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金玉台19
陳容把慕容璃送回去之後,出門吹風正巧遇見了虞瑤,她似乎剛從宴上回來,此刻身邊也沒幾個侍從。
「國師大人,好久不見了。」虞瑤行了個禮,面容憔悴了許多。
畢竟是一路人,陳容對虞瑤的態度多少還是親近一些,笑著點了點頭:「確實。」
這些日子她光顧著慕容璃和皇帝的事情,對別的倒是沒怎麼上心了。不過這後宮舊的去新的來,虞瑤並沒有翻出太大的水花。
「哎……」虞瑤嘆了口氣,甩了甩袖子,「早知道當初就不入宮了,這宮里好生無趣啊。」
陳容有些好奇:「何出此言?」
虞瑤睨著陳容,笑了笑:「實不相瞞,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和我一樣。」她看著宮里的燈火,「我好羨慕你啊,至少不必走甚麼感情線,你都不知道慕容乾坤有多難攻略,我估摸著我這次任務肯定是失敗了。」
系統暗自嘀咕:「咱們藏得那麼深,竟然還被她發現了,看來是個聰明人嘛。」
陳容並不意外地點了點頭:「皇帝總歸是有些難度的。」
她打心底里同情虞瑤,這慕容乾坤心都跟石頭似的,怎麼可能是旁人能都打動的?
虞瑤一臉苦澀:「別人攻略的都是霸道王爺甚麼的,我呢?一個老男人,實在是下不去手啊,那還不如慕容夜玄呢。」
陳容聽到這句話,覺得有些好笑,和慕容夜玄相愛相殺倒是有趣,可惜這次虞瑤換了個芯子,不然他也無法多的那麼舒坦,不過只怕時要孤獨終老的節奏。
「對了,我聽說九王爺刺殺你了,你小心一些。」虞瑤說完嘆了口氣,有些惆悵地擺了擺手:「那我便走了。」
陳容看著她的背影,感覺到這個意氣風發的少女已然是被歲月蹉跎了。可見她每次的任務十分的善良了。
「你真是個好系統。」陳容忍不住嘆了口氣,唏噓不已。
「那你以為。」系統聲音里有些小得意。
而那邊虞瑤提醒了一下陳容之後,便選擇了結束任務,第二日清早起來,已經又是另外一個人了。
不過陳容暫時是不知道的,直到侍女來稟告了,方才知曉虞貴人失了智的事情。
慕容璃啃著半個香軟的饅頭,嘴裡含含糊糊的:「後宮的女人真是不容易,那虞貴人平時說話很有意思,可惜了。」
陳容倒是不覺得她是甚麼失了智,多半只是換了人,「你好好吃你的東西,往後不要再去接觸虞瑤了。」
「你這是在吃醋嗎?」慕容璃笑吟地看著陳容,等著她關懷的話。
陳容那吃的塞住了她的嘴,冷不丁地笑道:「我怕你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害怕。」
慕容璃喝了口茶水,被陳容掉起了好奇心:「那我更要去看看了,陪我去看看嘛,好歹你們交情不錯啊。」
陳容坦言:「並沒有交情。」
「那你去不去呀。」慕容璃湊近陳容,歪了歪腦袋:「嗯?」
陳容還有公事要處理,對上慕容璃眼巴巴的眼睛,頷首:「好,不過我中午便要出宮,不能逗留太久。」
慕容璃懊惱地抱住了她的胳膊,晃悠了兩下:「你怎麼這麼忙啊,都好久沒陪我練劍了。」
「那你便自己勤加練習。」陳容拍了拍她的腦袋,宛若哄小動物一般。
瓊花殿。
皇帝難得親自來了一趟,可是虞瑤還在房間里不肯出門。
看陳容趕來的時候,他才松了口氣,「愛卿來的正是時候,趕快去看看貴人是怎麼了?」
陳容道了聲是,正要踏進屋子,卻被慕容璃輕輕地扯住了衣擺,回頭望向她。
「你一個人不安全,我陪你一起去。」慕容璃道。
「不必了,又不是甚麼洪水猛獸。」陳容笑了一聲,拉開慕容璃的手,自己走了進去。
