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逍遙道7
「大家讓讓,陳大老爺來了!」小廝喊道。
「爹!」陳顏諾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庭,眼底有些慌張,難道父親是要來維護陳容嗎?
趕緊道:「爹,你可知道陳容做了甚麼好事?有人告狀到我這裡,我方才知曉她在做這種騙人的勾當。」
陳顏諾先發制人,陳庭自然不好在眾人面前說甚麼,路上也有人告訴他事情如何了,咳嗽了一聲:「既然巫殿都說了沒問題,你又何必非要爭論個結果?」
陳顏諾知道巫殿不好惹,抿了抿唇:「可是爹一直教我做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陳容招搖撞騙,衝著我們家來的。其他人是無辜的,不該被她戲耍。」
陳容冷不丁笑了一聲,真是正義的很。
「秀……郭氏呢?」陳庭看著陳顏諾警惕地臉色及時改口,端做出一副正義的樣子。
「在後邊躺著,說是睡著了,誰知道真假。」陳顏諾悶悶道。
明眼人自然都認為她是在拖延時間。
「陳容,就這麼算了吧。」陳庭看著桀驁不馴的陳容,想不到她在那麼艱難的處境里活下來,竟然還有幾分傲骨,心底也是複雜的,「過剛易折,你還年輕,不必為今日之事葬送前途。」
「將銀子都退還了,道個歉,離開錦陽城,往後莫要再行此道。」
巫殿的人忍不住笑著搖頭,她自然不信少祭司會看走眼,不過陳家藥妝的人一個是拼命要鬧事,一個則是來勸和,不分明紅皂白就潑了髒水。
只是不知道陳容是不是真的有底氣這麼做。
陳容嘆了口氣:「陳大老爺風涼話倒是說的好聽,這事今天肯定是不能善了了。就算我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我家人著想,莫須有的罪名我可擔待不起。」
陳庭一噎,也不好再多說甚麼維護她的話。陳容還年輕,不吃些苦頭不知道收斂性子,過後他免不得要打點一番,也好表示表示自己的態度。
「醒了,醒了。」慶安從後邊跑來,掀開簾子,讓郭秀蘭走了出來,喜上眉梢,「簡直是變了個人啊。」
郭秀蘭不知道自己如今是甚麼狀況了,看慶安驚訝的樣子,走出去的時候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臉頰,只覺得以往粗糙的皮膚光滑極了,手也白皙漂亮,哪裡像是乾了幾十年粗活的莊稼人的手?
陳容看著穿著一身灰色衣裳的郭秀蘭,嘴角溢出一絲難得的笑意,眼底光華流轉。
「嘶——」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肯定是換了人!這也太假了!」
連陳顏諾和陳庭都看呆了,全場沒有不驚訝的,除了陳容。
郭秀蘭原本摻雜了白髮的頭髮如今烏黑亮麗,面容真真是如桃花一般,白嫩帶了粉色,濃眉大眼,唇色殷紅,原本有些佝僂的身段兒如今也筆直的,眼底的疲憊變成了動人水光——說是十八歲也沒人不信的。
尤其是身上透露出的香味,舒服又不失雅致。
「如何?」陳容問郭秀蘭:「娘可否有不適之處?」
郭秀蘭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剛才突然困倦的很,睡了一會兒,其他的倒是不知道……不過我身子本有些疼的地方,竟然完全沒有感覺了。」
陳容笑著點頭。
其他人一聽郭秀蘭的聲音,半信半疑的,心裡暗問這世上難道真的有仙丹嗎?倘若是真的……自己究竟錯過了甚麼?
慕夫人臉色也很複雜,這裡最後悔的應該是她了吧?
方才那四十多歲的老婦人,此刻竟然如年輕女子一般。
她吩咐了人盯著,斷然是不會有錯的——悔恨至極。
「姐姐!」慕琴蘭見她姐姐踉蹌了兩步,趕緊扶住了:「你怎麼了?」
「這世上竟然真有仙丹啊……」慕夫人眼神恍惚,若不是陳顏諾來摻和,如今該服下丹藥的人就是她啊。
陳容看向陳顏諾:「如何?此時又有甚麼誣蔑的措辭呢?這位是我娘,我不會害她。」
陳庭看著依舊貌美的郭秀蘭,嘴唇諾囁了幾下,卻不敢相認。
郭秀蘭自然也看見他了,只不過他站在陳顏諾身邊就說明瞭一切。視線不過是落在他身上,隨即便如同看見了甚麼髒東西一樣挪開了。
事情轉變的實在是……徹徹底底。
「大小姐所說的,所謂的礦物和低劣的香料,呵。」陳容拿出一枚丹藥:「香肌丹之所以能夠有效用,便是它入口即化,在周身流轉。而這所謂的藍色礦石,是菏澤蓮花的顏色。」
慶安從樓上取來栽種著蓮花的花盆,嬌嫩的花朵還未完全綻放,幽幽的藍色帶著高貴神秘的氣息,還有淡淡、若有若無的香味,和郭秀蘭身上的如出一轍。
「不如讓這位大人來看看,這花究竟是真是假。」陳容看向了旁邊那個巫殿女子。
「是真,菏澤蓮花很難得,開放對氣候條件也極其苛刻,尤其是能保存完好的栽植,可見是有的人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了。」
貂前輩也回來了。
手裡還拿著一隻小盒子,正是陳家賣的香丸,氣喘吁吁:「可真是氣死我了,陳家藥妝服務態度太差勁了,見是我來買,都不賣給我,生怕我鬧事。」
陳顏諾已經徹底沈默了,可是心裡卻升騰起一股不安的感覺。不過自家的藥妝都是嚴格製作的,還能讓她們挑出把柄不成?
