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金玉台8
「你這輩子身上有福澤,下輩子可以投個好胎的,放心。」陳容寬慰他。
淮安點了點頭,看著皎潔的月亮,鄭重道:「我會在地府等著他的。」
陳容欲言又止,最後乾脆沒有說話。
人間帝王若是無過,其實是可以位列仙班的,他們只怕是難以在地府相見了。
陳容送走了淮安之後,心情有些沈重,爬到了屋頂上看拿了壺酒坐著屋脊,自酌自飲喝了幾口。
慕容璃晚上睡不著覺,散步出來正好看到了屋檐上孤獨的背影,不由得愣住了,「上邊那是國師大人?」
錦繡姑姑看到那身白衣,頷首:「正是。」
「給我去搬架梯子過來,還那點吃的。」慕容璃低聲吩咐。
陳容早就注意到了慕容璃她們,等她艱難的爬上屋頂的時候,甚至還出手拉了她一把。
「謝謝。」慕容璃在陳容身邊坐下,掏出自己摟著的吃食,放在了屋檐上,「你餓不餓?吃嗎?」
陳容拿了一塊綠豆糕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了。
「你今天心情不好?」慕容璃嗅到陳容身上淡淡的酒味,有些納悶這個向來甚麼都不放在心上的人竟然會有煩心事。
陳容三兩口把糕點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殘渣,微微自哂:「我就是想到人生的遺憾,你有甚麼遺憾嗎?」
慕容璃搖了搖頭:「沒有啊,能夠改變而沒有去改變的事情才叫做遺憾,如果壓根就沒有改變機會的事情,也稱不上是遺憾了。」
陳容一想,還挺有道理,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小丫頭覺悟很高嘛。」
慕容璃拍開了陳容的手:「是你太瞧不起我了。」
陳容又喝了兩口酒,看向慕容璃,「冷不冷?」
「有點。」慕容璃摸了摸胳膊,自己上來穿的確實太少了。
陳容便放下了酒壺:「那便下去吧。」
「等等。」慕容璃看她真要走了,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的手,見陳容回過頭看著自己,才開口:「過幾日是中秋節,你可否和我一起出宮去看燈會?」
陳容微微一愣,緩而道:「看那日有沒有空吧。」
慕容璃一個人坐在屋脊上,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陳容酒量不好,喝了幾杯之後吹了會兒風便有些昏昏欲睡了,進了房間倒頭睡到了日上三竿,再次醒來還是因為侍女通報皇帝宣她去天朗殿。
陳容洗漱好趕了過去,連飯菜都還沒吃,到門口正好瞧見虞瑤在給慕容乾坤捏肩膀,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可是氣氛卻有種出乎意料的和諧感。
「臣叩見陛下、虞貴人。」陳容行了禮。
虞瑤見陳容來了,對她笑了笑就出去了,還把門給帶上了。
慕容乾坤倚在榻上,頭髮花白了不少,對陳容擺了擺手讓她坐下說話,「他走了?」
陳容如實回:「昨夜已經走了。」
慕容乾坤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他說你很可信,我便相信他……」他抬眸直視著陳容:「朕有幾件事交代你。」
陳容心裡一驚,乖乖聽著。
她從天朗宮出來的時候,曬到了太陽,渾身暖洋洋的,可是想起皇帝的話卻有些心頭髮寒。
陳璇璣照例午後在宮里抄寫經書,正放下筆打算去天朗殿時,卻突然看到一群太監嬤嬤破門而入。
陳璇璣一愣,看到安鐘道時候終於驚訝了,「安公公,這是何意?」
安鐘道冷笑了一聲:「娘娘好大的膽子,竟然在宮里使用巫蠱之術害的陛下大病一場,來人,給我拿下她!」
陳璇璣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我沒有!是污蔑,是污蔑!」她臉色蒼白:「我要去見陛下!」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壓制住了。
安鐘道憐憫地看著陳璇璣:「娘娘獅子啊是不本分了些,既然是國師大人捧出來的,又何必去得罪國師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這後宮里,最不缺的便是女人了。」
陳璇璣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是陳容?」
一個嬤嬤直接扇了陳璇璣一巴掌:「國師的名諱也是你可以叫的?」
陳璇璣被打的頭腦發蒙,自言自語:「怎麼可能,陛下怎麼可能會這麼對我……你們一定是在騙我的。」
安鐘道一甩拂塵,暗道這陳璇璣沒腦子,吩咐道:「把陳璇璣帶去冷宮,今生今世不得出冷宮半步,其餘宮女帶回各司,另行分配。」
陳璇璣踉蹌著掙扎,大喊大叫也是壓根沒有人理會她。她在宮門口遇到了正坐著步攆的虞瑤。
「這不是陳妃嗎?」虞瑤讓人放下步攆,走了過去,輕蔑地笑了笑:「看來真是富貴繁華一場空。」
「你這個賤人,別太得意!總有一天你也會是我這個下場!」陳璇璣惡狠狠地等著虞瑤。
虞瑤翻了個白眼:「哈哈,你還是自己在冷宮里孤獨一生吧,我可不會去給你作伴。」
虞瑤初初入宮的時候,被陳璇璣算計了好幾次,對這人厭惡極了,看到她這個下場竟然還有點高興。
陳容聽到陳璇璣被打入冷宮的消息,不由得有些心驚,她只是在慕容乾坤那裡多說了幾句,沒想到慕容乾坤竟然直接把她處置了。
「真是個狠人啊。」
在慕容乾坤不見人的那幾天,他除了和淮安見面之外,還偷偷見了太后,可以說是淮安的離開,讓他開始正視後繼者的問題。
而他宣陳容就是為了這件事。
慕容乾坤一直是看哪個皇子都不順眼的,除了對慕容璃母親的愧疚,所以對慕容璃好了些,別的都跟撿來的一樣。
而她的任務,便是去考量各個皇子的功績。
這事情直接關乎於未來的皇位歸屬問題,陳容不知道慕容乾坤為何突然重用自己,反正一時間壓力很大。連頭髮都多掉了幾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