慕容璃伸長了脖子往門裡邊看,可是甚麼都沒有看到,房間里靜悄悄的,安靜地過頭。
「璃兒為何如此關心國師?」慕容乾坤突然問了出口,他好歹也是見慣了風浪的人,慕容璃是她的女兒,他自然是一眼便可以看出她的心事。
「我……」慕容璃一噎,半晌沒想到回答的話,臨末了才道:「太師的安慰,璃兒自然是擔憂的。」
慕容乾坤笑了一聲,看破不說破。
陳容進了屋子聞到一股子濃重的熏香味,皺了皺眉,旁邊的侍女們噤若寒蟬一般跪在地上,紗簾隔斷裡邊人影綽約。
「出去,我誰都不想見。」女人的聲音嘶啞低沈。
「虞瑤。」陳容挑開紗簾進去,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直覺便道不是原本的人了。
「你是誰?」虞瑤眯了眯眼睛,看著慕容璃,「我怎麼不記得有你這麼個人?」她勾了下嘴角:「你也是外來的?」
陳容一時間搞不清楚虞瑤這是個甚麼狀況,便抿了抿嘴角沒有說話。觀察著虞瑤的反應,可是對方竟然比她想的還要能夠沈得住氣。
不過對方的敵意卻是顯而易見的。
「算了。」陳容輕輕地嘆息一聲,走出房門對上慕容乾坤和慕容璃的眼睛,「貴人並無大礙,也沒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只是神經受了點問題。倘若陛下仍然與其太過親近,只怕是會傷及自己。」
慕容乾坤不疑有他,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便把她送去梧桐宮靜養吧。」
梧桐宮在冷宮隔壁,只不過冷宮的都是剝奪名分犯下錯的妃嬪們,而梧桐宮和冷宮也差不了多少。
安鐘道應了是,趕緊下去安排去了。
陳容和慕容璃一起離開,不少宮女們在清掃著道上的落葉,慕容璃踩著陳容的影子跟在她身後樂此不疲。
陳容目光落在地上兩道影子上,勾了勾嘴角,突然轉身,慕容璃便直接撞進了她懷裡,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聽到頭頂響起了輕笑聲。
「你怎麼這麼迷糊?」
慕容璃順勢就摟住了她的腰,笑盈盈道:「我只在太師面前這樣。」
陳容抿了抿唇,抬起手,就在慕容璃以為她要敲自己的時候,只見她溫柔地把自己額前的碎發攏到了耳後。
慕容璃的耳根有些發熱,可還是定定地看著陳容的眼睛。
「小傻子。」陳容笑了笑,語氣里卻充滿了不自覺地溫柔。
慕容璃傻笑了一下,牽住了陳容的手,和她並肩走著,沐浴在清晨的陽光里,「對了,剛才你為何讓父皇把虞貴人弄走啊?」
陳容思慮了一下:「隨口一說罷了。」
陳容其實是怕虞瑤傷到慕容璃。
她猜測現在的虞瑤多半就是原先的虞瑤,不然也不會說出那樣的話。倘若是原先的女主,而且還知曉一切,那麼……自然是不得不除的。
陳容笑的沒有絲毫破綻,心底卻已經升起了自己的打算,「你怎麼對這些事那麼上心,也不見你何時認真學習了?」
「可是那些東西,太師你都會啊,只要你會,就大約是我會了。」慕容璃毫不心虛地說著自己的歪理,眉飛色舞:「反正我們是自己人。」
陳容嘆了口氣,眼神里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那倘若哪一天我突然不在了,你又要如何是好?」
「那就隨你而去啊。」慕容璃脫口而出。
陳容心頭卻微微一震,半晌才把她攬進懷裡,嘆了口氣,「你還真是個傻子。」
慕容璃靠著她的胸口,聽著她的心跳,嘴角上揚,這還是陳容第一次主動啊。
那就是……她已經喜歡上自己了嗎?