今日已經丟臉了,此刻就想趕緊離開。
陳庭心裡後悔,自家這次作為只怕是使得陳容和自己離了心。偷偷去看那母女,卻沒有一個正眼看他的。
「既然你們陳家今日毀了我的開業,我也就做一次小人。」陳容拿過貂前輩手裡的香丸,「這是你們新推出的藥妝,靈感來自……嗯,這恐怕就只是陳大老爺知道了。」
「不過你們雖然學了點皮毛,卻大錯特錯了。」陳容拿著丹藥在手裡轉了一圈,挑眉笑道:「這香丸的材料是……」
貂前輩順勢接過話頭:「是含香草,寥木根,水芙蓉,蓮花……以及萋萋草。」
陳顏諾大驚,沒想到這個看似胸大無腦的女人竟然一絲不差的說出了所有材料,「你怎麼會知道?」
貂前輩笑了笑,它檢驗一下不就知道了?
不過還是得讓陳容這個土人宿主來出風頭的嘛,它助攻就好,便道:「我是不知道啊,可是我姪女兒這麼隨便一聞就知道了,她可是實打實的真材實料。」
「即便你知道了材料,那又如何呢?」陳庭還是穩重許多的。
雖然陳家的用料和容貂閣有天壤之別,可事卻便宜,也不會有人因此來對比甚麼。
陳容捻碎了丹藥,看著粗糙的粉質,笑了,「萋萋草雖然是香料,可生在陰涼之地,雖然你們用的不多,這分量對普通人也沒甚麼。」她話鋒一轉:「不過對於身子弱的婦人或者是孕婦小女孩兒,確實有危害的。」
「你們自詡是藥妝大家,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分明可以用更好的材料來融合冷香,可是卻用了這種草——將信任你們的人玩弄在鼓掌之中,又是何居心呢?」
「胡說八道,我怎麼不知道這種草有這樣的危害?」陳顏諾反駁。
貂前輩嘖嘖兩聲,一臉的鄙夷:「那是你知識不夠,半吊子還來找茬?我跟你說,我數數……嗯,在黃氏醫典第三十六頁就有提到。紫瑤草又名萋萋草,生於陰冷之處,性寒,有異香,可環佩之,孕婦弱者忌用。」
黃氏藥殿是開國皇帝留下的,並不在醫家四大典籍之中,不過可信度還是不容置疑的。
「這香丸還沒有取得巫殿的認證,陳家就開始賣了,是當我巫殿不存在麼?」紅衣女子冷笑了一聲,作為巫殿的人自然是有點東西的,也知道陳容她們所言非虛,「那麼,二位帶上這香丸隨我去巫殿一趟吧。」
陳家藥妝碰瓷失敗,並且丟了大臉,於容貂閣而言雖然損失慘重,可是倒是解氣得很。
郭秀蘭看著那個已經中年的男人,心裡的執念也徹底放下了。說起來還沒看見自己如今甚麼樣子,便自己去後邊找鏡子了。
「陳掌櫃這丹藥我還是都要的,不知道你可還有別的丹藥出售?」慕夫人詢問陳容。
慕夫人的想法其實也很能夠理解的,陳容笑了笑,有些無可奈何:「實在是不好意思,瓊漿玉液倒是還可以給你,不過那桃花人面普天之下真的就只有一枚。」
慕夫人嘆了口氣:「也行。」
陳容把其他人都送走,早早地關了門,看著已經對著鏡子傻掉了的郭秀蘭,就知道會這樣。
「今天好好吃一頓,正好賺了一筆。」
貂前輩自然是拍手鼓掌的,人生唯有吃是快樂的。去拍了拍郭秀蘭的肩膀:「姐姐走吧,別呆著了,把侄兒也帶去一起吃好吃的。」
陳容翻了個白眼,「貂姨入戲倒是快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