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金玉台25
皇家的隊伍十分闊氣招搖,明黃色的隊伍在白雪地裡難以忽視。
數十輛馬車碾過官道冰雪消融,風吹得獵獵作響,鐵馬兵戈,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押送犯人呢吧?
慕容璃放下車簾,忍不住嗤笑,手裡捂著一隻蓮紋暖爐,面前擺放著許多乾果和茶點,可是她卻沒有動半點。
風雪迎面,夾雜著吵鬧的聲音,遠處要經過一處山川,視野竟然有些看不清楚。
慕容璃的馬車剛走出去不遠,便在山川這裡遇到了一隊運送貨物的商隊,穿著布衫戴著鬥篷,一個個神秘又樸素。
不過還未交涉,對方便很識時務地讓開了,交錯之時速度也慢了下來。
四周突然死一般的寂靜。
慕容璃突然問:「到哪裡了?」
簾子被人掀開,「稟告公主,剛出京城的地界,過了山川便到了朝化郡了。」
冷風灌了進來之時,夾雜著不對勁的濃香,慕容璃皺了皺眉還沒抬起頭,突然身上一痛便失去了意識,還未倒下被人接住了。
耳邊還聽到那女子在嘀咕:「真是為難人啊。」
慕容璃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劫持。
她醒來的時候,聞到一股濃重的香味,睜開眼睛看到了銀白色織錦賬頂,而自己的身上的衣服竟然變成了之前遇到那支隊伍里民女的樸素裝扮。
「這是怎麼回事?」她自言自語道,剛說了一句話喉嚨里便火辣辣地疼了起來,「咳咳咳……」
慕容璃也顧不得別的,下了床桌邊到了一大杯水喝了下去,意識這才清明瞭一些。她看著自己枯黃的手,又摸了摸乾枯的臉,慌了。
這明明不是她的皮膚……
房間里只有微弱的燭燈,可是收拾地卻十分的妥帖簡潔,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一個衣櫃,便沒有別的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著急地要尋找線索,到桌邊拉開了抽屜,看到一張紙,攤開竟然是熟悉的字跡。
——陳容!
「這是陳容的房間?」慕容璃皺起了眉,看著紙上寫的計劃,還有那下邊壓著記載著名字和事跡的本子,呆呆地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渾身止不住的發冷。
陳容要謀權篡位嗎?那自己在她縝密的計劃里又算是甚麼?
「你可算醒了。」門被人推開了。
慕容璃轉過頭,如臨大敵般站了起來,看到門口逆光走進來的婀娜女子,對方手裡捻著一枚針,模樣十分的眼熟。
安蘭對慕容璃笑了一下:「之前冒犯了,你可不要在大人面前說我壞話啊。」
慕容璃腦海裡的思緒亂成了一團糟,皺著眉問:「這裡是甚麼地方,你到底是甚麼人?陳容呢?」
安蘭似笑非笑地看著慕容璃:「這裡是青山山莊,我是國師的手下,至於國師她人在哪裡……」她突然笑了一聲:「當然是在成婚啊。」
慕容璃心一點一點地沈了下去:「你們到底想做甚麼?」
「你果然如國師大人所說的,就愛胡思亂想啊。」安蘭抿了抿唇,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這麼大費周章,自然是為了救你啊,你總不會覺得你有何能圖吧?」
安蘭搖了搖頭:「既然你也無礙了,那我的任務也就達成了。」她揚了揚手裡的針,「戴著假面不舒服吧?我現在就給你卸掉臉上的妝……」
慕容璃後退了一步,身子撞在了桌子上,疼的皺起了眉頭,可是安蘭在她身上輕輕一點她便動彈不得了。
半刻鐘後。
安蘭收拾好了東西,看著慕容璃白淨的小臉,給她解開穴道,「我走了,你別亂跑,若是被人發現你在這裡,我們都得跟著陪葬的。」
安蘭故意嚇唬慕容璃,看她臉色微微變化了才笑著走了。
房門再一次被合上,慕容璃恍惚地坐回了床上,抱著膝蓋盯著腳尖,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容用任意門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幕,心想著她估計也餓壞了,提著一個食盒,走近,「餓了吧?」
慕容璃抬起頭看著她,卻沒有任何驚喜地神色,反而是警惕防備,「你一直在戲耍我嗎?你的計謀我都看到了。」
陳容瞭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後勺,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之前確實委屈你了,不過也沒誰謀反還那麼高調不是?」她拿出碟子,「怎麼樣都得吃了飯再說吧?」
慕容璃聞到香味咽了口口水,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接過了陳容遞過來的碗。
「我倘若真要戲弄你、利用你,便不會對你毫不防備了。」陳容嘆了口氣,「你快些吃,吃完後帶你去一個地方。」
慕容璃心裡又酸又脹,吃著東西也味同嚼蠟,總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在陳容眼裡,她便是整個人都散髮著哀怨氣息一般——恐怖如斯。
慕容璃吃飽喝足之後,才開始接受了事實,考慮起別的問題,有些迷茫:「我們之後可該怎麼辦?私奔嗎?去一個沒有任何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如何?」
陳容搖了搖頭:「你父皇不會讓我走的。」
慕容璃端著茶杯,神情又低落了下來。
陳容拍了拍她的腦袋,牽起她的手,笑著開口:「跟我來。」
「去哪裡?」慕容璃站了起來,這時候她若是出去不是很冒險嗎?