太子府。
慕容極正在品茶,聽聞宮里的事情,不由得一愣,「陳容想做甚麼,真是愈發的讓人看不透。」
太子妃笑了笑,挑撥了一下蓮盞里的熏香,「臣妾竟不知道女子也可以如此厲害,聽聞陳容短短時日已經把九弟查的一清二楚了,如今他啊,方寸大亂。」
太子妃抬眸看著慕容極,「殿下不護著他嗎?」
慕容極搖了搖頭:「三弟都沒有動作,我們怎麼能夠露出破綻,到了這種時候已經是比誰的心性更熬得住了。我們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如今只等著太后那邊……」
太子妃點了點頭,心底苦澀,做太子做的如此謹慎低微的也獨獨只有這一家了。
「那陳容到底是哪一派的?」她隨口道。
慕容極吸了口氣:「哪一派都不是,不拉攏是損失,可是拉攏或許又會是麻煩。」
太子妃眉頭一挑:「她和公主關係似乎不錯,幾日後的遊園宴興許可以邀公主過來。」
慕容璃受到太子府的請帖,看都沒細看,直接撇到了一邊,抱著枕頭趴在床上,無聊地看著窗外。
錦繡嬤嬤端著點心上來,道:「公主不出去走走嗎?」
慕容璃撇了撇嘴:「不去。」她掰著手指頭:「太師都走了三天了,她怎麼還沒回來?」嘆息:「若她再不回來,我便去國師府找她去。」
錦繡嬤嬤趕緊制止,「如今朝堂上氣氛緊張,國師正忙著重要的事,您啊,還是等她回來吧。」
慕容璃嘆了口氣,下了床走到床邊,雙手搭在窗柩上,看著外邊的蕭條景象,突然想起了甚麼,「我那狐狸皮毛呢?」
「在庫房呢。」錦繡嬤嬤回道。
慕容璃笑了笑:「你送去司衣閣,給我做出一頂白狐毛鬥篷來,一定要好看,按照太師的身形做。」她想了想,「先不要讓太師知道了,再有月余便是她的生辰了,我要給她一個驚喜。」
錦繡嬤嬤看她對陳容那副上心的勁頭,無可奈何地笑了笑:「知道了。」
陳容離開皇宮後便在京都的青山莊住了下來,盯著她的眼線很多,可是卻連她的蹤影都沒看到。
國師府管家匆匆忙忙送了密函過來,陳容當著他的面打開看了看,放下了,「這些人真是沈得住氣。」
管家猶豫片刻,「大人何須避世躲著?若說國師府雖無多少實權,可是之前您在陛下那裡騙來……咳咳,要來的幾百兵馬還在呢。」
陳容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想做個閒散人,陛下看重,可我心裡卻還是有數的。」她看著管家,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拜帖一律回絕便可。」
管家應了聲是,便退下了。
陳容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走過去關上了門,「身邊都是眼線,每天演戲好累啊。」
「成大事者必須要忍耐啊。」系統寬慰她,想著陳容終於開始搞事業線了,心裡也是十分感慨的。
陳容摸著下巴,思索道:「我故意安排人讓虞瑤跑了,關鍵就看她能不能夠讓慕容夜玄出來搞事情,不然這渾水攪和不動就沒意思了。」
系統嘖了一聲:「你這些日子也沒閒著,到處放煙霧彈,把他們都攪和的不明不白的,書也沒白看嘛。」
陳容渡步到書桌前,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還不是局面太穩定,我們無法插足,只有把這看似平穩的水面給攪亂了,才有機會進這個圈子。」
她只是個國師,對自己的情況心知肚明。如果沒有權臣們支持,她充其量還是個吉祥物罷了。
「上次安康對你動手的是九皇子的人,九皇子可是太子一脈的,你算計了他,就不怕被懷疑?」系統問,「我看太子看似文弱其實城府很深呢。」
「太過顯而易見的事實,那就不可信了。誰會覺得我那麼不知死活?」
系統一想倒也是。
陳容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絲幽光,只有把大權集中到了自己的手裡,才能夠不受制於人。
徐徐圖之。
桌子上有一幅圖,上邊圈畫著如今朝堂之上群臣歸屬的分布詳細,這可是她最近費了大工夫得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