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金玉台4
「國師大人留步。」
「安總管。」陳容微微一笑。
安鐘道手裡還拿著聖旨,累的不輕:「陛下本欲把聖旨給您,可是竟然忘記了,這便讓奴才來送。」
陳容接過聖旨,上邊寫的是讓陳容擔任慕容璃的太師。
「宮里離國師府也挺遠的。」陳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她自己都半吊子的,還每天入宮教慕容璃,怕不是要誤人子弟。
安鐘道趕緊回答:「陛下的意思是讓您住在逸華殿,與公主住在一起,平日也可回國師府。」
陳容摸著下巴略一思索,這樣也是好事,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盯著慕容璃了。
再者說了,這也沒有她選擇的餘地。
「有勞安總管了。」
慕容璃回到逸華殿,心神不安地坐在榻上玩著團扇。
姑姑們告訴過她,在宮里知道的秘密越少越好,可她竟然撞破了國師和陳貴人的「奸.情」,誰人不知如今盛寵的陳璇璣是國師大人一手提拔的。
可是她們居然……
慕容璃愁的嘆息,揉了揉額頭:「姑姑,我攤上大事兒了。」
錦繡姑姑本來在換花瓶的花枝,抬頭看著愁眉苦臉的小公主,低聲笑了出來:「您能攤上甚麼事?奴婢倒是聽說陛下在為您找太師,您如今也已經及笄,是個大姑娘了。」
慕容璃捧著臉,癟了癟嘴:「找太師又不是找夫婿,和我年齡有甚麼關係?」
錦繡姑姑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當年大公主如你這般大的時候,都已經訂了婚事了,也不知道我們小公主會嫁到甚麼人家呢?」
「我還小。」慕容璃把團扇放在桌子上,摸了摸扇面上的小繡花,不以為然:「父皇說不會勉強我做甚麼事情的。」
錦繡姑姑抿了抿唇,看著慕容璃好看的側臉沒有說話。
慕容璃的母親是慕容乾坤青梅竹馬的姑娘,好不容易懷上了慕容璃,卻不知道為何情緒崩潰逃出了皇宮。
從此便再沒有回來。
這段宮廷秘聞沒人敢提起,可是錦繡姑姑是宮里的老人,自然是知曉一二的。
她們閒聊著,外邊有個小侍女跑了過來,對錦繡姑姑道:「姑姑,陛下請了國師大人當小公主的太師,明日她便會住來逸華殿,您早些準備著。」
錦繡姑姑愣了愣。
慕容璃從榻上下來,急匆匆過來拉住了侍女:「你再說一遍,是誰?」
侍女趕緊恭敬回稟:「是國師大人,陳容。」
陳容在國師府也沒甚麼東西,再者說去宮里也不常住,帶了些衣物便過去了。
而淮安那老頭自然是跟著陳容的,說是要拜陳容為師。
她前腳才剛到逸華殿,後腳便有不少的宮妃前來拜望了,除了陳璇璣。
「嘖,那陳貴人如今春風得意,大人你可不要和她一般計較。」有人故意道,語氣里帶著些不甘心。
「大人好歹是提拔她的人……」
「可不是,居然推諉甚麼身體不舒服,我昨日看她還好的很呢。」
陳容坐在上座,聽她們叨叨著,恍惚間有些置身於後宮八卦茶會的感覺,不由得有些瑟瑟起來,她明明是辦正事的。
便咳了一聲,打斷了她們:「陳貴人知書達理,想必是有難言之隱,我自然不會怪罪她。」
有的人攪著帕子磨牙。
而慕容璃坐在陳容旁邊,端著茶低著頭,半句話都不說。心裡想著陳容還真的喜歡陳璇璣呀,這般維護……
她和後宮的女人都相處不好,沒想到陳容能和她們言笑晏晏,果然是和自己不一樣的原因嗎?
「阿璃。」
慕容璃後知後覺地看向陳容,眼裡還帶著迷茫的神色:「啊?」
「我叫你幾遍了,身體不舒服?」陳容目光有些擔憂,昨日便看慕容璃不對勁,該別是有甚麼問題吧?
