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美人骨26
雲瀧醒來的時候,天色尚且很黑。
陳容的面容在昏暗的夜色下顯得格外的恬靜,沒了白日里的倔強和要強,攛著被子睡得很香。長髮乖順地滑落在床上,睫毛很長,容貌昳麗。
雲瀧已經聽見了前面的動靜,垂眸在陳容的臉頰上吻了一下,隨即拿出了一顆丹藥餵給了她。
也是陳容對自己毫不設防。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急促的敲門聲傳來了。
雲瀧已經穿戴整齊了。
打開門,身姿挺拔。
古才急匆匆地來,看到開門的竟然是雲瀧,頓時有些著急,「天界在我們邊界陳兵,要開戰了!」
雲瀧點了點頭,好不驚訝,微微側過頭卻沒有回頭,「這次我來統率三軍,陳容她只需坐鎮於魔宮便可,若我猜測的不錯,天界這次派出的一定是最頂尖的。」
古才抿了抿唇:「是符月公主和太子。」
「符月……」雲瀧更加堅定了不讓陳容去的念頭,「走吧,莫要吵醒她。」
古才看著雲瀧把門合上,徬彿不是去生死戰場,而是出門一趟罷了。
「若是主上往後歸罪下來……」古才皺著眉,心裡擔憂。
雲瀧睨了古才一眼:「不會。」
天界突然發難,在魔宮大婚當晚進攻魔界,連取了三座城池。又有宇文重承帶領著,自然是士氣高昂的。
「以陳容的性格,不至於這時候還不還擊,該不會有甚麼陰謀吧?」符月眉宇間有擔憂的神色,她本就不想與陳容倒戈相向,可是宇文重承非要讓自己出兵。
符月咬了咬唇,握緊了手裡的劍。宇文重承是真心要把自己逼上絕路嗎?
「你是在擔憂她的死活嗎?那我可以準確的告訴你,她這次必死無疑。」宇文重承嘲諷地笑了笑:「你以為這次只有天界討伐嗎?」
符月臉色一變,明白了宇文重承的意思。
「魔界的人開始反擊了。」有人前來稟告。
「哦?來的是誰?」宇文重承一挑眉,勾起了嘴角,對於他而言,此次無疑是他登上帝位的鍍金石罷了。
「是魔後。」
話音剛落,又有人來稟告:「報——大將軍重傷退兵,第三路兵馬全部撤出浮城。」
宇文重承皺了皺眉,他知道陳容不簡單,可是卻沒想過雲瀧也那麼厲害,「對方帶了多少人?」
「一千。」
宇文重承陷入沈思:「僅僅一千。」
而天界此次來了六路兵馬,一路近兩千。加之還有妖族和鬼族以及東海的人助攻,總人數達到了四萬,況且在場的也都不是泛泛之輩。
「報——鬼界兵馬失守全部撤退!」
宇文重承不淡定了,就連符月都微微一愣。
宋清漣自然也趕來了,身上還帶著傷,嘴角溢出了血跡。腳步虛浮,幸好被宇文重承及時扶住了。
「你這是怎麼了?」宇文重承皺眉,滿臉擔憂。
宋清漣搖了搖頭:「我原本帶領妖族按照你的吩咐在四周巡查,可方才卻不知道被何人偷襲了,我和部下失散拼死跑了出來……」她臉色痛苦:「魔族實在是詭計多端,我們撤退好不好?不然必定會全軍覆沒的。」
宇文重承眼底閃過一絲不耐,推開了宋清漣,哼了一聲:「不可能,摧毀魔界不過是頃刻之間的事,即便雲瀧再厲害能夠一人敵過萬人嗎?」
他頓了頓:「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暗算你的人行蹤如何。」
宋清漣有些不安:「難道你真的只顧自己的野心,連命都不要了嗎?」她有些著急和失望:「且不說如今明面上雲瀧勢如破竹,暗地裡的那一隊人也如此厲害,我們原本勝券在握,可是如今竟敢毫無防範的就被算計了……」
「夠了!」宇文重承回頭呵斥宋清漣,惱怒道:「不要動搖軍心,不是還有我在嗎?如今我已經沒有退路了,若是我就這麼撤軍,你讓父君如何看待我,你讓天界的人,如看待我?!」
宋清漣抿了抿嘴唇,眼眶泛紅,眼底的堅持終於煙消雲散的,「好……那我祝你凱旋歸來。」
宇文重承提著法器出去,與宋清漣擦肩而過的那一刻,宋清漣眼眶里的淚終於落了下來,啪嗒一聲打在了地板上。
終究他們彼此都變了。
雲瀧此刻剛收了天界大將軍的命,有條不紊的打點好了隊伍,準備進行下一輪的交鋒。
手下來回稟消息:「大人,妖族在城外巡視的人馬都消失了。」
雲瀧眉頭一蹙。
「鬼界的人不過和我們才接手,折損了幾個人就匆匆退了。」
「天界那邊在玩甚麼把戲?」雲瀧饒是淡定從容,一時間竟然也搞不清楚狀況了。
魔界。
陳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天之後了,她起床揉了揉腦袋:「大婚夜那麼主動,我就曉得沒好事……」
古才看到陳容從殿里出來,跟見了鬼似的,轉頭就要走。
「站住,跑甚麼?」陳容聲音嚴厲。
古才哭著臉回頭,對陳容心虛一笑:「主上,你今天起得可真早。」心裡想的卻是,雲瀧不是說了陳容沒有個十天半個月醒不來嗎?
