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逍遙道18
鳳闕臉上血色盡褪,踉蹌著倒退了兩步,「你,你們……」
大祭司看著鳳闕突然失態地跑了,「你要去哪裡?已經來不及了!」吩咐旁人:「這外邊冰天雪地的還不快去追啊!」
鳳闕一路上腦子渾渾噩噩的,吩咐所有手下去尋人,她不信陳容會死。她是她這麼多年來,遇到的唯一的溫暖啊,如果連這都沒了……
「主上,找到蹤跡了。」秋葉跑來,臉上有些不忍。
「她在哪裡?」鳳闕看著秋葉,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她冰天雪地跑出來,身上只穿著薄薄的衣衫,臉早就已經凍得通紅了,長睫上覆蓋了一層冰,身子有些僵硬。
「還沒有……」秋葉低著頭不敢看鳳闕的眼睛,自己的眼眶也溫熱了起來,「沒有打撈到人……」她吸了吸鼻子,忍下了淚意,「有人看見那輛馬車……」秋葉抹去淚,幾乎說不下去,「看見那輛馬車衝進了護城河,沒有人下來……」
鳳闕聽著秋葉說完,閉上了眼睛,只覺得天昏地暗,若不是被人扶住了,已經跌倒在地。她搖了搖頭,「我不信。」
她那般聰明的人,怎麼會,怎麼會淹沒在那種地方。
「我說……我不相信,不相信!」鳳闕的聲音尖銳了起來,推開了扶著自己的人,眼眶泛紅,「我比你們瞭解她,她絕對沒有死。」
秋葉不忍心勸鳳闕,這麼多年來她知道鳳闕對外人有多排斥,也看到她對陳容有多信任。
就算是她一個外人,都無法接受陳容的死,何況是鳳闕呢?
大祭司追了過來,神色嚴厲,「你是巫殿的少祭司,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還但不擔得起這個名號!」
鳳闕深深地吸了口氣,冰冷的呼吸一瞬間灌入了肺腑之中,讓她整個人從頭涼到了腳,咳嗽了起來,「咳咳咳……」她仰頭看著蒼穹,笑了,「少祭司?你需要的是一個少祭司,還是你那見不得人的孽障?」
大祭司一巴掌扇在鳳闕臉上,面容凝霜:「你再胡說八道甚麼?來人啊,趕緊把少祭司送回去,沒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府半步!」咬牙切齒:「瘋瘋癲癲的,也該讓你清醒清醒了。」
秋葉忍著淚,心疼鳳闕。
「我啊,就像是你養的一條狗,而這條狗不聽話,遲早得被你處理了的,不是嗎?」鳳闕笑著走了。
大祭司感覺自己的手心裡還有些疼,抬起手,抿了抿唇,眼底有些莫測,「竟然為了一個陳容到了這種地步,還真是軟弱。」
夜裡,鳳闕一個人坐在屋檐下,目光呆呆地看著雪地。
「你在做甚麼?」
「我在等你回來。」鳳闕抿了抿唇,帶著厚重的鼻音,抹去淚,「我怎麼又有幻覺了。」剛要嘲笑自己,就感覺到身子一暖,一個披風蓋在了自己身上,到了嘴邊的話也頓住了。
「你這是怎麼了?哭甚麼?」陳容在鳳闕身邊蹲下,納悶道:「你臉怎麼了?誰打你了?」
鳳闕轉過頭看著在自己身邊坐下的陳容,鼻子一酸,撲過去摟住了她的肩膀,把腦袋埋在她的肩頸里抽泣了起來,「我以為,我以為……」
陳容拍了拍她的後背,心徬彿被甚麼揪住了一樣,「我,我今天被太后算計,就將計就計去救了幾個人,怕太后發現就故意偽造了一下馬車落水的現場,特意是摸黑回來的。」頓了頓:「我不是在你房間里留了信嗎?」
鳳闕這傻子回來之後就一直坐在這裡,房門都沒有進去,自然是不會發現房間里有甚麼信了。只是貪圖著她身上的溫暖,徬彿是失而復得一樣。
「我錯了,我以後一定親口對你說了才走。」陳容聲音不自覺溫和了下來,鳳闕終究是和旁人都不一樣的,她沒有安全感,又笨笨的。
不回來,她就能在這一直等著,若是自己一晚上不回來,那鳳闕豈不是連命都不要了?
「你以後可不要在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了。」陳容叮囑道:「我啊,一定會好好的。」
鳳闕悶悶地點頭。
秋葉趕著來安慰鳳闕,可是走到迴廊卻看到這麼一幕,悲情的心情還沒有掃除,就被塞了一大口狗糧,心情也是夠跌宕起伏的,默默地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真好。
鳳闕哭夠了,陳容才牽著她的手去廚房,這傢伙似乎是白天受了挺大的打擊,以至於現在都要一直跟著自己,一下子看不到就是一副惶恐的模樣。
「好了,別看著我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陳容轉身揉了揉她的腦袋,「我又不會飛走,你不用這麼緊張。」她這麼說著,好笑之余又是心疼,煮了餃子,讓她坐下吃。
今天鳳闕肯定很冷吧?陳容看著鳳闕狼狽的吃相,衣服上也髒兮兮的,不知道乾了甚麼,而且還被打了。
這世上敢打她的人用腳指頭都想得出來,肯定是為了自己頂撞了大祭司。
陳容在心底嘆了口氣——下一次一定要打回來才行。
大祭司在殿里好端端的,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
鳳闕吃完東西之後,陳容給她弄熱水擦了臉,有些看不下去,「你啊,下次敢不敢再氣人一點?」想著從懷裡拿出一張符紙遞給她,「諾,這個符給你,你以後著急找我的時候,就把這個燒了,我就會馬上趕出來見你的。」
鳳闕乖乖地收起了。
陳容是等著鳳闕睡著了才會自己房間里的,正好看到桌子上那個壓歲錢的紅包還放著,自己倒是忘記打開了,這時候既然想起來就把它打開了,裡邊厚厚的一沓也不知道是甚麼。
「地契,鋪子,田地,這把鑰匙是……少祭司府金庫的鑰匙吧?」陳容震驚了,鳳闕是把自己所有的家底都給了,而且還這麼輕而易舉的給的?
「幸好給的是我,若是別人可沒有我這麼好。」陳容把東西收好,權當是給她保存著。
「扣扣扣」
外邊有人敲門。
陳容納悶地去打開門,發現門口的是貂前輩,一時間還愣了愣:「你回來的正好,我跟你說,我家小孩讓人給打了,我正想著要怎麼打回來呢。」陳容大喜過望,對貂前輩道:「我們今晚夜巫殿,去給那個老妖婆一點教訓。」
貂前輩趕路那麼久,被陳容搞得一愣一愣的,還有些喘熄呢,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豪邁地一揮手,「走啊,咱家小孩讓人欺負了,這都能忍?就算你能忍,貂姨我也不能啊。」
「我家,不是咱家。」陳容糾正她,順便熄了燈,拿了個順手的大棒和貂前輩一起出門了。
「等等。」貂前輩突然停下了腳步,臉上有些狐疑:「我們家設麼時候有了小孩了?」
「是我家小孩。」陳容耐著心思糾正她,「鳳闕。」
貂前輩:「???說好的走事業,你還是撩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