慕容璃趕緊搖頭,發上的珠子晃動著,發出清脆的聲音,急著解釋:「沒有沒有,我只是在想太師你住慣了國師府的大房子,在這裡會不會住的不習慣。」
她扯出一個勉強的笑:「你若是不習慣,我可以和父皇說,讓你回去住國師府。」
陳容難得接收到了慕容璃的瘋狂暗示,挑了挑眉,覺得有點意思,「我以往都住在崑崙深山之中,所以適應能力很強,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慕容璃一口氣噎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坐的端端正正的,手放在腿上,忍不住捏住了裙擺,「那,那太師有甚麼需要只管吩咐便可。」
陳容看到小姑娘的動作低笑了一聲,放下手裡的茶杯,對其餘鶯鶯燕燕道:「你們先回去吧,陛下讓我來教授公主,若總是和后妃在一處會惹人非議的。」
倒不是說她能對后妃做甚麼,只是她畢竟是朝堂上的人,前朝後宮自古以來都是隔岸觀火的。
大家也都聽懂了陳容的意思,自然不會在腆著臉來攀附。
待人都走乾淨之後,陳容才一隻手撐著側頰看向了慕容璃,好奇地問:「你是害怕我?」
陳容雖然嘴上這麼說,可是心想著不至於,畢竟自己也算是和藹可親的。
慕容璃鼓了鼓嘴,盯著腳尖不開口,算是默認了陳容的話。
陳容可真是冤枉,她嘆了口氣,「你對我可能是有誤會?」
慕容璃偷偷看了陳容一眼,覺得陳容的模樣生的艷若桃李,而說話甚麼卻很理智,這種人看起來就是城府深沈的壞人。
她抿了抿紅唇:「沒有,我就只是,只是怕生而已。」
陳容可真是信了她的邪,也不知道當初是誰毫無怯弱的給自己送了糕點,如今竟然說怕生?
「到底是為甚麼?」陳容強迫自己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是有誰和你說甚麼了嗎?」
慕容璃被逼問著,心虛得緊,站起來就要走。
陳容以為小姑娘生氣了,心裡暗道麻煩啊,下意識拉住了慕容璃的手,「餵,我到底是哪裡惹你不開心了?你倒是給個實話啊?我改還不行嗎?」
慕容璃抽了抽自己的手,對上陳容那雙水光瀲灧的眼眸,心裡有些亂,也認定了——陳容這個人看起來是個好人,其實就是個花心大蘿蔔。
「你能不能放開我?」慕容璃語氣有些急了。
陳容趕緊撒手,看她踉蹌了幾步,也忍住了要去扶她的心思,「我只是一時情急,不好意思。」
她雖然身體才十七八歲,可是好歹也是個大人了,和一個小姑娘在這裡糾纏也實在是跌份兒,覺得自己杵在這裡實在是礙眼,站起來走了出去。
慕容璃看著陳容有些孤寂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懊悔,自己乾嘛胡言亂語的,可是……
可是她真想不明白,陳容為何會喜歡陳璇璣那樣勢力做作的女人。
而陳容看這情景終於肯承認自己是真的被討厭了。
她住的小院子里栽了棵桂樹,此時正芬芳,亭亭如蓋,落下的花瓣在台階上默然。
「為甚麼?」陳容站定了,忍不住問系統:「我這還是第一次被任務目標討厭,我做了甚麼嗎?沒有啊!」
系統沈吟片刻:「可能是慕容璃年紀還小,不愛學習,所以連帶著老師一起討厭了。」
陳容這麼一想,皺了皺眉,恍然:「原來如此,看樣子這事還真是複雜了。」
在東升國貴族女子有點墨水是十分必要的,可是陳容的毛筆字還是一如既往的醜,如今更是琴棋書畫樣樣不會,尤其這具身子嬌弱,連劍法一時半會兒都練不上手。
慕容璃清早來上課時,特意帶了糕點,以表達愧疚:「太師,昨日的事是我不對。」陳容倒是無所謂,很是體諒地擺了擺手:「無礙,我能理解,這種事情你不喜歡,故而一時間難以接受也正常。」
慕容璃心情更加複雜了,「太師,很喜歡?」
陳容愛學習,但是不是所有的都愛,「看情況,有的會喜歡,有的也不喜歡。」
就譬如說文藝方面,陳容就真的是不行。
慕容璃張了張嘴,她難不成還想喜歡多少?
「那你……喜歡我嗎?」慕容璃巴巴地看著陳容,等著她一個回答。
陳容覺得莫名其妙,怎麼說著喜不喜歡學習突然轉到了這種話題,想著不能打擊學生,就咳嗽了兩聲,一本正經道:「自然是喜歡的。」
慕容璃:「……」
怎麼辦,她該怎麼委婉地向父皇表示自己想換個太師?
「好了,你先坐下吧。往前讀過書嗎?」陳容翻開一本書籍,不再看著慕容璃。
「讀過,大部分字都能認識。」
陳容松了口氣:「那便好,你今日便看這本書,若是有哪裡不懂便圈出來,到下午時一塊問我。」
陳容說完吩咐了侍女服侍著,自己拿了系統新給的黃泉劍去院子里練劍去了,畢竟這個身子骨不修行,只怕是都活不到六十歲。
慕容璃沒想到陳容竟然這麼輕鬆地放她自己看書,握著書卷坐在床邊反而在想陳容那麼坦蕩,究竟是自己想多了,還是陳容那廝已經厚臉皮到了一種程度。
院子里傳來風聲,她抬頭從窗戶看了過去,只看到陳容在後院的空地裡練劍,白絲金紋的衣裳翩飛,身姿輕盈,一舉一動都宛若自然天成。
「好厲害……」慕容璃忍不住看愣了,走到窗邊,手搭在窗台上看著外面的場景。
漫天金黃色的落葉,陽光灑落在地上,讓人有些眩暈。