藥效不行啊。
「主上,是我對不起你。」古才利索地跪下了,與其等待暴風雨,倒不如主動的認錯,當即堆出了一臉的悔恨愧責:「我沒有阻止夫人,如今夫人只怕已經在戰場上了。夫人也是為了你,希望你不要責怪……」
「我知道了。」陳容擺了擺手,臉上半點驚訝都沒有,按照雲瀧的脾氣,就算這次雖然弄暈了她,可下次也必定也會如此。
古才一臉懵逼:「主上你不驚訝嗎?」
陳容冷颼颼地笑了笑,掃了他一眼:「起來吧,我早就知道了,我對我媳婦兒的瞭解還是挺透徹的。」她頓了頓,滿臉的嘚瑟:「就我媳婦兒對我的感情,絕對不忍心讓我上戰場的。」
「……」古才愣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趕緊起身:「我吩咐了魔獸陪夫人一起去,有魔獸保護,夫人定能無礙。」
陳容卻滿臉的無所謂:「一個天界而已,她要是開心,隨她去便是了。就算她屠盡了天界人,還有我擔著呢。不必擔憂。」
「???」古才不是很明白陳容為甚麼能對雲瀧的安危毫不在意:「主上你可能不是很清楚,夫人帶去了一千人,天界有四萬余人。」
陳容嗤笑了一聲:「雖然雲瀧只帶了一千人,可是友軍卻有兩萬多呢,況且我沒覺得有人能傷她。」
古才反應過來陳容早就安排妥當了,心底雖然想不是很明白,不過也沒有多問,只不過看到陳容穿著打扮似乎是要出遠門,還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那主上你這是要去哪裡?」
陳容笑而不語,雖然嘴上說著對雲瀧十分放心,可是心裡還是很誠實的。天界的人花樣那麼多,萬一雲瀧一時掉以輕心了怎麼辦?
天界與其他各界積怨甚久,這場戰爭注定了無法避免。
雲瀧一人也沒有急著攻城,反而將一波波送上門的人頭都收乾淨了。
到了第三日,妖族和鬼族都「元氣大傷」再無作戰之力,而宇文重承卻遲遲沒有退兵。
第四日,雲瀧的後援部隊也到了,由百赤帶領著人包圍了語文重承據守的城池,斬天帶領著人守在了魔界的入口,斬斷了天界的後路。
宇文重承和雲瀧交手,被打傷撤回了城池,傷勢加重靈氣也流失的厲害,這個時候才知道慌了。
宋清漣的傷勢恢復的差不多了,這幾日她沈默寡言,不過是一日一日地給宇文重承熬湯陪伴。
「傷勢恢復的怎麼樣了?」宋清漣在宇文重承身邊坐了下來,「信已經讓人送給父君了,很快就會有人來解救我們。」
宇文重承卻直接扼住了她的喉嚨,看著她掙扎,眼睛通紅:「別做戲了,為甚麼,為甚麼連你都會背叛我?」
宋清漣直視著宇文重承的眼睛,無力地扒拉著她擎制在自己脖頸上的手,忽然就笑了:「因為我恨你啊。」
「咳咳咳……想不到吧?我給你下了毒。」
宇文重承甩開了宋清漣,滿臉的暴怒。
宋清漣狼狽地趴在地上,鼻子泛酸,眼淚撲簌簌落下:「我原本也以為我們可以一直在一切,我甚至以為你是真心的愛我,你是真心想要娶我。」
她聲音發顫:「可是你們天界是怎麼對我的!你是怎麼對我的!你的母妃看不起我,所有人都覺得我配不上你,你呢?你只把我當做你的棋子,可有可無的棋子。」
「因為我是妖族的少主,你也可以像犧牲符月一樣犧牲我。不是嗎?」
「不是。」宇文重承站了起來,臉色青黑,走到宋清漣面前跪下把她摟緊懷裡,「別鬧脾氣了,我是真心愛你的,你何必與我魚死網破……」
可是宋清漣卻笑了起來:「你難道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的人是誰嗎?」她不待宇文重承開口,就推開了他,「一切都來不及了。」
「自你只把我當做棋子看待那一天開始,便注定了這個結局……我宋清漣為了你,壞事做盡,可我已經放棄了。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你也一樣。」
「你到底做了甚麼?」宇文重承心頭一緊,微微的疼意蔓延開來。
雲瀧站在城牆之上,身上玄色的衣裳被風吹得咧咧作響。此地乾燥的很,雲高天闊,天氣也十分不錯。
不少人看到站在城牆之上面無表情地曬太陽的雲瀧,一邊贊嘆魔後美如畫,一邊都暗自懷疑她是來遊山玩水的。
不過在雲瀧的帶領下,魔界的將士們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完全碾壓式的戰局打起來身形舒爽。
「又有人來了。」
「看看天界來的是哪個不怕死的?」
「喲,是個小娘們,看樣子真是沒人派了。」
……
天界已經是困獸了。
雲瀧原本以為他們是手段多,現在才反應過來怕是陳容早就已經搞定了一切。反倒是宇文重承被蒙在鼓裡。
「天界符月,請求一敘。」符月一個人來了城牆之下,魔族猖獗著要殺了她,可是她卻毫無畏懼,眼底一片黯淡。
雲瀧看了一眼底下,抬手讓其餘人都安靜了下來,提起跳下了城牆,身上的衣袍翻飛,落在了符月面前,手裡捏著一把扇子,「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