慕容璃跟著陳容推開門,一道光芒閃過,她眯了眯眼睛,卻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一個長廊上了。
大紅燈籠照耀著夜晚的府邸,紅綢掛滿了橫梁,紅絲帶綴滿乾枯的大樹。
十分喜慶。
「終於來了。」一個黑衣男子抱著劍,靠在不遠處的柱子上,聲音低沈。
安蘭站在一邊,手裡夾著一縷青絲打著轉兒,邁著婀娜的步子走了過來,拉著慕容璃的胳膊,笑道:「跟我來。」
慕容璃搞不清楚狀況,暈暈乎乎地進了房間,在安蘭的幫助下換上了喜服,然後被帶到了大廳里。
而陳容正在燈光映照之中負手而立,在等著她。
身影像是被暈染開來的畫軸,讓她不敢靠近,生怕是黃粱一夢。
陳容轉身對慕容璃伸出了手,等她把小手覆蓋上來,才握緊了她的手,有些歉疚:「此時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婚禮沒有多少人參加,勿怪。」
慕容璃深深地看著陳容,抿了抿唇,鼻子酸澀,「這樣就已經足夠了。」她頓了頓,弱弱地開口:「可是我也沒答應說要嫁給你啊。」
陳容笑了笑,正要松口氣,聽到她後半句話笑容僵住了,「你認真的?」
慕容璃趕緊搖頭:「沒有沒有。」
「主婚人呢?」陳容看了一圈自己的手下們,發現他們一個個都倒退了一步,「嗯?」
「咳咳,這種事情我們還真不會啊。」黑衣男人搖了搖頭,他們往前都是乾的刀口舔血的江湖生意,朋友都沒幾個,婚禮自然也沒參加過了。
「我來我來。」一個貌美非常的男子從柱子後伸出一把扇子,「唰」地甩開了,隨即邁出大長腿,「我還沒做過這種事。」
安蘭眼睛一亮:「你不是上回那個小公子嗎?」
系統嚇得退了一步:「對你沒興趣,離我遠點。」
安蘭翻了個白眼:「哼,等我今晚把你灌醉了,看你還說不說這種話。」
系統點了點頭:「行,若是你喝醉了,就給我一百兩銀子吧。」
「你打劫啊?」
「那就不喝。」系統十分傲嬌,就它這個顏值,出去出賣色相難道還換不到一百兩銀子?它不信。
陳容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覺得感人的氛圍都被這倆貨給毀得差不多了,沈聲道:「趕緊的。」
慕容璃偷偷笑,覺得這些人著實有趣。
系統走到了上座旁邊站著,清了清嗓子,「一陽初動,二姓和諧,請三多,具四美,五世其倡徵風卜。六禮既成,七賢畢集,湊八音,歌九和,十全無缺鴛鴦和。」
「陳容,慕容璃,今結為夫妻,一拜天地——二拜系統——夫妻對拜——」
陳容和慕容璃轉過身對視,抬起大袖雙手併攏在胸`前。慕容璃眼裡帶了些羞澀,低低地笑了笑,在聲音落下的時候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