不過嘛……」
他話音微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即便是我殺的,又如何?死在我手上的修士,屍骨早已堆積成山,鮮血足以匯流成河。你以為,我會為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生出半分心痛與愧疚?」
「你果然……鐵石心腸!冷酷無情!我竟還奢望你尚存一絲人性良知,終究是我錯了!」慕雪儀心寒徹骨,如墜冰窟。
「呵,良知?」
蘇銳嘴角那抹譏誚加深,化為毫不掩飾的嘲諷:「良知能讓我得償所願幺?能讓我觸碰心中渴求至極的東西幺?若連最想要的東西都得不到,老子要那無用的良知乾什幺?當擺設嗎?」
慕雪儀不再與他做這無謂的爭辯,徒勞且令人絕望。
她上前一步,柔聲安慰著幾近崩潰的二老。
然而,喪子之痛如同抽走了這對老人所有的生機,他們臉上已是哀莫大於心死。
慕雪儀深知,李承軒是他們唯一的寄託,如今這寄託沒了,他們恐怕也……
果然,王茹眼神渙散,空洞地望著屋頂,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軒兒走了……我們活著……還有什幺意思……不如……隨他一起去……黃泉路上也有個照應……」
慕雪儀心中大急,她可以斬妖除魔,可以獨戰百名元嬰魔修,此刻卻不知該用什幺言語,才能輓住這兩顆決意赴死的心。
就在她無計可施之時,蘇銳的傳音再次響起:「娘子,若想穩住他們心緒,給他們一個活下去的念想,我倒有一法。」
慕雪儀已經不想再與他有任何交流,但看著二老萬念俱灰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傳音問道:「……什幺方法?」
蘇銳的嘴角勾起一絲計謀得逞的笑意:「很簡單,但需要娘子你……接下來,好好配合我演一場戲。」
不等慕雪儀細想,蘇銳已上前一步,對著悲痛欲絕的王茹和李承業,語氣沈痛卻清晰地說道:「伯父,阿姨,你們千萬不要存有輕生的念頭!師尊她……她已懷了師公的骨肉!這是師公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了!」
此言一出,如石破天驚,在寂靜的靜室內轟然炸響!
慕雪儀臉色驟變,瞬間明白了蘇銳的全部意圖!他難道想用這種方式,逼迫她來為他生子,以來欺瞞這對夫婦嗎?
王茹猛地擡起頭,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死死抓住慕雪儀的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閨女……這……這是真的嗎?你……你有了承軒的孩子?!」
李承業也怔怔地望向慕雪儀,絕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火苗,那是一個家族延續的希望。
兩人期盼的目光聚焦在慕雪儀身上,讓她陷入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
否認,等於親手掐滅二老最後的希望,無異於逼他們去死;承認,則正中蘇銳下懷,將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淵,更是對李承軒更深的背叛。
時間徬彿凝固。
在蘇銳意味深長的注視下,在二老瀕臨崩潰的期盼中,慕雪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破嬌嫩皮膚,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微不可聞的兩個字:「……是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徬彿某種無形的枷鎖應聲扣緊,一股奇異的悸動自她小腹深處猛地傳來。
那雖然接納過無數精液,但並沒有種子發芽的宮房,竟像是聽懂了這謊言背後的宿命,宮口不受控制地驟然一縮。
那感覺並非疼痛,而是一種想要孕育生命的酥麻震顫,帶著隱秘的溫熱感,徬彿最柔軟的內裡被無形的指尖輕輕刮了一下。
一股暖流隨之悄然漫開,在她腿間暈染開潮濕的春意,空虛的深處竟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動,渴求著某種填充。
她的臉頰驟然滾燙,併攏的雙腿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試圖抵御那瞬間流竄過全身的酥麻。
她暗暗咬牙,強撐著維持表面的平靜,唯恐被那雙銳利的眼睛看穿這具不爭氣的身子。
只是在心底最深處,將蘇銳千刀萬剮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